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天過去了。
第四天的下午, 佟勁秋傳來了好消息, 他要抓的老鼠終于露出了尾巴,人已經在美帝被扣下, 就等着他回去處理。
時間離訂婚儀式還有段距離,左右宮如意還沒脫身,溫亞茹就不會有影子, 佟勁秋翻了翻日歷就果斷拍拍屁股回美帝去了。
“宮如意不是按着你們不讓反擊嗎?現在可以放開手和對方拼個高下了。”他臨走前對衛天道, “我去去就回,反正這裏的事情宮如意都已經安排得妥妥當當。”
結果妥妥當當一帆風順果然是不存在的。
比如,第二天上午就是宮如意的庭審, 但衛天仍然沒有收到任何坐标的信息, 這怎麽看都不太妙。
衛天試着又去了一趟招待所找宮如意, 卻得知她剛剛被轉移去了更高警戒的地方,直到庭審結束之前, 誰也不能在私底下和她說話。
麻煩大了, 衛天不得不把同僚們再度召集起來,連夜讨論個對策。
但他謹慎地沒有提起預計要從景川那裏收到的情報是什麽, 又會以什麽渠道收到。
“就算景川沒有送來那份重要的信息,但對于明天的大小姐來說, 最重要的不是保險箱裏的文件嗎?”喻延不解道,“還是說,這在明天庭審上也是必須的?”
衛天搖頭, “大小姐只說了東西應該在庭審開始之前送到。”
“別管那個了, 要不先打開保險箱看看裏面的東西。”樓夏彥老大不爽地把雙腿架到桌上, “話說憑什麽這個勞什子的情報大小姐又只告訴了你?是不是你編的?”
衛天懶得跟這個爛人多計較,“我們商量好的,文件在明天早上八點從保險箱裏取出,不能沒有理由就更改時間。”
“但開保險箱的時候,我建議所有人都在場。”譚铮謹慎道,“不出事就最好,就怕有什麽萬一。”
“比如保險箱炸了?”樓夏彥翻個白眼。
“對,所以你頂在前面。”譚铮冷靜又正直,“我們在門外看着,見勢不妙就跑,生還幾率更大一點。”
樓夏彥:“你這樣也能當檢察官,這個國家還有未來嗎?”
譚铮:“你這種貨色不是也能當總裁?彼此彼此。”
“你們別吵了。”喻延試圖從中調解,“衛天,你有辦法直接聯系上景川嗎?”
“他失蹤得徹底,大小姐都聯系不上他,我就更不可能了。”衛天搖搖頭,他祈禱似的把雙手十指交叉到一起,又思考了片刻,才慢慢道,“我覺得,不僅是佟家,也許……”
“大小姐身邊也有內奸?”喻延接過了衛天的話頭,一笑,推推眼鏡,“你知道這就代表知道最多信息的你最可疑,對吧?”
衛天沉沉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難怪,畢竟定位器什麽的誰也沒聽大小姐提起過。”樓夏彥晃着腳尖落井下石,“怎麽看都是你把消息透露給了景慶安所以才發布出來的吧。”
“你們等等,按照這個說法,原來景川和大小姐沒有撕破臉?”譚铮震驚地直起了腰,“那就是說,過去一段時間的你死我活也全是演戲?”
“真大手筆,”喻延聳聳肩,感嘆道,“雙方在這這段時間的損耗可是個天文數字。”
衛天打斷了他們的寒暄,“庭審開始之前,所有人都留在這裏,明早八點,所有人在場的情況下一起打開保險箱。”
沒人提出異議。
指控宮如意的那些名義太嚴肅了,一旦失去了最有利的證據,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
在上流社會中,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醜聞也會像是腥味一樣引來鯊魚,更不要提主角是宮如意這樣的大人物。
如果宮如意之後仍然錢權加身也就罷了,怕的是她跌入塵土一無所有,那時候原先對她恭恭敬敬的那些人反噬起來比惡鬼都快。
“離庭審只有十二個小時了。”景慶安突然說。
景川看向窗外的夕陽,心中再度确認了一遍大概的時差。
景慶安雖然給他提供了電腦,但顯然動過手腳,不會顯示任何和時間有關的東西,也只能打開固定的軟件,否則景川開個定位就會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用不着用那麽原始的方法進行計算和測量。
但是從各種蛛絲馬跡,他終于圈定了自己的大概位置。
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金灣以北的一個小國家,常年內戰,所以偶爾能感覺到整個房子和地基都在一起震動,那是遠方戰區裏空投或者爆炸的聲音。
景慶安能選擇這個地方作為新的安身據點,倒也很大膽。更重要的是,這是景川都不知道的新據點。
景慶安以前從來沒在這個地方藏身過。是因為這輩子他被宮如意逼得有些走投無路的原因?
