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趙書峤剛說出口,還沒等艱難的想出該如何具體形容他的心事,季嚴便将他打斷道:“你說宋學長?”
趙書峤:“……”
趙書峤被季嚴一句話打懵了,他采取這種說法其實也曾經考慮過很容易被人猜到是他自己這個可能,但他估摸着就算被季嚴聽出來,季嚴也應該有點情商知道不去戳破,老老實實聽他訴苦。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這季嚴竟然一板一眼的對他口中的‘朋友’進行對號入座,這行為非常智障,趙書峤竟一時沒有反應出季嚴到底是看破了還是沒看破了。
趙書峤一臉無語,季嚴只當是自己的猜錯,這下他也愣了下,有點不好意思道:“不是宋學長?你原來還有別的朋友?”
趙書峤:“……”
……
你媽的。
他怎麽就沒有其他的朋友了!
他朋友多了去了,季嚴心裏他的人緣是有多差!?
季嚴這個殺千刀的,趙書峤忽然間想起了被和季嚴交談屢屢氣到窒息所支配的恐懼,一時間後悔的不得了。
要不是他這幾天憂慮太重,身邊又只有季嚴一個看臉就覺得一定受人歡迎的Alpha,他才不會厚着臉皮來找季嚴!
季嚴卻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不是宋不驚,季嚴還真一時半會兒想不到其他人,忽然間,一個想法冒出來,季嚴有點感動道:“難道那個朋友是我?”
趙書峤:“……”怎麽可能是你!是你的事我還拿來問你嗎!
而且季嚴是哪來的臉覺得自己配做他的朋友?
他最讨厭的就是季嚴,季嚴心裏竟然毫無B數???
趙書峤氣的腦殼疼,也顧不得自我僞裝,當場翻臉:“我說我自己,那個朋友就是我自己!這下聽懂了嗎?閉上嘴好好聽我說!”
季嚴被吼得一愣,他極少看見趙書峤露出這麽羞惱的神情,不由有點懵道:“哦哦。”
趙書峤有點上不來氣,等平息下來,還沒說話就有種深深地無力感,可已經開了腔,連主人公是他自己都承認了,不說完明顯有些吃虧。
當下,趙書峤只能破罐子破摔,喘了口氣道:“事情是這樣,我有喜歡的人了,因為是初戀,沒什麽經驗,遇到事情有點不得要領……但我真的非常重視。”
說到這裏,趙書峤頓了下,又接着道:“前情提要我就不說了,總之,我和他加了好友,聊了一段時間,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方突然不理我了。”
小心的說完這一段,趙書峤轉過頭去看季嚴,只見季嚴的神情嚴肅,十分沉重。
趙書峤有點慌張:“果然是因為我說錯什麽話了?”
季嚴沒回答,只是僵着臉色:“消息記錄給我看一下。”
趙書峤忙取出光腦遞過來,有些緊張道:“我每次說話都小心斟酌,應該沒有任何冒犯的地方,到底是哪裏不妥?”
季嚴對于戀愛一類天生一竅不通,自然比趙書峤更不看出問題出在哪裏,而事實上,他看的也根本不是哪裏有問題,而是匆匆一眼,确定了趙書峤說的聊天對象真的是江雲酒。
也就是說……歸根到底,趙書峤說的戀愛對象,其實是他季嚴。
……這就非常非常非常令人頭禿。
季嚴完全僵住了,他之所以一直沒和趙書峤解釋清楚當時的緣由,是因為想等流星營結束,可沒想到這段擱置的時間,對趙書峤竟然有這麽大的後續影響。
趙書峤還在忐忑等着季嚴的回應,季嚴臉色越不好,他就越覺得是自己哪裏有問題。
他很擔心的念念叨叨:“本來說得好好的,偶爾也會互道晚安,忽然間就變成了這樣,我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為什麽。”
季嚴難受道:“……你真的很喜歡他?”
趙書峤擡眼,莫名其妙:“不喜歡我還會問你?”
季嚴更加難受,因為身處其中,他對于趙書峤有種做錯了事情的心虛感:“那……你是喜歡他什麽地方?”
趙書峤覺得他這個問題來得實在奇怪,又來轉念一想,說到這個份上,季嚴應該已經知道他說的人是誰。
在趙書峤看來,季嚴和那個Omega男士是相熟的朋友,今天說給季嚴的話說不定那位Omega男士也會聽到,于是雖然心裏不耐煩,趙書峤還是冷靜下來道:“一開始,我是被他的信息素吸引,但不要誤會,他的信息素并不是決定性因素,我沒有那麽受生理因素影響,主要還是因為他這個人。”
季嚴越發的表情複雜:“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趙書峤思索道:“原來是不知道的,可是現在逐漸知道了。我曾經在醫院附近見過他一次,那時覺得他懂我,應該是個和我有些類似的人。但最近聊天,又發現了他的另一面,他其實很敏感,內心溫柔,渴望自由,堅強勇敢,他喜歡軍事系,喜歡航行母艦,他的這些地方,我都很喜歡。”-->>
季嚴臉色變化,竟突然間有點說不出話來,他能感覺到趙書峤話裏的真心誠意,正因為如此,他更加不能随随便便的亂說。
一口氣倒完了內心的私密事,趙書峤難免有點臉紅不好意思,他說了老半天,卻還不見季嚴給他個意見,連聲催促道:“該你說話的時候不說話,快說他為什麽不理我?”
