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景慶安的身份成謎, 但就那塊插在景家祖墳裏的石頭來看, 怎麽也和景家脫不了關系。
宮如意和他比着誰更有耐心,誰也沒先動手, 敵不動我不動的情況下,倒是有誰也沒料到的第三者插手了戰局。
那還是一個宮如意之前從來沒見過的年輕女孩。對方找上門的時候,宮如意差點以為又是景川的哪位告白者來找她示威。
……畢竟, 如今她和景川的“關系”在首商大也算是蓋章了。
宮如意既然态度暧昧地沒有否認, 那當然也就阻止不了許多并不是學生的人多想了。
你看,雖然景川被當成養子在宮家長大,但宮如意和景川既不同姓又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男未婚女未嫁, 談個戀愛又不是什麽大事, 君不見其他豪門裏狗血又不道德的故事多了去了!
“我是來找您的,宮小姐。”對方略顯局促地咬着嘴唇, 但眼神十分堅定, 她向宮如意鞠了一躬,“我有話想要對您說。”
被宮如意看了眼的景川感覺自己很無辜, 他又不認識這個女生?
“方便的話,可以私下裏進行嗎?”女孩子同樣看了看景川, 她的眼神十分陌生,甚至沒有對年輕帥氣的異性同齡人産生任何驚豔。
……呀,不是告白的?宮如意有點驚訝地拍拍景川的肩膀, 對女孩子道, “你坐。”
景川不得勁地撇撇嘴, 走遠兩步到了起居室另一端坐下,沒讓這個有點奇怪的年輕女孩和宮如意一起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女孩警惕地看着景川遠離,才在宮如意對面坐好,雙手規規矩矩地擺在自己的膝蓋上,開口小聲又直白地道,“我叫溫亞茹,随的是母親的姓氏。或者換一個說法,您知道我的另一個身份是……‘景珂’。”
宮如意感興趣地挑起了眉毛,“你是失蹤了好幾年的真身。”
聯系過陳浩求助的那位景慶平和陳浩的舊識已經遇害,屍骨還是前不久才從她原先住的院子裏挖出來的,她自己和她女兒的身份都被景慶安動手腳偷梁換柱,可她女兒卻是一直失蹤沒找到人。
宮如意先前沒急着往這個方向挖線索,所以查得不緊,沒想到這孩子還活着,甚至聰明地知道直接找上她來。
“是。”溫亞茹點點頭,“母親死之前想盡辦法将我藏了起來,那些人殺死她之後,我想辦法逃了出來,也是最近才聽說您和……”她看看坐得十米遠的景川,“他的事情。”
這措辭謹慎得讓宮如意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她支着自己的下巴歪頭看向溫亞茹,“你來找我,總歸是有目的的,說說看吧。”
“我知道那個殺死我母親的人是誰,他一定也是您的敵人之一。”溫亞茹的呼吸稍稍加重,瘦小的身體裏爆發出堅定的力量,“如果我把他的身份告訴您,您是不是就能順手替我報仇,将他繩之於法?”
“我能向你保證的是,對我出手的人都會得到相應的代價。”至于另外一半就不好說了。
溫亞茹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她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整個人看起來都鎮定了不少,當年躲起來的時候,我聽見了那個帶頭的男人的名字,他叫景慶安。”
聽見這個名字,宮如意并不覺得意外。不論這個景慶安究竟是個什麽人物,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搞鬼這一點肯定錯不了。
“我知道您已經查到了和景慶安有關的事。”溫亞茹咽了口口水,又不自覺地舔舔幹燥的嘴唇,才說道,“但我要告訴您的,是景慶安和景慶平這兩個名字之間的關系。”
“平平安安,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就已經說明很多事情了。”宮如意笑了笑。她既然已經知道有個刻着安字的石頭放在景家祖墳裏,當然也做過不同的設想。
不過景慶安把自己的生平藏得太好,這十幾年間也是奇妙地将景慶平和景慶安兩個名字融合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新的身份,宮如意還沒查到什麽決定性的證據。
溫亞茹來得正是時候。
“您已經查到了?”溫亞茹一驚,睜大眼睛有些羞愧,“是我夜郎自大了……”
“不,能聽聽半個當事人敘述發現也會很有幫助。”宮如意友善地給她添了水,“別緊張,喝口水慢慢說。”
溫亞茹喝了一大口水,重新整理思緒,跳過了中間部分,直接躍到結論,“他們是同卵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從科學角度來講,就連基因也是完全一致的。”
宮如意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她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反倒比整容來得更加方便一些。
“不知道宮小姐有沒有聽說過一種民間說法,如果見到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就代表着厄運即将來臨?”溫亞茹說道,“雙胞胎本來是件喜事,但如果一對雙胞胎長大之後,卻仍然在長相和行為上沒有任何區別,在文化程度較低的地方看來,就已經是一種不祥的預兆。景慶平和景慶安兄弟就是這樣。”
宮如意早就将景慶安的那段視頻給山伯和甄恬看過,經過他們的仔細回憶,确認視頻裏的聲音和景慶平本人幾乎一致。
那長相更是連臉上某個位置的兩顆痣都能對得上,這種程度的相似确實仔細想想有點吓人。
景家本身所在的河澤就是個比較排外的區域,這些年沒有開發就更加和外界隔絕,對這對雙胞胎産生不吉利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們在六歲的時候就被父母分開了。”溫亞茹又喝了一口水潤嗓,她能知道這些也是付出了許多代價的,如今只希望能夠借着宮如意的手為自己的母親報仇了,“其中景慶平被留了下來,而他的雙胞胎兄弟景慶安則轉手交給一名經過河澤的走商送到了外面。”
“他換了身份?”宮如意問道。
“他一定是在外界有另外一個身份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的曾用名是什麽,但我知道他以前只是個普通教師,在一次意外見到了景慶平之後,才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溫亞茹用力地握着杯子,指節發白,“相信宮小姐想找到一名老師并不難吧?”
