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康臨一的發言傾覆其他任何可能性,季嚴失神之後,帶着淡淡的微笑對龍嬌和其他人點點頭。
雖什麽都沒說,卻已然告訴了衆人他的選擇。
——治。
季嚴和康臨一兩個人的抉擇和默契令人一陣無話,龍嬌像是無形之間被排除在外了一般,她忍住內心的慌亂,最終給季嚴打上了二號藥劑。
其實本來不必這麽急,但考慮到季嚴人在流星營外出的機會非常珍貴,之後還不知道要用Omega的身體在流星營裏訓練多久,最好還是珍惜時機打上這一針。
二號藥劑和一號藥劑類似,打完都沒有什麽反應,龍嬌和其他醫生便交代了一下話,給兩個人留下了休息空間。
季嚴空閑下來,有精力想起了兩人的處境,因為他突然犯病,康臨一帶他出來就醫,他們兩個都犯了教官之前公布的鐵律。
第一天就破門禁,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季嚴一陣頭痛,自己倒是無妨,只覺得連累了康臨一,季嚴無奈道“現在回去怕也來不及了。”
康臨一對破門禁的事情沒怎麽在意,他随口道“既來之,則安之,別想這些了,你還難受嗎?”
季嚴“不了。”
康臨一點頭“你有什麽不對勁就叫我,我有點累,睡一會兒。”
季嚴認識康臨一這麽久,再多再中的訓練都沒有聽康臨一喊過一聲累,他點頭的功夫,康臨一已經側頭在床邊,沉沉睡了過去。
果然是累極了。
他的頭發發根**,還浸着汗水,說倒就倒,足見此刻已是瀕臨極限。季嚴盯了康臨一一會兒,最後低聲道“謝謝。”
康臨一想來應該聽不到,他睡得太沉,哪怕季嚴将他拖上床,康臨一也沒做出一點反應。
和康臨一相反,季嚴這一夜徹夜無眠。
他躺在康臨一身邊,耳邊一直回蕩着康臨一之前的話,康臨一說他擔心他,心疼他,季嚴當時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後再想,依舊能感受到那一刻的心跳和震動。
他明明沒有感受到康臨一的信息素,也沒有受到性別本能的支配,他就是單純的對康臨一……
這似乎不太合常理。
季嚴心裏有點亂,越發的心下茫然,一直到天明,才淺淺睡了一陣。
醒來後,季嚴的身體狀況還算良好,并沒有什麽不好的感覺,康臨一也終于恢複了不少,臉上變回了往日的倨傲。
晨光灑下,季嚴和康臨一兩個人都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回流星營的事,訓練為大,誰也不敢耽擱。
季嚴快速整理自己,冷不丁被康臨一從後面攔住,湊在脖頸後聞了聞。“沒變回來,但也沒什麽味道。”
季嚴被吓了一跳,脖子沒忍住縮了縮,耳朵跟着抖了下。
對于Omega來講,聞Omega的腺體是相當親密的舉動,不過他不是Omega,也沒有腺體,康臨一對這麽做,其實也說不出什麽毛病。
康臨一應該沒有別的意思。
季嚴反思之後,覺得自己有些羞恥,因為自己亂想一夜心裏有鬼,反倒看康臨一都搞得有些不正常。
康臨一并不知道季嚴想法,對他而言,确認了季嚴身上沒有Omega氣味還遠遠不夠,他根本放不下心,恨不得按住季嚴給他一個暫時标記。
Omega狀态太危險了,流星營裏可全是生猛的Alpha。
兩人離開醫院之前,龍嬌遞上了一個自帶冷藏設備的理療箱。“把這個帶上。”
康臨一冷眼“什麽東西?”
龍嬌道“止痛藥和另外的幾只二號劑。”
季嚴和康臨一這一次破門禁出來,之後想出來恐怕更難,龍嬌思來想去,決定直接把這幾只藥給季嚴帶在身邊。“萬一出現什麽情況,就來找我,但若是二號劑有效,你們可以自己後續注射,當然,每一針注射時間注射反應都要告訴我。”
康臨一道“二號劑能有效嗎?”
康臨一意有所指,龍嬌被噎了一下,難受的驅趕道“趕緊走。”
龍嬌這麽體貼照顧,季嚴自然十分感謝,和龍嬌點頭示意過後,兩人馬不停蹄回去了流星營的訓練場。
按照規定的集合時間,訓練場這會兒應該還沒幾個人,可現實卻是滿滿當當,不僅所有的訓練生都在,秦教官也等在這裏,手裏的教鞭甩的啪啪作響。
顯然,有人門禁‘越獄’的事引起了大反響,秦教官一大早就在這裏等着他們回來自首,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斬首示衆’。
季嚴和康臨一本就是犯錯,自覺理虧,進門立刻低頭認錯“報告。”
秦教官冷笑“站那兒幹什麽,歸隊!”
季嚴和康臨一都有些詫異,并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反應,兩人在周圍的注視下進入隊伍,剛剛站定,便聽秦教官叫道“聯盟大學的,出列!”
季嚴康臨一江雲酒趙書峤各自上前一步,站到最前方,站成一列。
萬衆矚目之下,季嚴在秦教官臉上看到了一場欲來的風雨。
他側頭斜視,後知後覺的發現江雲酒臉上青青紫紫,似乎跟人打了一架。
季嚴用目光向江雲酒表示疑惑,江雲酒回複他一抹苦笑,季嚴又不解的看向趙書峤,趙書峤翻了個高貴冷豔的白眼。
季嚴“……”
到底怎麽了?