江雲酒停止聊天的原因季嚴大概清楚,可那些話沒辦法和趙書峤說,他遲疑一會兒,糊弄道:“我也不知道。”
趙書峤惱了,他嚴重懷疑季嚴在耍他:“不知道你還問我這麽多,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經驗不是很多嗎?這點事情都看不出來?”
季嚴愣了下:“我經驗多嗎?”
趙書峤也愣了:“啊?”
季嚴茫然道:“我沒談過戀愛。”
趙書峤難以置信,他死盯着季嚴那張帥到通吃全世界的臉,震驚道:“一次都沒有?和康臨一也沒有?”
季嚴不太明白為什麽提康臨一,只老實道:“沒有。”
趙書峤像是被人當頭一棒,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這麽半天竟然全是白玩,他氣到咬牙切齒:“你個廢物,大三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
季嚴被罵的有點茫然:“你不是也沒談過?”
趙書峤呼吸一滞:“虧你長了一張還能看的臉。”
季嚴誠懇道:“你也很好看的。”
趙書峤:“……你能不能閉嘴!”
季嚴不解,卻不想繼續讓趙書峤生氣,忙道:“能,我不說了。”
趙書峤氣的不行,說了一晚上結果全都落空,內心又氣又失落,再也不想和季嚴說話。
季嚴陷入自己的思考,就這樣彼此沉默了好幾個小時。
待到快天亮,季嚴自寂靜中開口道:“我能找你給我出出主意嗎?”
趙書峤沒有聲響,季嚴做了做心理準備道:“嗯……我也有一個朋友。”
趙書峤:“滾。”
季嚴:“……”
好的。
一晚上輪值結束,趙書峤離開時滿臉陰郁,季嚴慢他半拍,卻也臉色不好,不知道的人看他們都覺得趙書峤‘不受待見’的傳聞不是空xue來風,只有康臨一,忙不疊的把季嚴堵住,追問個不停。
“你們都說什麽了?”
季嚴望着康臨一一會兒:“沒什麽。”
有沒有什麽康臨一一眼就能看明白,季嚴對趙書峤‘重視’的很,難得神情沉重,肯定有什麽事情。“到底怎麽了,和我說清楚。”
康臨一一邊說着話,一邊為了阻擋季嚴的去路雙手攔在季嚴身前,攔着攔着,他的手就從橫向改為繞在季嚴腰上,他把季嚴卡在牆邊,恨不得把季嚴的嘴巴給撬開。
季嚴越是不說,他就越心神不安的惦記,一夜的時間,康臨一一直擔心的要死,生怕季嚴和趙書峤在一起的時候不小心發病。
真變O了怎麽辦?
他真想把季嚴掐在手裏時時刻刻看着。
有關趙書峤的事情其實沒必要瞞着康臨一,但季嚴這次自己做了個決定,不必說便猜到八成會遭到康臨一的反對,季嚴按下心緒,推拒道:“你離我太近了,別抱我。”
康臨一頓時不悅:“抱你怎麽了。”
季嚴有些難過,但還是道:“我們兩個都是Alpha,這樣讓別人看到會覺得很奇怪,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康臨一忽然間冷下來:“什麽意思?”
認識了這麽久,肢體接觸無數次,他從未聽季嚴說過這種話,康臨一察覺到一種拒絕,一種排斥,那種感覺令他的血液極速變冷,一時無意追究和趙書峤的對話,只冷漠道:“你怕誰誤會?我們本來就是這樣,我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難道你在意?”
若是他們兩情相悅,季嚴自然不在意,可此刻他已然發現自己喜歡康臨一,而康臨一另有所愛,對康臨一‘坦蕩無私’的親密接觸季嚴心裏有愧。
他點頭道:“我在意,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季嚴稍微遲疑,又道:“平時行事說話也最好注意下,太親密了不好。”
季嚴說着說着便低下了頭,沒有看見康臨一瞬間眯起兇相畢露的雙眼,康臨一頭皮酥麻,強烈的憤怒感沖的他差點想對着眼前的人咬一口下去。
為什麽?
為什麽突然和他拉開距離
莫非季嚴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而作為回應,他是在通過這種方式拒絕他?
季嚴……拒絕他?
康臨一心緒大亂,雙目通紅,而季嚴說完這幾句心情也不好,不敢看康臨一的神情,快步跑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