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怎麽可能!”譚铮第一個跳了起來, “就算裏面沒有今天要帶走的資料,也應該放着她以前存在裏面的文件吧?”
“被人拿走了。”樓夏彥陰着臉道,“鑰匙只有我們四個人有——山伯,這間書房……”
“大小姐經常辦公的地方,她沒有裝監控。”山伯搖了搖頭。
……當然, 監控還是裝過一回的, 就在景川十八歲生日前夕, 只是宮如意做得謹慎隐秘,就連山伯也不知道。
樓夏彥嘁了一聲, “叛徒就在這個房間裏, 在我弄死他之前,誰出來自白一下?”
“別這麽自然地就把你自己排除了。”譚铮冷眼看他,“說到底你才是有前科的那個。”
“那喻延呢?他到大小姐手下才兩年不到的時間!”樓夏彥軟硬不吃, “還有別忘記了,衛天才是掌握信息最多的那個人——景川的定位到現在還沒發過來, 不就是個鐵證?”
“別吵了。”被和衛天一起拖下水的喻延勸架, “保險箱是空的,離庭審也只剩兩個小時, 我們要做的不是內讧,而是盡快聯系律師團,趕去法庭。”
衛天皺着眉将鑰匙和密鑰拔出收起, 回頭從三名同僚身上一一掃過。
保險箱一定是提前被人打開過了, 但那個人究竟是誰, 現在還沒有決定性證據。不能否認的是, 衛天自己也覺得從外人角度來看,自己非常可疑。
但內奸不內奸的事情都能暫時放到一邊,庭審只有兩個小時就開始了,律師團還等着那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文件救命。
“先去法庭。”他看着三人道,“沒異議吧?”
譚铮看了眼手表,随手抄起了個三明治就往門外走,“輕重緩急,先去法院把事情告訴大小姐。”
他雖然是第一個走出書房的,卻借着和山伯說話道別的功夫落在了最後一個,不動聲色地攔住了最後一個出門的衛天,“你的密鑰,讓我看一眼。”
衛天沒問他為什麽,直接就把兩根手指那麽寬的密鑰掏了出來。
譚铮也拿出了自己的密鑰,和衛天的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笑了笑,“我放心了。”
“放心?”衛天壓低聲音,“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我知道。”譚铮用手指點了點自己密鑰上顯示的八位随機數字,“你看不出來嗎?我和你的随機數字是不一樣的。”
衛天的眉毛動了動,“我們本就人手各執一份,随機刷新的密鑰和鑰匙不同,有變化很正常。”
“你真這麽覺得?”譚铮轉頭停在樓梯口,毫無陰霾地一笑,“大小姐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把保險箱明目張膽地放在書房裏,還特地等到最後一天才讓我們打開箱子?衛天,如果你是那個內奸的話,祝你好運;如果你不是,那更好,內奸已經暴露了自己。”
譚铮說完就轉頭慢悠悠地扶着欄杆下樓去了,衛天在他背後沉沉地盯了一會兒才跟上去。
宮如意的案件等級太高,別說記者,級別不夠高的官員都進不到法庭的旁聽席上去。
原本還有媒體想搞個熱門直播庭審,結果根本不存在的,他們連法院的門口一百米範圍都進不去,那區域被戒嚴了。
無數記者和攝像師只能在警衛組成的警戒線外進行現場直播,一個個舌燦金蓮地試圖給自家平臺拉熱點。
“沒有現場的直播。”景慶安擺弄着他的平板電腦,“但也就是幾個小時的事情,庭審結果一出,媒體們自然會從那些出來的人嘴裏撬出答案來。”
他說着,把平板聲音調到最輕的一格,就開着某家電視臺的直播頻道把平板放到了一邊。
景川坐在窗外看外面灰蒙蒙的街道,“結果不是已經注定了嗎?”
“那也得看到最後才放心。”景慶安笑道,“等宣布之後,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盡快。”
“我請你喝杯酒再走?”
