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趙書峤在洗漱中聽到了一個特殊的聲音,他頃刻一驚,幾乎是迫不及待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匆忙接通光腦。
他的私人號碼裏多了一條期待良久的好友申請,號碼雖然沒見過,但趙書峤知道他是誰。
就是他一直惦念的那個人。
這個號碼是他專門為那個人留着的,只告訴過他一個人。
他終于加他了。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趙書峤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甚至難以自制住澎湃的心緒。
他對于那個人一無所知,聯系方式也把選擇權都交到了對方手裏,如今終于有了聯絡,是不是說明……
他們之間确實存在着一絲可能?
趙書峤立刻點下同意,正猶豫第一句話該說什麽才能在表現欣喜的同時适當透露自己的成熟沉穩,對方已然傳了一條信息過來。
——幫我個忙?
趙書峤立刻:你說。
——我想讓你狙開操場上的那把環扣鎖,現在。
這個要求實在是疑點太多,無論是誰,都必然會疑惑和猶豫。趙書峤默默盯着聊天框沉默了三秒鐘,然後……
轉身摸出了自己珍藏的XXXXXX號狙槍。
理由不重要。
是他開的口,那就狙了再說。
江雲酒盯着光腦已經急的冒了汗,他按照康臨一說的加了趙書峤提出了求助,可并不确定趙書峤會答應,畢竟這要求實在不合常理。
“他真的有可能同意嗎?”
江雲酒心焦的等待着,緊盯着趙書峤的回複,過了十多秒光腦都沒有消息,正覺得果然失敗,突然聽見隔壁的窗子旁響起了砰一聲。
槍聲。
江雲酒:……!!!
趙書峤真的狙了!?
江雲酒非常震驚,情況緊急,倒也顧不得那麽多,他遠遠看了一眼,看不太清那把鎖到底有沒有被打開,但隔壁已經收了槍,沒有再來一槍的架勢,估摸着應該是成了。
江雲酒又驚又喜道:“鎖開了,可以走了。”
康臨一二話不說,抱住已經噴好遮蓋劑的季嚴,起身便要出門,江雲酒伸手攔住,開口道:“還是我來吧。”
康臨一冷眼相對:“什麽意思?”
到了這會兒,看到康臨一急的雙目赤紅,江雲酒早已不懷疑康臨一對季嚴的關心有假,只是康臨一剛剛經歷了四個小時的旋轉,現在走路都打晃,抱着季嚴這個重量奔去醫院,負擔太大了。
“你現在的狀況未必有我快,我送學長更安全。”
康臨一冷冷躲開江雲酒,語氣冷酷道:“你瞧不起我?我絕對不會讓季嚴出任何事。”
江雲酒微微一怔,竟一時被康臨一深沉的目光看退了一步,他皺眉,最後只能讓開路:“……那拜托你了。”
季嚴的事,何須任何人拜托,康臨一抱緊季嚴,打開門風一樣的沖出去,江雲酒目送他離去,立刻開窗通風,解決這滿屋子的Omega信息素。
真的是很香的味道,這麽濃郁甜蜜的氣味,如果自己是Alpha,估計也受不住。
正因如此,更加不能被別人發現。
江雲酒擔心的緊,有些後怕剛才開門的時候,那股Omega信息系流出去的味道會不會被人聞到。
江雲酒的擔心并無道理,宿舍樓就這麽大,人來人往的避不開,果然有人在走廊裏路過時,聞到了那股香甜的信息素。
雖然不多,也很快就散了,可那味道的沖擊太大,背後的信息量更是驚人,兩個華X的學生叩響了江雲酒的宿舍門。
江雲酒頭皮發麻,出門口立刻把門關緊。“有事?”
兩人不滿道:“不是我們有事,是你們有事,這什麽味道?Omega的信息素,還這麽濃?你們是不是瘋了!”
江雲酒只能裝傻:“什麽Omega信息素,你們聞錯了吧?”
那股甜蜜的氣味這會兒已經散了,可聞到了氣味的兩個人卻還記得清清楚楚,他們并不覺得是自己的錯覺,看江雲酒遮遮掩掩,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這是流星營開營第一天,你們帶Omega進宿舍?這可是大忌!違反紀律的!你們聯盟大學還有這種愛好?”
帶Omega進宿舍這種行為在軍事系說出來非常不齒,江雲酒斷不可能承認這種事,那兩個學生看他這麽堅決,也氣笑了:“我們沒聞錯,Alpha能聞錯Omega的信息素嗎?你不承認就算了,打開門讓我們進去看看,你房裏肯定藏了個Omega!”
房裏的信息素還不知道有沒有殘留,江雲酒自然不能讓他們進去,他攔在門口不動,雙方僵持起來。
“你讓不讓?”
“我的房間,憑什麽讓?”
“你要是不心虛,看一眼能怎麽樣?”
江雲酒架不住兩個人和他争執,他嘆了口氣,突然出手,一拳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他是暗殺流,出手又快又狠,那人被他一砸,眼前一黑,險些當場失去意識,等好半天反應過來,暴怒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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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江雲酒!?你要死啊!”
