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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佟家的事, 值得大小姐付出這麽多?”譚铮不以為然地往沙發裏一靠, “今天發生的事情,會對大小姐産生多大的影響, 你難道不知道?”

“我知道。”佟勁秋閑适地坐到了衛天的沙發扶手上,伸展兩條長腿,“但我和宮如意本來也就馬上要成為一家人了, 不需要這麽計較。她幫我找出內奸, 而我,也會投桃報李地付出代價,這是雙贏。”

樓夏彥一撐桌子站了起來, “姓佟的, 別耍花招。如果背後的人和你有關系, 我保證你會後悔現在大放厥詞。”

“我是不是在說謊,問問衛天不就知道了?宮如意被帶走的時候, 她沒有提到我?”佟勁秋拍了拍衛天的肩膀, 笑得胸有成竹。

衛天擡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權衡測量什麽, “……這點他沒說謊,大小姐臨走時說了, 他是知情人。”

“知情人?”喻延逼問道,“大小姐相信一個外人多過我們?”

“有時候,有些事情就是交給外人一起商量才穩妥。”佟勁秋做了個手勢, “要跳出框架思考, 但你們可都是框架裏的人。”

辦公室裏其他四人的表情各異。

佟勁秋将他們的神情變化一一收入眼裏, 一哂。如果不是他老婆還在宮如意手裏,他自己又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人,才懶得摻和進宮如意和景家的這堆陳年舊賬裏。

還要幫着她糊弄這群精英手下……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佟勁秋腦子裏轉着亂七八糟的報複主意,臉上只是一笑而過,“既然她已經被帶走,就說明計劃該進入下一階段了——從哪裏開始呢?就從我給你們講講她為什麽會被帶走開始吧。”

那份宮如意說有問題、而佟勁秋根本沒看出問題的財務報表就是根源。

有人對數字動了手腳,動作很小,如果沒人舉報,那也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異常。可一旦有了實名舉報,再根據這個漏洞查下去,宮如意就很容易被牽扯進去。

宮如意铤而走險沒修正這個漏洞,她是有意被帶走的。

為的就是引蛇出洞,而蛇還不止一條。

不過……佟勁秋只能說出一半的計劃,剩下那一半才是最精彩的部分,就算宮如意不在現場,她的棋局也在一步步運轉,而佟勁秋還等着看戲呢。

他也想知道,宮如意的這群忠心下屬裏面,究竟是哪一個不太忠心、演技精湛到那個地步?

反正佟勁秋看着這四個人,他無法判斷出這其中的某人或者……某幾個人會背叛出賣宮如意,到了要讓她翻不了身的地步。

會是愛而不得的衛天?還是青梅竹馬的譚铮?本身就有點監控癖好的樓夏彥?原先是在監獄裏幹活的喻延?

佟勁秋覺得這個游戲非常有趣,所以他接受宮如意的合作要求時也不是那麽不情願。

當然,找到老婆是第一位的。

景慶安将一份報紙扔到了景川面前,他臉上難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幹得不錯,宮如意被有關部門帶走了,接下來的調查才是重中之重,涉及到大量的金錢,稅務局可能需要花上兩三個月核對一切數據,只要有這段時間拖延,我們就能做很多事情。宮如意離開得越久越好,對我們來說是個巨大的優勢。”

景川拿起報紙,看着彩色照片上宮如意被帶上車時抓拍到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氣。

景慶安拍拍他的肩膀,“別現在就放松下來。我們已經走完了百分之五十的路,剩下的一半可不能功虧一篑。別忘了,只有當宮如意一無所有的時候……”

“她才無法拒絕我的一切要求。”景川不耐煩地翻過報紙看後面的板塊,“我知道,你不用天天在我耳邊念叨。”

景慶安不以為忤地笑了笑,“偶爾看看報紙也不錯,別老對着電腦,對你的眼睛不好。”

“我不用電腦,你來遙控這些股票賬戶?”景川掃着報紙上的豆腐塊,連眼睛也懶得擡。

兩周的時間,雖然不足夠讓景慶安完全信任他,但也足夠讓這個常年逃亡在外的男人稍稍放下一些戒心。

比如說,讓他給自己帶來一份報紙。

這是剛剛發行的日報,還是華國的本土版,海外訂不到的版本,可才中午十二點,景慶安就将這份報紙放到他的面前了。

他們要麽是距離華國近到只有幾個小時的車程,要麽就是有人天天送這份報紙過來……除了上一次景慶安拿來的報紙可不是這一家的。

景川用指尖摩挲着報紙上的油墨。

他這幾天在不同的時間點離開地下室出去看過,雖然景慶安不會讓他離開這棟灰撲撲的房子,但他被允許在房子裏四處轉轉,偶爾曬曬太陽。

而根據日曬的角度和周圍建築物的高度等等,景川已經大致将自己所在的維度确定了下來。

他原先就猜測自己不會距離華國太遠,不過在見到這份報紙之後才能更加确定。

記憶力過人還是有優勢的,比如說景川這時候就能僅憑記憶恢複出世界地圖。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在這份虛拟的地圖上将自己可能的所在地再縮小一分。

