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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雖然景川的十八和十九歲生日都過得比較凄慘, 二十歲這年的生日總算沒被宮如意忽視, 還享受了一下二人世界,大概勉強也能算是苦盡甘來。

吃完蛋糕之後, 宮如意還問了他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作為一個成年人,景川的腦子裏一瞬間出現了某些成年內容。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我想要姐姐以後每年都能這樣陪我過生日。”

宮如意唔了一聲, “那你的廚藝還需要進步。”

景川支着下巴連連點頭, “一定一定。”

第二天早上,宮家來了位不速之客,而且是來找景川的。

“說是少爺的屬下, 名字叫宋揚。”山伯道。

景川擡頭, “是找我的。讓他在外面等一等, 我馬上……”

“人叫進來我看看。”宮如意打斷了他的話。

山伯當然還是聽宮如意的命令,“是, 大小姐。”

景川也沒打算反對, 他只是愣了愣,不知道宮如意什麽時候對他的小打小鬧起了興趣, “姐姐?”

宮如意淡淡地嗯了一聲,可景川就是從這一個鼻音裏面聽出了宮如意的心情不太爽利, 頓時噤聲安靜了會兒,又忍不住看看她的表情,揣測着宋揚究竟有什麽不妥。

宋揚被山伯帶到餐廳的時候緊皺着眉, 他最先喊了聲景川, “景少。”然後才轉向宮如意, “宮小姐。”

宮如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擡頭打量宋揚一眼,後者只覺得明明站在暖氣房裏,卻好像有什麽凜冽寒風從自己身上硬生生刮走了一大片肉似的,咬着牙才沒打起寒顫來。

接着,宮如意輕聲笑了。

她記得這個叫宋揚的人,他曾經也是景川的得力下屬之下。

得力好用到什麽程度呢?他偷偷背着景川,在一次兩人的友好會面之中買兇把宮如意給暗地裏幹掉了。

那次的景川倒真是很無辜,宮如意彌留之際還聽見他質問下屬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甚至還給她做了急救,雖然最後也沒能阻止第十次重生就對了。

再次見到宋揚時,想到對景川忠心過度的他居然反倒能違抗景川的命令,宮如意不由得笑意更明顯了一些。

景川的醋壇子就打翻了。宋揚是長得眉清目秀的,但能有他好看嗎?宮如意把人叫進來就為了看着他笑是幾個意思?

景川清清嗓子,正要開口打個岔讓宋揚出去,宮如意先開了口。

“你提前畢業的申請通過了。”她說,“那之後就是個要工作的人。”

景川謹慎地點點頭,“我會努力的。”

“我送你套房子當畢業禮物,地址你可以自己選,之後搬出去住吧。”宮如意接着說道。

這景川就不樂意了。他跟着把筷子一放,“宋揚,你先出去。”

宋揚橫了宮如意一眼,應了聲是,轉頭離開時的步伐還帶着兩分僵硬,像是被剛才宮如意的眼神凍僵的血管還沒反應解凍。

他聽見景川還在背後問宮如意,“姐姐覺得宋揚不錯?”

宋揚嗤了一聲。就他剛才對宮如意那麽明顯的敵意,再加上她西伯利亞刮來似的視線,老大到底哪裏看出來宮如意覺得他不錯?

……大概是那該死的愛情濾鏡吧。

就是這見鬼的愛情拖延了景少大殺四方的腳步,他必須要讓老大從沒有前途的兒女情長之中脫身,成功走上殺伐果決的大佬之路!

宋揚越走越遠,宮如意收了視線,模棱兩可道,“對你挺忠心的。”

當然忠心了,否則怎麽會急迫到要僭越自己上司買兇除掉她這個障礙的地步?

景川沒從宮如意口中探出任何口風,但這也并不耽誤他回頭就給宋揚調了個崗,保證他再也沒有了第二次見到宮如意的機會。

景川的第一家公司實際上已經成立了,就在首都中心的位置,宮如意讓人在那附近置辦了個三室兩廳的房子,當天就當做是景川的十九歲生日禮物送了出去,景川咬牙切齒地收了鑰匙,鎖到了自己保險櫃的角落裏,這輩子都不想看見第二次。

要他搬出宮家?門也沒有。

奇怪的是,宋揚來拜訪過的當天晚上,景川又做了同系列的第三個夢。

一見到似乎有點不一樣的宮如意出現在夢中,景川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身處什麽夢境。

夢仍然和前兩次一樣真實,宮如意在同一天醒來,她這次顯然冷靜了不少,沒有自己親自前往萬安巷,而是派人去找他——不,派人去弄死他。

景川心情複雜地看着自己被幾個人抓住,腦袋裏第一時間跳出了逃脫的方法。

接着,就像是他設想的那樣,那個才八歲的他用一模一樣的方法擺脫了這幾個人,像條滑溜的泥鳅似的消失在了一條昏暗的巷子裏。

他逃了許久後才确定自己已經甩掉了那些人,喘着氣停下來時,面前又出現了一個高大的成年男人。

景川看不清那個男人模糊的面容,他只聽見對方問道,“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将你失去的一切都還給你,當然,你得自己去搶回來。”