江雲酒實在不擅長正面來,對面一怒,他就有點虛,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硬着頭皮做了個挑釁的動作,成功惹得那兩人青筋直冒,三人抱團打了起來。
外面突然吵鬧,趙書峤一牆之隔,并沒有太在意。
他狙完以後回複了那人一條,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再沒有得到回應。
他等來等去,不停告訴自己:小峤沒關系,小峤別着急,那人肯定不會用完了他就跑的。
他不是那種人。
宿舍裏鬧成了什麽樣子康臨一一概不知,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季嚴送到了醫務室,進門以後,他當場脫力,站都站不穩,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季嚴在他懷裏,雖疼得說不出話,卻沒磕碰到一絲一毫。
“叫龍嬌來!”
龍嬌一行人來的極快,看季嚴這個狀态也是大驚失色,昨天本以為的成功轉瞬間出現了這麽大的轉折,幾個醫生連着轉,當下給季嚴吊水打鎮痛,抑制劑和和安定劑同時下,足足忙了有半個小時。
整個過程裏,季嚴疼得臉色衰敗,康臨一累的站不住,就跪在季嚴身邊,一直握着季嚴的手。
醫生們激烈的談論着:“問題出現在哪裏,怎麽會這樣?”
“血樣查完了嗎,先穩定情況啊!”
龍嬌忙來忙去,冷不丁看見康臨一臉色極其難看身體狀況也極差,不由勸道:“你先去休息下,怕你撐不住。”
康臨一沒反應,只陪在季嚴身邊,不肯挪動。
龍嬌道:“我不會讓季嚴有事的。”
康臨一這才看了她一眼,頓了下,龍嬌本以為康臨一會罵她一句現在這樣都怪她,不想康臨一竟低了頭,道:“拜托你。”
龍嬌一震,點頭,再沒有勸康臨一離去,他對季嚴的态度,讓她覺得危機,可也覺得佩服。
她未必比得過他。
季嚴的劇痛在半個小時後開始平息,又等了半個小時,才逐漸恢複了意識。
龍嬌和幾位醫生确診他身上出現了神經系統上的幾處損傷,毫無疑問,是由那支一號劑引起的。幸好康臨一送季嚴來的及時,情況被很快控制住,雖然遭了罪,但沒有産生其他的長久傷害,只是又一次變成了Omega。
一場驚慌歸于平靜,一切似乎又變回了昨天之前的狀态。
但這一次,康臨一的反應和之前大為不同,季嚴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笑模樣。
季嚴清醒以後,最先看到康臨一,他試圖安撫:“吓到你了?我沒事,我現在好了。”
康臨一許久沒說話,好半天,他才道:“季嚴,你能不能”
後續的話康臨一臨時收住,可季嚴知道他剛才想說什麽,他望着天花板看了一陣,問道:“你不想我治了?”
康臨一用沉默回應,季嚴便也一時沒了話,跟着沉默。
房間裏一時寂靜,季嚴聽到了有水滴落地的聲音,他側頭看去,發現那聲音來自康臨一身上,是康臨一的汗。
康臨一今天太累了,到了這一刻,他轉了太久,又強行急速奔跑,一直到現在還是緩不過來。
把那個自诩體力BUG累成這樣,足見康臨一剛才都經歷什麽。季嚴原本的堅持在這一刻,忽然猶豫起來。
他其實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治療這個病,他本就是ALpha,試圖變回去理所應當。
他本不把治療過程中遇到的苦難和這麽當回事,可看到康臨一受到打擊的臉,他忽的對自己産生了懷疑。
他真的非治不可嗎?
害得康臨一這麽擔心,他并不想。
氣氛徒然變得沉重,季嚴拳頭一緊,這才發現手裏還握着康臨一的手,康臨一被他握的微微擡頭,這個動作讓康臨一回神。
兩人對視,康臨一猝不及防道:“季嚴,是我想錯了,我腦子有病。”
季嚴:“……”
季嚴不等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門便被推開,龍嬌和幾位醫生從外面趕來,臉上都是歉意。
再快速問了季嚴感覺如何之後,幾位醫生又無法避免的提出了這個問題:接下來的治療,還要不要繼續。
這次的副作用之強超乎了想象,幸虧來的及時,但這并不代表下一次還能這樣幸運。
臨床實驗的危險性,比他們預料更加殘酷,他們可以秉持醫生的态度希望實驗繼續,可季嚴面臨的危險,沒人能負責。
龍嬌想了又想,還是道:“季嚴,你覺得現在的狀态,對你的生活影響大嗎?如果你覺得還能忍受,不如……”
季嚴還是沉默,就在此時,康臨一忽然道:“他想治,讓他繼續治。”
周圍都是一頓,季嚴更是一驚,其實在剛剛,他已經有了些許的退縮,沒想到在最後一刻,康臨一改了意見,推他一把。
康臨一深深望着他,冷靜道:“我替不了你,可也不會改變你,擔心你心疼你都是我的事,和你無關,你做你自己就夠了……這樣的情況就算再有下也別怕,無論有多累,我都會第一時間送你去治療,決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