“我忙着去雪中送炭,沒空。”
景慶安笑了笑,“我會給你一輛車和一臺手機,剩下的你自己解決吧。”
景川沒作聲,也沒給景慶安一個眼神。等景慶安施施然離開之後,他才慢慢将目光移到了那臺平板電腦上面。
這裏離首都有幾百公裏,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飛機的話兩小時不到就能到,開車時間會更久一些。
庭審沒有直播,那景慶安就不會第一時間知道庭審結果,這點是好事。
但同時也導致景川只能抓心撓肺地等在這間破爛屋子裏等待一個結局。
他知道宮如意的手段和城府,但自己不在她身邊,不由自主地就特別擔心起她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出了什麽差錯。
萬一她身邊有個心懷不軌的人,就像當年的衛朋一樣,将她害死了怎麽辦?宮如意可以眼睛一閉一睜就是又一次重生,他可沒那種運氣和能力。
景川陰森森地磨着後槽牙,做起了庭審結果播出之後的後備計劃。
假設宮如意真的馬失前蹄,他就得單槍匹馬地從景慶安和他的小弟中間殺出一條血路趕回首都救她。
年輕人滿腦子都是該打馬賽克的血腥畫面,目光游移兩下後停在了平板電腦的現場畫面裏那座看起來莊嚴肅穆的建築物上。
衛天四人抵達法院時走的是特殊通道,那裏雖然也有稀疏的幾名記着在蹲點,但比正門要好突破得多了。
律師團的一員來接了他們進去,那是名看起來非常專業的女律師,她夾着文件袋朝四人點頭,“還有半小時庭審開始,請四位先跟我到會客室稍等。”
通道中來來往往還有人,證據丢失的事情不方便就這麽出口。
直到進入了會客室之後,譚铮才關上了門,對女律師道,“先前提到過的重要證據丢失的事情,律師團有什麽決策?”
“稍後會有人來和你們解釋的。”女律師鎮定地朝他們點點頭,和譚铮擦身而過打開房門,“請不用擔心。”
譚铮目送她離開,更放松了些:律師團看來很輕松,說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他原先的五成把握變成了八成,将門重新合上之後就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會客室裏誰也沒有說話,每個人都在隐晦地打量着其他人。
毋庸置疑,就是他們中的某個人将證據從保險箱裏拿走了,問題就在于這個人是誰。
漫長的十分鐘等待之後,篤篤的高跟鞋聲由遠至近,節奏閑庭信步,就停在了會客室的門前。接着,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連禮貌性的敲門都沒有。
四個人同時擡頭看了過去,紛紛睜大了眼睛,“大小姐!”
來人正是在招待所裏住了許久的宮如意,她反手把門帶上,朝幾人笑了笑,“我就長話短說了——第一,庭審不會開始,這是我和政府設的局,下午就會出官方通報;第二,這個房間裏,有人一直在和景慶安保持聯系,并且擅自打開保險箱銷毀了裏面的文件。”
這番開門見山簡直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氣氛頓時緊繃起來。
宮如意看着他們嚴陣以待的表情,優哉游哉地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才接着說道,“這個人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但我特地把懸念留到了你們四個都在場的時候再揭開,所以現在,包括我在內的五個人,只有那個人自己知道他才是景慶安的內線。”
“是密鑰嗎?”譚铮突然問道。
“對。”宮如意點點頭,移動鼠标喚醒放在吧臺另一側牆邊的公共電腦,“你什麽時候猜到的?”
