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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江雲酒已經起了,一早就在等季嚴回來,季嚴是替他去和趙書峤一起值夜,他心裏難免惦記着。

季嚴進門,江雲酒忙看了眼時間,催促道:“嚴哥,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還能閉眼小憩一會兒,一會兒快集合我叫你,你抓緊時間休息休息,上午的訓練太重,能歇一下是一下。”

季嚴搖搖頭,根本沒打算休息,而是道:“小酒,把你光腦借我用一下。”

江雲酒一怔,意識到了什麽:“你要用那個賬號?”

季嚴沒細說,接過光腦又停下來思索了一陣,那個決定依然沒有改變。

是的,他要和趙書峤面對面澄清這件事,并且為這段時間給趙書峤造成誤會好好地道歉。

已經不能再拖了。

趙書峤現在陷得這麽深,他實在沒辦法逃避這個責任。

要澄清,就要做好澄清的準備,光是像剛才那樣和趙書峤兩人獨處還不夠,時機不合适,想必要取信趙書峤證實自己的說法都很困難。想來想去,只有用‘Omega’的身份把趙書峤約出來,才能真正好好地解釋清楚這件事。

心裏下了決定,季嚴這才和江雲酒交代了一下昨夜的見聞,聽到趙書峤為聊天中斷而十分傷神,江雲酒詭異的沉默了一下,随後,對季嚴的決定表示贊同。“這樣也好……說清楚對大家都好。”

季嚴得了支持,便不再拖,趁着離集合還有一段時間,這就登錄賬號,斟酌字句,最後發送了一條信息:

——趙書峤,我們見個面吧。

隔壁,剛回到宿舍的趙書峤在一肚子氣無處消散的時候聽到了光腦熟悉的提示音,他震驚的打開聊天框,便看到了這條約他見面的消息。頃刻,一股極大的震驚湧進心口,好幾秒的時間裏,趙書峤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那個人好幾天都沒有理他,現在忽然間聯絡,還約他見面,說不可思議都不足以形容趙書峤內心的感受。

為什麽?

怎麽會突然……

在震驚之後,趙書峤的第一感受并不是欣喜,而是一陣沒由來的緊張,他确實一直都在惦記着對方,但不得不承認,只通過光腦的聊天帶來的不僅是距離感,還有安全感。

他的心裏,對對方抱着一種朦胧地幻想,越是未曾見面,對方就在他的腦海中越來越美好。現下,心上人忽然提出見面,他既激動,又心驚,還有種即将從夢境走向現實的刺激。

只這短短一瞬,人生第一次戀愛的趙書峤已經揪緊了心髒,腦中湧入了各種糾結的想法。

他對這個人充滿了好奇,他自認為了解了對方的內心,可卻連對方最基本的長相年齡都不知道,問他想不想見對方,答案自然是想的。

可問題是:對方為什麽忽然會提出見面?是想和他說些什麽鄭重到必須要面對面才能說得話嗎?

會不會是要拒絕他?

趙書峤內心搖擺,光腦于這時又來一條消息。——“我有話重要的話和你說。”

趙書峤明顯有了點不妙的預感,當下便又想拒絕,可打下不太方便之後,他沒有立刻發送,而是一陣沉默,最後一字一字删除。

回避風險,不是他趙書峤的作風。

怕自然是怕的,戀愛帶給他的緊張感甚至比PK競技還多,可他生來不是懦弱之人,冷靜一陣,他回複:“好。”

見面的事情可以定下來,但見面的具體時間卻很難定,流星營中後期的管制更嚴,營裏的訓練生根本出不去。

趙書峤道:“這個周日可以嗎?我請假出營。”

季嚴那邊迅速回複:“不用你出營,中午午休時約在流星營訓練廳的西北角就可以,我希望越快越好,可以的話就在今天。”

趙書峤很是震驚,不是為對方的着急,而是因為見面的地面是在他們的訓練廳。流星營的封閉很嚴,裏面的人想出去都很難,外面的人怎麽可能輕易進來?

怎麽說也不可能。

趙書峤正要提出疑問,對方又問道:“可以嗎?”

趙書峤猶豫着回複一條可以,剛想繼續打字,忽的注意到光腦上覆蓋着一條人影,他猛地回頭,發現康臨一一臉寒氣的盯着他的屏幕,似乎盯了已經有一會兒。

康臨一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剛剛就在背後看他聊天?

趙書峤頓感不爽,幾乎有點想口吐蓮花,不過沒等他說話,康臨一已經一聲不響的走了。

這白發人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渾身上下的氣場極其混沌,趙書峤沒空深究,只惦記着光腦上的對話,誰知低頭看去,這麽短短幾秒,對面的人已經下線了。

趙書峤:“……”

……

好煩。

罵都不知道罵誰好。

安靜又壓抑的一早上快速過去,季嚴照常開始了一上午的訓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內心想着午休時就要和趙書峤解釋清楚的事,他一直沒怎麽困,一夜沒睡倒是并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影響。

訓練的過程中,季嚴和康臨一撞上了兩次視線,康臨一死盯着他,眼神幽深又怪異,害的季嚴微微分神,一時半刻有些恍惚。

康臨一似乎有些不對勁,看季嚴的眼神,仿佛要沖破一切狠狠刺中他。

季嚴沒見過他這樣生氣,不由反思自己早上說的話是否太過傷人。

季嚴有些心軟,可畢竟和趙書峤見面的事情瞞着沒和康臨一說,到了這會兒,還不如等和趙書峤說完了之後再一起-->>

和康臨一交代。

這麽想着,季嚴便沒怎麽理睬康臨一,也沒有像往常一般發現康臨一不高興就順着他哄哄他。

到了中午,訓練結束,人潮開始散動,季嚴獨自一人避開了人流,去了約好的地方。

趙書峤比他慢,季嚴到這裏時沒有其他人,這樣的寂靜空間,季嚴的心裏狀況也不比趙書峤好多少。

愧疚,尴尬,為難,頭禿,還有緊張感,季嚴全都占了個遍,生怕自己和找趙書峤說的哪句話不對,會傷了趙書峤一番‘真情’。

為什麽感情這種事不能通過戰鬥來解決?

