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衛天幾乎是立刻就返回了宮宅, 他仍然牢牢記得宮如意的每一條命令, 就差抄寫下來了。
在用宮如意離開之前的話安撫住山伯之後,衛天匆匆出主宅進了院子, 觀察一番方位後直接走向一棵大樹——他和衛朋都是被宮寶海撿回來的孩子,他們來到宮家的時候,宮如意才剛出生沒多久。
宮寶海培養衛家兄弟的意圖也很明确:他就是準備給宮如意從小培養兩個忠心的得力屬下。
衛天年輕的時候也是每天忙得昏天暗地, 要學習各種各樣的課程和技能。
他第一次和宮如意說話的時候, 正是在院子裏的一棵大樹下。
衛天調皮地爬了樹,結果又卡在樹上下不來,正好被宮如意看見了。
他快步走到樹下, 繞着樹幹轉了一圈, 試圖看清楚樹枝裏是不是藏着什麽。
不, 樹幹太顯眼了,當時爬樹的人是他, 而宮如意應該就站在……樹底下。
衛天的視線移向了自己的腳底, 他試探性地在周圍的泥土上踩了幾下,判斷這裏是不是最近剛剛被人重新挖掘過。
确實, 就在他腳邊一米不到,有一塊泥土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衛天掃視了一圈周圍, 随手撿起一根斷掉的樹枝就挖掘起來,他甚至沒時間抽空去找園丁要一把鐵鍬。
宮如意特地把鑰匙藏起來,說明那個保險箱裏面肯定有什麽需要好好保護的東西。
他所要做的, 就是找到這枚鑰匙, 再确保沒有任何人能利用它反過來對付宮如意。
衛天絕不相信宮如意是能做出那些罪名的人。跟在宮如意身邊的人誰都知道, 宮如意對金錢和物質的欲望是極低的。
她确實過着十分奢侈的生活方式,衣食住行樣樣都是燒錢的奢華和精致,可宮如意本人,她甚至出門都沒有自己帶錢的習慣。
宮如意沒理由去偷那些……幾乎能算是她自己的錢。
衛天從泥裏挖出個小方鐵盒,他将手掌在褲子上随意拍了兩下就打開了盒子,發現裏面果然放着一枚鑰匙和數字密鑰——宮如意的保險箱是雙重保險的。
衛天将鑰匙和密鑰都放進口袋裏,又低下頭去将坑重新埋好,才起身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他還有一件事要确定——鑰匙是不是只有這一份,宮如意又是不是只告訴了他一個人鑰匙的所在。
樓夏彥暴跳如雷地把電話打到了衛天的手機上,“大小姐被帶走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不馬上來告訴我?我現在就在公司,你跑哪裏去了?”
“大小姐走之前,讓我回家告訴山伯不要擔心。”衛天啓動車子,一腳油門離開了宮家,“現在立刻回公司,叫上譚铮和喻延,我們碰個頭。”
“不用你說。”樓夏彥冷哼,“我已經通知過他們,喻延已經在我辦公室了,譚铮還在路上。”
“二十分鐘到。”衛天挂了電話,把手機放到一旁,在十字路口慢慢踩下了剎車。
他離開之前剛剛和山伯确認過,山伯手中沒有什麽鑰匙,但他是保管保險箱的人。根據宮如意的命令,只要鑰匙是正确的,那麽持有鑰匙的人就可以打開保險箱——無論那個人是誰。
衛天在宮如意身邊跟了很多年,知道她的行事風格。
這條命令看起來有些怪異,衛天一時之間還琢磨不出怪異的地方究竟在哪裏,但他知道宮如意的用意肯定沒有字面意義上的這麽簡單。
鑰匙和保險箱裏面有玄機。
更別提,誰也不知道保險箱裏面究竟放的是什麽。
要打開嗎?
不……現在他不能相信任何人。也許山伯是唯一的例外,但……也不行。
信號燈轉綠,衛天吐出一口氣,松開剎車再度踩下油門。
譚铮和衛天是前後腳到的公司,兩人一道直奔樓夏彥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原本有一下沒一下往牆上扔着壁球的樓夏彥看見他們就住了手,坐直身體,“很好,還需要叫別的什麽人來參加嗎?還是就我們四個人?”
“人越少越好。”衛天找了個位置坐下,長話短說,“大小姐被帶走時我就在她身旁,她給了我幾條明确的指令。”
“她說了在背後動手的人是誰嗎?”樓夏彥陰沉沉地盯着他。
“沒有。”衛天扣住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地按着大拇指指節,“她說只要等待就好。另外,她讓你不要動歪腦筋,她不在的期間需要你坐鎮公司。”
“這公司沒有了大小姐,我連一分鐘都懶得多待!”
“她會回來的。”譚铮撐着自己的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看着衛天,“她還說了什麽?她被帶走的時候,是什麽反應?”