來自聯盟大學的四位學生狀态各有不同,秦教官卻已經氣炸,他挨着巡視了一遍四人,怒道“你們可厲害了,開營第一天,兩條規矩全讓你們給犯了!你們當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是流星營,遵守規則是鐵律!聯盟大學平時是怎麽教育你們的?就是這麽教的!?”
秦教官越說越生氣,他帶學生,早就知道學生各有不同,多少會犯錯,可遇到一個學校的四個學生同時犯錯,還是在第一天,這可真是頭一次。
秦教官逐一點名“我昨天只說了兩條規矩,江雲酒,第一條是什麽?”
江雲酒頂着青紫的臉頰,老實道“禁止私下打架鬥毆。”
秦教官“知道你還主動挑釁!站直了!”
季嚴在訓斥中了解了江雲酒被點名的情況,腦子一轉,大概想明白了江雲酒多半是為了給自己打掩護。正思索間,秦教官叫他道“季嚴!第二條規矩是什麽?”
季嚴挺直胸膛“十一點門禁後禁止出入。”
“心裏記得這麽清楚,卻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趙書峤狙鎖,你們聯合跑出去,沆瀣一氣,破壞紀律!”
訓斥間,季嚴這才知道原來不止江雲酒,連趙書峤都幫了自己一把,當下聽得更加愧疚,認錯态度十分良好。
秦教官當着所有訓練生的名把四個人噴的狗血臨頭,依然火氣不小。
周圍圍觀的訓練生各有唏噓,頗有些看不慣聯盟大學的這幾個人,聯盟大學的學生和他們本不是一路,而且膽子确實太大了。
四個人一起犯錯,真是嚣張的不得了。
衆人只關注聯盟大學四人犯錯的作為,至于季嚴和康臨一為什麽非要出門并不在意,只覺得無關緊要。
明知故犯這樣的大錯,光是訓斥顯然不夠,秦教官在罵夠了以後,發下了懲罰。“其他的人正常訓練,聯盟大學的四個,去操場外圈跑步。”
竟然只是罰跑?圍觀者有點不平,康臨一問道“跑多遠?”
秦教官豎起手指,康臨一“一百星裏?一千星裏?”
秦教官“想得美,一直跑!”
從早跑到晚,那豈不是要把人累死,何況昨天的訓練已經很累,這麽一想,再沒人覺得這個懲罰輕,衆人一時間還有感慨。“這……倒也不至于。”“會不會跑死人。”
然而秦教官覺得該罰,那就必然要罰,只是聯盟學校的學生全受罰,放在歷屆流星營裏還是頭一次。
秦教官怒氣沖沖“愣着幹什麽,快去!”
季嚴四人當即出發,沿着操場,開始漫長的征程。
這一場跑步無窮無盡,期間自然有說話的時機,季嚴一人受罰可以,連累其他人總覺得過意不去,他和江雲酒和趙書峤都說了聲謝謝。
江雲酒還有很多話想和季嚴說,看季嚴狀态還算好就放下了心,只笑着搖搖頭。“應該的。”
趙書峤則自覺和季嚴毫無關系,雖然他狙鎖客觀給季嚴送上了好處,可對他而言,只是幫了心上人一個小忙,罰跑一天那是他自己願意,季嚴不要妄想和他沾邊兒。
趙書峤十分冷漠“呵,你可別自作多情。”
季嚴一怔,更覺得這個時候還希望自己不要愧疚因此故作冷漠的趙書峤十分用心良苦。
沒錯了,他和趙書峤果然是好朋友。
季嚴康臨一四人跑了整整一天,其他訓練生休息了兩茬,中午還吃了飯,而他們一直在跑,等跑到傍晚,幾個人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拖着腳步在操場慢走。
康臨一算是四人中情況較好的,可也沒好不到哪裏去,秦教官叫停後,他勉強立起身子,撐住季嚴。“我扶你。”
季嚴不停地喘氣,說話斷斷續續,道“你還有力氣?”
力氣當然沒有了,但在季嚴面前,沒有也要說有,康臨一點頭道“嗯。”
季嚴笑了,有些高興的指了指躺在地上情況最差的江雲酒道“太好了,那你幫我背背小酒,我有點不行了。”
康臨一“……”
……
開什麽玩笑,背你可以,背其他的Alpha?
做夢!
康臨一眉毛一挑,生氣得很,直接架起了季嚴,頭也不回地向前拖。季嚴沒力氣掙紮,竟真的被拖走了,只能遠遠喊道“小酒……”
江雲酒很想站起來,可實力完全不允許。
他的體力和真正的Alpha不能比,這一天跑下來,半條命都要沒了,看康臨一醋勁上來帶走了季嚴,只能躺在地上裝死,無可奈何。
趙書峤體力比不上季嚴和康臨一那兩個挂比,蹲了一會兒,這才多少回複了一點,但無論如何,比起江雲酒還是好很多。
趙書峤自覺人設是高貴冷豔,但不是不近人情,看江雲酒這麽累,想了想還是問道“我抱你回去?”
這話落地,在地上裝死的江雲酒一個哆嗦,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一個鹹魚翻身從地上翻了起來。起來以後,他一邊渾身顫抖,一邊故作淡定道“多謝,但是不用了。”
說完,江雲酒掙紮着往前走了兩步,沒到三秒,就又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再度挺屍。
趙書峤“……”
江雲酒“……”
江雲酒“……扶我起來,我真能走。”
趙書峤默默無語,內心裏則又一次開始懷疑,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和江雲酒有什麽仇?怎麽季嚴康臨一都可以,唯獨對他這麽冷淡?
是他沒開挂?還是因為他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