說不定趙書峤打他一頓更加方便。

季嚴來回踱步內心複雜地等待着,終于等來了趙書峤的人影,人還在遠處,季嚴的心裏已是一陣翻湧,焦急的盤算着第一句該從何處開口。

只片刻,腳步甚快的趙書峤就到了眼前,他的眼神裏沒有任何季嚴怎麽會在這裏的震驚,而是充滿了滿滿的不耐煩。

季嚴壓住一口氣,開口:“趙——”

後面的話還沒說,趙書峤立刻搶先對他驅趕道:“怎麽哪裏都有你,別在這裏礙我的事,這裏很重要,我要在這裏等人,你趕緊走。”

季嚴:“……”

季嚴猛然察覺,趙書峤根本沒有察覺自己就是來約他來這裏的那位Omega男士,只當他是意外出現在這裏。

這也正常,一般情況下,任誰也不會立刻把他和Omega男士對應上。

正如季嚴所想,煩躁的趙書峤确實是一點沒有想到那個明顯不可能的可能性,他遠遠看見季嚴,早恨不得張嘴罵他一句。

怎麽就這麽巧,平時沒見着季嚴往這邊來,非趕在今天來這個冷清的訓練角落,說不是和自己命裏犯克,趙書峤都不信。

趙書峤有些急,擔心季嚴在這裏會引得別人也過來,這樣會增加那位Omega出現這裏被人發現的風險。“別愣着,快走。”

季嚴忙道:“趙書峤,我有話和你說。”

趙書峤很煩:“我現在不想和你說。”

季嚴:“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和你說話。”

趙書峤皺眉:“你是說……你知道我和別人約在這裏?”

季嚴以為趙書峤已經明白了,忙道:“對,就是我……”

還沒說完,趙書峤一錘定音:“所以你特意來幹擾我?”

季嚴:“……”

季嚴更加頭禿,徹底發覺想含蓄委婉一點一點和趙書峤溝通是不可能的,于是也顧不得會令趙書峤大受打擊,打算直接把我就是那位Omega一口氣吐出來。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有一道冷漠又熟悉的聲音喊道:“你們在幹什麽!集合了!”

趙書峤和季嚴具是一愣,對于被康臨一忽然打斷交談的情況有些茫然。集合?怎麽可能,這才剛剛解散,難道是突擊加項?

季嚴和趙書峤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懷疑康臨一是不是在開玩笑,可康臨一并沒有靠近過來糾纏,喊完便冷漠的走了。

趙書峤和季嚴對視一眼,遲疑地跟上去,竟真看見剛剛解散的訓練生一臉苦相的集合在一起。

原來真的有訓練……

季嚴心裏驚訝又懵,也顧不上和趙書峤的對話被打斷,忙順着口令歸隊,訓練又繼續了一個小時,再度解散後,江雲酒叫住季嚴,給季嚴看了趙書峤不久前發來的消息。

“不好意思,非常抱歉,臨時有訓練,沒辦法見面了,下次一定守約。”

明明已經面對面見到,趙書峤那邊卻還以為自己失約,甚至特地留言道歉另約時間,對此,季嚴只能一陣沉默。

江雲酒亦是哭笑不得:“現在怎麽辦?”

季嚴決定再接再厲:“再約一次,約在今天晚上,這次一定徹底說清楚。”

江雲酒點頭,很快替季嚴發好了信息,這下,季嚴心裏更加堅定,再沒了其他猶豫或慌張的想法。

下午依然是一場令人精疲力竭的磨難,夜幕降臨後,季嚴耐心地等到約定的時間,再次趕往約定好的地點。

這一次出發前,季嚴有意四處尋了尋康臨一,中午時被康臨一看到他和趙書峤在一起,按照康臨一的性格,他怕康臨一過度擔心,不想四處找尋并沒有看到康臨一的影子。

康臨一去夜跑了?

為什麽沒有告訴他,還在生他的氣?

季嚴心裏無奈,只好先去了訓練廳,訓練廳裏夜色漆黑,怕別人注意到,沒有開燈,季嚴穿過濃濃夜色,憑借優越的視力發現約定處已經站了一個人。

離約定還有幾分鐘,趙書峤竟然比他來的還早。

季嚴做了個深呼吸,緩緩靠近過去,待他走近,正想要開口,忽然察覺到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眼前的人身高不對,趙書峤應該和他一邊高,而這個人卻比他略略高了幾公分。

還有,這個人身上有一股濃濃的,熟悉又富有侵略感的信息素。

康臨一!?

季嚴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話音落下,那身影忽的向季嚴沖上來,季嚴始料未及,做出躲閃,可康臨一卻大力拖住他腰,直用力把他拽進了旁邊的器材室。

一片黑暗之中,季嚴被按在地上,耳邊聽得咔嚓一聲。

康臨一反鎖了器材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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