八歲的景川跟着他走了,在男人身邊學習和鍛煉一跟就是好幾年。

這幾年的學習幾乎像是親身經歷一樣,景川看着看着都學到了不少東西,眼看着“自己”已經長到了十幾歲的功夫,卻仍然沒有再次見到宮如意,他隐隐有些不安起來。

果不其然,“自己”學習的一切都是為了殺死宮如意。

他穿着連帽衫,在一次簡單又完美的街道偶遇中将匕首重重地插進了宮如意的胸口,然後迅速離去。

宮如意死後,景川就滿身冷汗地從床上睜開了眼睛。他深吸口氣開燈進了卧室,打開熱水的瞬間,腦中再次響起了萬安巷裏那個男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那聲線似乎格外地熟悉。

景川匆匆洗了個澡後出來就打開了陳浩轉給他的最後一封郵件,移動鼠标點開了那段簡短的視頻。

“老陳……”

景川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重複播放了好幾次,終于确認這和他夢裏的聲音一模一樣。

他也看過剛剛送回來的筆跡比對報告,知道這個拍視頻的人并不是他的親生父親。

那麽……難道夢裏将八歲的他從萬安巷帶走的男人,和拍視頻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夢境實在是太過真實和詳細,景川明明知道只是幾個愚蠢的夢,宮如意還好好地活着,但還是忍不住将現實和夢境聯系起來。

更何況……他回憶着夢中那個年輕的自己将宮如意一刀穿心的日子,苦笑着發現和宮如意的反常完全對應得上。

那是他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也就是在書房裏和宮如意鬧得血流滿地的那一天。

景川懷疑如果他還能接着做第四個夢,恐怕也能和他曾經記下的那些日期一個個對應上。

再怎麽說夢境是現實的碎片,到了這種程度還是有點匪夷所思。

再者,景川可沒有忘記,宮如意夢話裏嘟嘟囔囔說的,可是十次。

他總不會要做十個這樣的夢吧?

景川苦笑起來。

難怪宮如意無論如何都不肯信任他。就算宮如意只是做了這樣的夢,他現下被夢境影響至深,作為被殺死一方的宮如意大概只會反應更激烈。

從噩夢中醒來只對他說句滾,甚至某種程度上還算得上仁慈了。

換位思考一下,景川覺得如果他是宮如意,他得直接把自己給鎖進小房間裏嚴加看管。

想到這裏,他默默地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把電腦一關,轉身輕手輕腳地去了宮如意的房間裏。

每次這樣的夢一做完,景川就開始有點搞不清夢境和現實,非要立刻見一見宮如意才能夠安下心來,這好像已經成了他的習慣,跟做賊似的摸進宮如意房間也越來越熟練。

宮如意倒是睡得很安穩,景川悄無聲息地走到她邊上,輕輕跪到床邊,守着她聽了好一會兒綿長安穩的呼吸,憑空亂飄的心髒才安安穩穩地落回原位。

等天快亮了,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閉上眼睛稍稍睡了一會兒就被鬧鐘叫醒,只睡了四五個小時居然也不覺得困倦,想到早餐桌上有宮如意坐着就精神百倍地爬起來了。

吃着早餐對的時候,景川想了想,主動給宮如意彙報,“昨天那個宋揚,我把他調到別的部門去了,以後姐姐不會再見到他。”

“他的位置換什麽人來頂了?”宮如意問。

居然這麽關心宋揚?景川的醋壇子又打得更翻了——等他做了第十個夢之後回想此刻覺得簡直能算是自己的智商低谷,“還沒想好,姐姐要替我掌眼?”

“你的公司,自己管好。”宮如意拒絕了他。

“我的東西就是姐姐的東西。”景川不以為意道,“不如我幹脆把資産全都轉到姐姐名下?這樣我就是你的打工仔,絕對可信。”

宮如意看他一眼,有點好笑,沒當回事,“好啊。”

景川名下那麽多景家留下的東西,哪裏是說轉就能轉的,小屁孩兒說話一點也不過腦子。

聽到宮如意的應和,景川精神一震,回頭就搞大事去了。

陳浩已經去世,再沒有人會在景川頭腦一熱的時候還在他旁邊逼逼叨——當然不是說逼逼叨就能讓景川改變想法了——他花了挺久的功夫,還真低調地把自己名下的一堆不動産和動産全倒騰給了宮如意,只剩下小部分暫時動不了的,也提前準備好了手續。

不過這都是後話。

眼下,景川最耗時間的還是準備提前畢業的事情。

而宮如意,也在靜靜等待着景慶平——或者說,景慶安——的再次出現。

作者有話說:

連續劇,夢裏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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