“就在幾十分鐘前。”譚铮苦笑着撓撓頭,“你也知道我對電腦這些東西不太在行,也是在衛天打開保險箱的那瞬間才注意到不同。”
“那你來解釋。”宮如意不由分說地把任務派給了他,“我登陸個賬號。”
譚铮嘆了口氣,在同僚們的視線中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腿,“我們手中的密鑰是随機刷新可以打開保險箱的八位數字密碼的,而密鑰的工作原理,應該是每個密鑰對應一個單獨的編號,在編號在數據庫中進行了匹配之後,才能夠打開相應的‘鎖’。一開始密鑰沒有激活,我們只比對了鑰匙,四把鑰匙是相同的,但密鑰不一樣。”
衛天的眉頭略微松動,“所以我和你的密鑰上顯示的随機密碼不同,因為編號也不同。”
啪地一聲,房間裏的投影儀工作起來,在牆上映出了公共電腦的屏幕畫面,那是一個地址。
宮如意接過了話頭,她舉着玻璃水杯似笑非笑地靠在電腦旁,“正好,我能登入後臺,看到保險箱每一次被打開的時間,和對應的用來打開箱子的密鑰編號。”
“大小姐藏得可真好……”樓夏彥深吸了口氣。
宮如意勾了勾嘴角,将鼠标移動到歷史記錄上面,目光掃過衆人,“有人想要現在坦白嗎?”
沒人說話。
于是宮如意輕輕移動手指,點擊了寫着“歷史記錄”的按鈕。
一秒鐘不到的時間,開箱記錄已經顯示了出來,宮如意輕描淡寫地滑動鼠标滾到最末尾的兩條信息,一條顯示就在将近一個小時前,倒數第二條則是在四天前的淩晨。
這兩條記錄的密鑰編號不一樣。
成功排除嫌疑的衛天沒有松開緊握的雙手,他将目光放在了另外三人的身上——稍稍忽視了不太可能背叛的譚铮,重點關注喻延和樓夏彥。
宮如意又打開了密鑰界面,上面并行顯示了四個八位數字和對應編號。
譚铮掏出自己的看了一眼,“我是第一個。”
“第三個是我的。”衛天道。
樓夏彥反複對比了兩遍,将目光放在了喻延的身上,他将密鑰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我是第四個。”
第二行的密鑰編號就是四天前打開保險箱的那個密鑰編號。
身份暴露的喻延握着小巧的密鑰坐在椅子上,表情仍然很鎮定,“我需要定時報平安,否則他就會知道事情有變。”
“事情已經有變了。”宮如意将杯子放到一旁,她注視着喻延,“你一開始出現,就很合我的胃口。我猜,景慶安大概是故意把你放到我身邊來的吧?”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喻延笑了笑,他将鼻梁上的眼鏡摘了下來,原本總是腼腆笑着的青年将嘴角一扯平就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你已經把我揪出來了。”
“看來答案是‘是’。”宮如意并不意外,她歪了一下腦袋,“我先前就很好奇了,景慶平的兒子長這麽大,景慶安之前也有自己的家庭和人生,是都被他抛下了嗎?所以我稍稍地查了一下,結果他居然也有孩子,只是這個孩子三歲就失蹤了,正好是景慶平死之後沒多久。”
“看來你懷疑我很久了。”喻延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那為什麽還要重用我?”
“用人不疑,我一向有這個準則。”宮如意将電腦上的網頁一一關閉,“而且,我也不能判定景慶安是不是真的舍得把兒子都拿來當棋子用,所以我給你們四個人都分別送了鑰匙。”
她走到門邊,輕輕地敲了三下門板,接着轉動把手把門給打開了。
早就準備好的警察們從門外湧入,目标明确地将喻延铐了起來。
喻延一點要反抗的意思也沒有,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宮如意,像是在無聲地問“你确定嗎?”。
“接下來該說第三點了。”宮如意拍拍手,“飛機已經準備好了,最快速度趕去找景慶安。”
喻延眼神一厲,“你在詐我,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所在地。”
“慶南。”宮如意直白道,“難道你真的以為,毀掉了景川的耳釘,我就不會知道他的所在地了嗎?”
一直表現得過分平靜的喻延突然用力掙紮反抗起來,“慶南那麽大,你——”
“那只能慶幸景川的地理學得還不錯了,他計算出的經緯度很準确。”宮如意扶着門朝他做了個再見的手勢,“我記得你之前的身份是獄警,之後也許我會去監獄探望你的。”
她說完,就直接向會客室外走去,和在外面站着的幾名顯然地位不低的男性握了手,揚長而去,無人阻攔。
衛天譚铮和樓夏彥緊跟在後面,“大小姐,現在去慶南?”