“庭審是在早上,扣除睡眠時間,不過也就剩沒幾個小時。”景慶安接着說道,他的表情看起來毫無異樣,“等到一審結果下來之後,她會背上巨額罰款,并且絕大部分的資産也會充公,到那時候,你想回華國,我不會攔你。”
“我是自願和你走的。”景川冷冷看他一眼,“你攔我?”
景慶安聳了聳肩,攤開手掌,看上去甚至有些無辜,“我只是想說,如果一切都按照計劃發展,那麽之後我會遠走他鄉,你就可以回到華國成為拯救宮如意于水火之中的英雄,我們這輩子恐怕都難再見面第二次。”
景川興趣缺缺,“見不到最好。”
“但前提是……一切都按照計劃。”景慶安強調着這幾個字,朝景川笑了一下,“想要計劃順利執行,你必須要對我沒有任何隐瞞,對吧?”
景川抿緊嘴唇,撇開頭看着窗外的滿天黃土,沒有回答景慶安的話。
“假設這之後的近戰不順利的話,我恐怕會情緒比較激動,那之後會發生什麽,不好說。”景慶安靠着椅背凝視景川,“但你是我的親侄子,不會做出這種小人之舉,也破壞了自己即将要到手的東西,是不是,景川?”
景川下意識地伸手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景慶安笑意更深,“別忘了,景川,這是你得到宮如意的唯一方法。她恨了你半輩子,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你?”
“砰”的一聲,景川把手裏的水杯重重砸到桌上,他扭頭和景慶安對視,幽深眼神像是下一刻就要吞噬血肉的魔獸,“你懂什麽?”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說的話是不是事實。”景慶安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也被景川吓了一跳,他差點就做手勢喊手下帶着武器進門了。
盡管在資料裏見過景川打人的那個狠勁,景慶安自己又是個手底下有人命的反派人物,但在景川真正透露出殺意時,退縮的反而是更為年長的景慶安。
就好像在草原上,低等掠食者碰見了自己天敵時的那種不寒而栗和毛骨悚然。
景川嗤了一聲,他單手就摘下了自己耳朵上的耳釘,往桌上一扔,“這是定位傳輸器,只要一激活,宮如意就會收到這裏的坐标,激活的機會只有一次,我還沒用過。”
景慶安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他拈起那顆小小的閃亮耳釘,“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激活呢?”
“我和她約好了時間,明天淩晨才會發送坐标。”景川插着口袋,“你不信也行,反正都是我的一面之詞。”
“我當然相信你了,我們可是血脈相連的家人。”景慶安意味深長地說着,将耳釘扔進了一旁取暖用的火堆裏。
柴火燃燒發出的輕微噼裏啪啦聲中,景川站了起來,“我去睡了。”
景慶安目送景川進房間關了門,拿出加密的衛星電話發送了一條信息出去。
一分鐘後,他就收到了回複。看着上面的信息确認,景慶安才放心地将衛星電話放到了一旁,再度借着昏暗的燈光翻閱了一次宮如意的跟蹤報道。
宮家,也終于要在他的手裏倒下了。
進了卧室的景川随意洗漱一番就倒在了床上,他卷起被子将自己整個人包裹起來,把頭都給埋了進去。
剛才是最後的冒險,也是讓景慶安對他完全放下戒心的一步。可接下來的一切,就有點看運氣了。
景川摩挲着自己胸口的項鏈,将它貼近了嘴唇,“……宮如意,希望在那頭聽着的人是你,否則我只能殺回來救你了。”
另一頭帝都的宮宅裏,四個人幾乎是一夜沒睡,一方面仍然在等待着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定位信息,另一方面,他們也在等待着第二天早晨八點的來臨。
連着幾個提醒的鬧鐘接二連三地響起之後,四個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已經被移到了書房中央的保險箱上。
“讓樓夏彥來開,他不怕死。”譚铮試圖調節一下沉重的氣氛。
“我來開。”衛天沉聲道,“我需要所有人都在場,看到保險箱裏面放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山伯也趕了上來,順便替幾人帶了早餐。
在四個人的注視下,衛天緩緩将自己的那枚鑰匙從靠近胸口的口袋裏取了出來,插進了保險箱的鑰匙孔,接着又找出密鑰輸入了上面顯示的随機數字密碼。
絕對的安靜之中,保險箱發出了嘀的一聲。
衛天深吸了口氣,側開半個身體,讓出正面視野之後,緩緩地伸手擰動了鑰匙。
咔嗒一下,保險箱成功打開了。
然而本該放着大量重要文件、他們即将要帶上法庭交給宮如意律師團的這個保險箱……裏面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