“……”衛天沉默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大小姐非常鎮定,簡直就像是在等待他們的到來似的。”
宮如意确實是特地對他說了要多留五分鐘,然後才和那些人撞了個正着。
而她的囑咐,在那些人還沒闖進她的辦公室時就已經開始了。
宮如意完完全全知道這些人會在這個時間來将她帶走,她是自願和他們離開的。
“很好,這就說明她是在将計就計。”譚铮松了一大口氣,“知道這點我就安心了。大小姐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栽了呢?她說她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這應該也都是算好的,不用慌。”
“大小姐說了,你不需要去找人走關系。”衛天将囑咐轉告給譚铮,目光轉向房間裏的第四個人。
喻延也正在看着他,“大小姐對我有什麽囑咐嗎?”
衛天盯着他,“……沒有。”
喻延失望地聳了聳肩,“也許是大小姐知道我不會做些出格的事情,所以才不特地叮囑我?”
“也可能是你來的時間太短,大小姐把你都忘了。”樓夏彥嗤笑。
“那不可能。”喻延抓起自己的外套,在幾個口袋裏翻了翻,“如果大小姐已經忘記了我,她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鑰匙提前給我呢?”
喻延将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放到桌上的時候,那赫然是用鑰匙扣串在一起的鑰匙和密鑰。
和衛天剛從樹下挖出來的一模一樣。
“你也有?”譚铮驚訝道,“我的那份是讓我爸轉交的,我今天剛剛收到,但應該是大小姐提前交給他的。”
樓夏彥沒說話,他慢慢将視線轉向衛天,眯起了眼睛,“衛天,你是不是也有?”
“你呢?”衛天不答反問。
譚铮一拍手掌,“很好,看來我們四個拿到了一樣的東西。”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喻延拿出來的鑰匙,“我能看一下嗎?”
喻延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譚铮掏出自己手中的鑰匙做了個對比,發現鑰匙是完全一致的。
“密鑰還沒有激活,激活的密碼應該在山伯那裏。”他翻來覆去地比對着鑰匙上的齒,“……嗯……沒錯,完全是一模一樣的兩枚鑰匙,衛天和樓夏彥的呢?都到這個時候了,把鑰匙藏起來幹什麽?”
樓夏彥和衛天誰也不服誰地互瞪了一會兒,還是先從抽屜裏找出了鑰匙。
“這枚鑰匙也一模一樣。”譚铮确認。
衛天這才拿出了自己剛從樹底下挖出的鑰匙。
“好像有股什麽味道……泥巴?”譚铮皺眉聞了兩下,見衛天仍然面無表情沒有回答的意思,聳肩一對比,“沒錯,四把一模一樣的鑰匙,大小姐需要這麽多安全措施嗎?”
“鑰匙當然是交給最信任的人,越少越好。”樓夏彥哼笑着喝了口水,“我還以為我是她最得力的屬下呢。”
“這個稱謂怎麽也輪不到被放逐過一次的你吧。”譚铮怼樓夏彥從來就沒有收斂的,哪怕他最近因為談戀愛而消極怠工了一段時間也一樣,“衛天和我才能争一争。”
“留在大小姐身邊工作的時長可不是重點。”喻延一針見血,“別忘了現在在背後對宮家發起打擊的人是誰。”
景川在宮如意身邊留的時間也很不短了。
“找到景川和景慶安了嗎?”衛天問道。
“還沒有,藏得很深,大概是在什麽網絡和監視都很落後的地區了吧。”樓夏彥皺眉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像是在發洩,“但他們的動作這麽大,應該很快就能有所發現的。”
“那等發現了再說這話。”衛天沉聲道,“大小姐回來之前,一定要将找到景慶安。”
“景川呢?”譚铮問。
“那取決于大小姐的判斷。”衛天轉頭看他,視線冰冷又殘酷,“他在金灣跟着景慶安走的那一刻,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了。”
喻延在旁支着腮幫子翻看文件,“這麽大筆的資金,景慶安能拿得出來嗎?”
“景川手頭的錢不少,景慶安也有不少夥伴,不好說。”譚铮聳聳肩,“之前景慶安不是連某國王室成員都勾搭上了嗎?可惜的是,那個王室成員已經被弄下臺了。”
“對了,還有佟勁秋。”樓夏彥突然說道,“大小姐有沒有說佟勁秋什麽?他是不是嫌疑人之一?”
衛天搖頭,濃眉緊皺,“大小姐說,他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猛地轉頭看向了門口——那裏傳來了一個成年男人的腳步聲,而且對方根本沒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
幾秒鐘後,佟勁秋推開了門,他紳士地笑着向幾人點頭,“開會這麽開心的事情,怎麽不通知我一起參加?”
不請自來的佟大少反手把門給關上,看着辦公室裏面色各異的幾人笑了,“我不是內奸,事實上,這一次宮如意是在幫我的忙,找出佟家的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