“嗯,到樓頂坐直升機去機場。”宮如意透過窗子往外面看了一眼,停在了電梯口,“外面記者太多了,不能讓他們看到我。我不接受庭審的消息一旦透露出去,景川小命不保,景慶安也會逃。”
衛天伸手按下了電梯向上的按鈕。
宮如意抱着手臂在電梯門口等了幾秒鐘,才又開口道,“抱歉,把你們都蒙在鼓裏。”
她雖然說着抱歉,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冷靜,一點也沒有道歉的意思。
“能把他找出來是最好了。”譚铮嘆了口氣,“就是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是景慶安的兒子,那豈不是景川的堂哥?”
對于他在這時候突然開始糾結親戚關系,樓夏彥投以了難以理解的視線,“那讓他們以後一家人就在監獄裏過年好了。”
只有衛天忠于工作,“将所有有嫌疑的人眼睛都蒙上,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會慌張。”
做過虧心事還不止一次的樓夏彥:“……”
“佟勁秋已經回美帝了,昨天晚上的事。”譚铮進了電梯才想起來。
“我知道。”宮如意将頭發夾到耳後,露出了一直放在耳朵裏的監聽耳塞,“我住在招待所只是掩人耳目、和政府談交易,又不是真不能和外界聯系。”
“那訂婚典禮……?”
宮如意這才想起來和佟勁秋的交易籌碼,“訂婚那天,想辦法把溫亞茹弄到現場去,還了佟勁秋的人情。”
衛天确認,“弄過去?”
“對,人出現就行。”宮如意跨出抵達頂樓的電梯,往天臺走去,隔着門也已經能聽到那裏傳來的螺旋槳聲,她毫不猶豫地推開通向天臺的門,大步走向了等待在那裏的軍用直升機。
庭審嚴格對外保密,這也是宮如意的要求,這只能拖幾個小時的時間,但也很足夠了,算上從首都去慶南的飛行時間,統共三個小時的時間也足夠抵達景慶安的藏匿地點。
宮如意不自覺地摸了摸耳塞,從螺旋槳轉動的噪音裏辨認出了景川的呼吸聲,他那麽焦躁,像在等待某種結果、耐心即将告罄的困獸。
……這一次,她終于能見到不一樣的結局。
直升機直奔首都機場,幾人前腳從直升機上下來,後腳就上了早就在機場待命也有了起飛許可的私人飛機,飛向慶南。
這般雷厲風行只能說明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在宮如意的計劃之中。
飛機落地之後,譚铮偷偷掏出手機看了看股市的情況,嗬,宮家和佟家的企業已經開始有不太明顯的回升,明顯暗中操作已經開始。
他收起手機,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慶南好像一直在內戰中吧?大小姐不多帶點人就過去嗎?”
“沒有時間準備更多了。”宮如意沿着階梯下了飛機,朝等在不遠處的慶南政府官員揮揮手,“車子我問當地軍方借了,另外也準備好了護衛措施。”
原先應該負責這部分工作的衛天突然察覺了失業的危機。
軍方雖然不能提供全程的護送服務,但至少他們提供的車子還是非常給力結實的。
等衛天将車子開到景川告訴宮如意的地點,“庭審”已經開始了将近三小時的時間,眼看着就是華國時間的晌午了。
耳塞裏傳來景川和景慶安的對話,景慶安還沒有産生任何懷疑,但他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宮如意根據景川先前碎片似的敘述,從被戰火侵蝕過的街道中準确找出了景慶安的藏身點。她給身後三人指了指,“就是那間門前放着黑色水桶的房子。”
她說完,舉步直接向房子走去,三人吓得不輕,趕緊攔的攔抓的抓把她弄回了一個土堆後面,“大小姐,沒有什麽具體計劃嗎?”