宮如意笑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溫亞茹的問題,而是支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将目光轉向了客廳另一端的景川。
年輕人雖然坐在那裏一幅乖巧又無辜的樣子,這裏這麽安靜,溫亞茹說到後來又沒有控制自己的音量,景川大概也已經聽了個七七八八。
景慶安還活着,景慶平死了。又或者景慶平沒死,他借用自己雙胞胎兄弟的身份活了下去,這兩種可能性,現在還不能确定究竟誰對誰錯。
宮如意想着,随口揚聲問道,“景川,你覺得呢?”
思考中的景川立刻下意識地擡頭應聲,“應該是景慶安本人。”
宮如意嘴角笑意加深了一分。果然,景川和她在思考的是同一個問題。
景慶平縱橫商場幾十年,他的名聲可是一直都很不錯的。假死這事兒還好說,回頭這一連串殺人滅口的違法舉動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再者,宮如意也相信自己父親看人的眼光。
景慶平得有多演技精湛,才能同時偏過宮家二老這麽多年,乃至于假死脫身之後,她父母還對殺人者緘口不語這些年?
但如果殺害景慶平夫婦的人是景慶安,而他們也正好知道這一點……那麽一切都能解釋得通。
為什麽她的父母多年來連景慶平的死都不願意談起,為什麽不配合警方的調查,又為什麽……在幾年後突然離奇去世。
兜兜轉轉,原本明明景川和她互為敵人,結果到現在,兩人倒像是要擁有同一個敵人了?
宮如意腦中轉過萬千思緒,面上只是朝溫亞茹點了點頭,“證明呢?”
“我沒有帶在身上。”溫亞茹冷靜地說道,“請您理解,在我來之前,我并不能确認您是可以相信的人。如果您願意和我達成條件交換,那我會雙手将我手中有的一切交給您。”
溫亞茹能在私底下調查出這麽多和景慶安有關的秘聞,這些年也有了自己的藏匿辦法,面對宮如意的時候并不膽怯。
但宮如意看着她突然就覺得她的名字有些耳熟起來,好像曾經在什麽地方聽見過似的。
“宮小姐?”
宮如意回過神來,她笑笑,“可以。給我一個聯系方式,我的人明天就會聯絡你。”
“那個人的名字是?”溫亞茹不放心地提前确認,“不怕您笑話,我沒有您這樣雄厚的身家,所以覺得再謹慎也不算過分。”
“喻延。”宮如意拍了拍溫亞茹的肩膀,發覺她瘦得好像骨頭都凸出來了,“這些年辛苦了。”
一直表現得十分鎮定的溫亞茹微微紅了眼圈,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膝蓋,“……也沒什麽,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溫亞茹很快告辭,宮如意給喻延打完電話吩咐完這件事之後,突然想起了溫亞茹的名字究竟哪裏令她覺得熟悉。
她雖然看起來身體非常瘦弱,但應該是個曾經分娩過的人,上一次宮如意看見她的名字時,還是和佟勁秋綁在一起的。
佟勁秋縱橫一生,自從爬上高位之後再也沒跌下來過,也沒有人能得罪得了他……唯獨一次,他稀裏糊塗地和某個人滾了床單,十個月後收到一個孩子,至今也沒找到孩子的母親。
如果宮如意沒記錯,佟勁秋就是被溫亞茹騙走了種。
作者有話說:
讓佟小朋友再最後發光發熱一下。
歐冠出線啦!!!!晚上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