他出發前往金灣之前,将宮如意曾經送他的項鏈給戴上了,景慶安沒發現任何異常。

雖然宮如意曾經說過這玩意兒已經沒電了,但就景川從樓夏彥嘴裏得知,這枚監聽器顯然能通過太陽能充電。他就指望着這東西能給宮如意傳達信息呢。

問題是,現在宮如意已經被帶走了,她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項鏈從她的書桌裏再度被他拿走了?

她又要讓誰把那枚配套的監聽耳塞帶給她呢?

景川翻過了最後一頁報紙,把它重新折疊起來,蓋在了臉上。

“你就這麽喜歡曬太陽?”景慶安在一旁問。

沐浴在午夜陽光裏年輕人從報紙底下發出甕聲甕氣的回答,“不然呢?和你一樣蹲在這個地下室裏發黴?”

“再等一段時間,你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離開這裏的。”景慶安心平氣和地安撫他,“你要知道,有些時候,短時間的蟄伏是為了能夠獲得更大的勝利和戰裹,這些都是值得的。想想,你以後就能永遠有用宮如意,和她在一起了,這不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嗎?”

“當然了。”景川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當然是了,但問題是,他只想要心甘情願和他在一起的宮如意,而不是景慶安描繪的那種未來。

真可惜,如果他也能重生的話,下輩子一定要更早就試圖攻略宮如意的心。

宮如意雖然是被以調查之名帶走,但在一切都沒落實的情況下,也沒人敢拿她怎麽樣,所處的環境都和出差公辦沒什麽兩樣,也算是利益周到了。

山伯帶着衛天去探望她的時候,宮如意正穿着家居服坐在落地窗邊看報紙。

頭條就是她自己。

“大小姐,您受苦了。”山伯紅了眼圈,“這些人怎麽敢這麽對您!”

“在這兒過得也不錯,至少不用擔心工作。”宮如意玩笑道,“你別擔心,只是協助調查,看起來嚴重一點而已,不會有事的。正好公司也是腥風血雨的時候,我暫時離開一下反倒是一勞永逸的最佳決策。”

“大小姐。”衛天向她微微鞠躬,“您的安排,我都已經吩咐下去了,公司那邊不用擔心。”

“景慶安呢?找到他了嗎?”宮如意問道。

“還沒有。”衛天慚愧地低頭,“他把自己的行蹤藏得太好了。”

宮如意笑了笑,“或許不是他藏得好。”她轉向山伯,“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山伯點點頭,将一個小盒子交給了她,“您只需要這個就行了嗎?這裏的條件這麽差,我擔心您吃住不習慣。”

“不礙事,這是必要的付出。”宮如意将看起來只有硬幣大小的盒子放到自己手邊,再度安慰山伯,“這些都是我自己設計的,為了捉到內奸,一點犧牲不算什麽,況且,我這也是格外開恩的優待了。”

“他們當然不敢真的把您放進牢房裏!”山伯冷下了臉來,“您這些年貢獻了那麽多,他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好了山伯,你只要好好管着我的房子院子,等我回去的時候,我想看到一切都保持着原來欣欣向榮的樣子。”宮如意失笑,她放下手中折疊好的報紙,“小天,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宮如意允許會見親朋好友的時間很短,衛天和山伯很快不得不離開這處閑人免進的招待所。

如果說衛天來見宮如意之前就已經心情沉重,離開時的他甚至覺得這壓力又更加重了兩分。

宮如意越是輕松,就說明她的計策越是萬無一失,換句話來說……她的局做得越是大。

這樣大的一盤棋局,究竟框進了什麽人,衛天還無從知曉,但只是宮如意最後告訴他的那兩句話就已經足夠令他震驚。

衛天差一點點,就以為自己也進了宮如意的懷疑圈子裏了。

但事實顯然證明了他還是被宮如意信任的下屬之一,不然,宮如意就不會告訴他景川耳朵上打的耳釘究竟有什麽用。

那是一枚信號傳輸器,在開啓的時候能将當前的地理位置發送到服務器上。

為了避免耳飾的頻率和信號被景慶安發現,激活的機會只有一次,但只要景川在準确的時機激活傳輸器,景慶安的藏身之地就暴露無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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