“有,我直接去敲門,把景川弄出來,然後開車回機場,飛回首都收拾後續的爛攤子。”宮如意條理清晰。
譚铮:“……不是,大小姐,雖然說舍命陪君子,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這是景慶安的最後據點,他總不可能是一個人在裏面吧。”
衛天:“最麻煩的是這裏武器沒有管制,他們很可能有槍。”
樓夏彥:“大小姐,你比景川金貴多了,不然還是直接往房子裏投個□□吧?”
宮如意笑了起來,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兩秒鐘左右就接通,她直接問,“安排好了嗎?”
對方的回答顯然很簡短,因為宮如意立刻就挂斷了電話,她将手機照例交到衛天手裏,“我說了,安全措施我已經安排好了。”
她說着,突然起了玩心,在地上撿了塊石頭,走了兩步揚起手臂就朝景慶安的房子砸了過去。
原本瞄準的是窗戶,但臂力不足準頭不夠,咣當一下只砸在了門邊的水桶上。
宮如意:“……”沒關系,沒人知道她原本瞄準的是什麽。
水桶被砸響的聲音同時在她的耳塞裏響了起來,聽着耳邊傳來的輕微騷亂聲,宮如意确信自己找對了地點。
很快,就有一個人舉着槍打開了房子的門,警戒地朝四周看了看。
宮如意往前走了幾步,身後屬下們拉都拉不住,只能加快腳步做好擋子彈的準備。
對方立刻認出了她,舉槍對準她的同時大喊起來,“頭兒,是宮如意!”
耳塞裏傳來了更大的響聲,聽動靜椅子都被直接帶翻在了地上。
幾秒鐘後,宮如意聽見景川壓低的聲音鑽進她的耳道裏,簡直是又氣又急,“你不要命了嗎!”
她又忍不住笑了。
景慶安沒多久就出現在了門口,他帶着七八名下屬,個個手中舉着武器,就連景慶安本人,都拿着一把槍。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宮如意,“有膽量,有腦子,擺了我一道。”
“以牙還牙罷了。”宮如意直視着這個害自己死了又死的男人,發覺她還是第一次和這個人面對面地說話。
“不怕死?”景慶安晃了晃手中的武器,“四個人可不夠堵這些子彈的。”
宮如意并不懼怕他的威脅,而是直截了當地問,“甄蜜是你買兇殺的嗎?”
“是。”臨到了這關頭,看來只有一方能活下來,景慶安也不打算隐瞞。
“能看看你的左手嗎?”
景慶安恍然,“她告訴了你我的身體特征。”他撸起左邊衣服的袖管,上面從手背到上臂都是猙獰的燒傷疤痕,“這是我那年在景家放火受的傷。”
“多謝解答。”宮如意鎮定地點點頭,“現在,把景川帶出來吧。”
“景川?”景慶安挑眉,有些意外,“最近他幹的這些事,你都不介意?”
“我養的狗,只有我能教訓。”宮如意拍拍擋在自己身前的衛天,“小天。”
衛天抿着嘴唇不同意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挪開了身體。
“你已經讓人包圍了這裏?”景慶安舉起槍對準了宮如意,“但那可不一定有我槍膛裏這顆子彈來得快,小姑娘。”
“景川呢?”宮如意在離他十步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再度問道。
景慶安突然笑道,“既然你這麽想把他要回去,那就讓他來當我的人質好了。”他頭也不回地做了個手勢,“把他帶出來。”
宮如意耳塞裏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她想了想,大約是景川聽見了景慶安的話。
狼崽子搞不好一個沖動想不開就和兩個舉着自動□□的大漢打起來了。
為了避免他幹出這種蠢事,宮如意稍稍擡高了聲音,“景川,聽話。”
正準備掄椅子砸人大戰一場的景川動作一僵,失了先機,被兩個男人用槍指着從屋子裏慢慢走了出去。
眼前一亮的瞬間,他就從眼前的人影中準确鎖定了宮如意的所在。
年輕人不由自主地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見到宮如意,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想念她的音容笑貌。
“做個交易,宮如意。”景慶安說道,“我把景川還給你,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和你作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你只需要放我走。不然,我只能在這裏和你拼個你死我活了。”
宮如意注視着景川,見他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自己,好像能噴出怒火來,不由得莞爾,伸手撩了撩落下的鬓發,在空中做了個手勢,“不好意思,成年人不做選擇。”
景慶安目光一冷,知道宮如意這個态度根本沒打算和他再讨價還價,而是根本沒有交易的餘地,立刻舉槍瞄準她的胸口。
樓夏彥在這時刻發揮了比衛天還要敏捷的運動神經,他飛撲擋在了宮如意的身體前面,完全是腎上腺素激增情況下的條件反射。
可當槍聲響起的時候,樓夏彥卻沒察覺到一絲疼痛——除了他狠狠摔在地上的那一下。
被子彈擊中的人反而是景慶安,正中他的手臂,将半條手臂都打斷在了地上,子彈威力強大,顯然是從遠處飛來。
景慶安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他的手下們則驚慌地舉槍四處張望起來,在戰區待久了,誰都知道這是狙擊手才能幹出的事情來。
“噓。”宮如意不緊不慢地朝景慶安走去,“你以為我為什麽問你甄蜜的事情?雇傭兵挺好用的吧?不幸的是我比你錢多,而他們是價高者得。”
景慶安哆哆嗦嗦脫下自己的衣服裹住斷臂的位置,疼痛使他兩耳轟鳴,根本聽不清楚外界的聲音。
宮如意有點遺憾地啧了一聲,正想再下令讓狙擊手繼續開槍,景川突然爆發了。
“宮如意!”他怒不可遏地直呼她的大名,“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我知道啊。宮如意想。但危險不算什麽,因為我有外……
“我不是你,我只有這一輩子!”年輕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咆哮,“如果你死了的話,我就永遠失去你了!”
外……挂……
宮如意的注意力立刻被全部吸引到了他的身上,她驚訝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麽?”
衛天手中宮如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那個剛剛宮如意才撥出過的號碼,僭越地直接接通。
對面直截了當地問,“動手嗎?”
“動手。”衛天挂斷了電話。
下一刻,又是砰的一聲槍響。景慶安的手下們紛紛吓得抱頭躲避,沒了鉗制的景川卻不閃不避,擡腿直接大步奔向宮如意,眼裏燃燒着熊熊火光。
看起來好像要揍她一頓似的。
宮如意這麽想着,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冷靜地接受了一個力道過重的擁抱。
“下次你再敢這麽輕易地把自己暴露在險境之中……”景川簡直是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威脅,“我會跟去下輩子找你算賬。”
宮如意被他抱得透不過氣,稍稍揚起下巴的同時,嘴裏說出來的卻是,“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景川簡直要被氣死,“你不要當作聽不見!”
“幾天不教訓你,皮癢了是嗎,景川?”宮如意眯起眼睛。
景川僵了僵,氣勢莫名其妙地就弱了下去,他迅速切換路線,“我在這裏當卧底給你出生入死,你倒好,一點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宮如意掰開景川的手臂,端詳着他委屈的臉笑了笑,“我不想聽這個。回去的路上,我想好好聽聽什麽叫‘我不是你,我只有這一輩子’。”
景川:“……”
說,還是不說,這是個問題。
………………但是顯而易見,他也沒有除了“坦白”以外的選項。畢竟,提問的人可是宮如意啊。
作者有話說:
完!
彩蛋:
在衛天譚铮樓夏彥協力把已經休克過去的景慶安搬上車時,宮如意突然回頭看景川。
景川:?
宮如意:你還學會抽煙了是嗎?
景川:………………你聽我解釋……
于是番外一,會是景川戒煙的故事。
番外二是膩歪甜餅日常。
番外三大概是如意去開同學會景川吃醋到爆炸吧。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