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賣蝦醬饅頭和賣紅燒肉鹵豬蹄不同,蝦醬饅頭的名聲沒有打出去,目前沒見哪個上門來特意買。
因此,陳玉平和陳老爹商量着,索性在屋前的老樹下支個攤,把蝦醬饅頭擺出去,也不吆喝,路過的村民瞧在眼裏,有好奇的過來瞄兩眼,興許會有人掏錢買。待快要進午時,會有一波來買紅燒肉和鹵豬蹄,到時候蝦醬饅頭應該能買些出去。
攏共才五十個,若賣不動,中午和晚上就不煮飯,燒兩菜配着饅頭吃。
看情況不對,明兒少做些,慢慢來。
陳老爹做好饅頭,就丢開了竈屋的事,轉身忙活其餘瑣碎。
吃過早飯,他上二兒子家,幫着拾掇拾掇,完事後,就扛了鋤頭下地幹活。
屋裏屋外有阿爹幫襯着,柳桂香除了帶娃基本沒什麽事,她抱着巧妞兒上老屋來。
“平哥兒,我在這外面幫你守着攤子吧。”
陳玉平在竈屋裏張羅着紅燒肉和鹵豬蹄,聽着說話聲,擱門口往外看了眼:“二嫂幫着照看照看,是再好不過了。巧妞兒坐得住嗎?”
“坐得住,我抱着她來回走動走動,對了,平哥兒幫我把巧妞兒的窩籮拿過來,一會她睡着了,我直接放進去。”
鄉下省事兒,直接用稻草小棉被在籮筐裏墊個窩,幾個月大的娃兒睡裏面正好合适。
攤子沒什麽人光顧,柳桂香閑着就做針線活。
巧妞兒沒睡,也把她擱窩籮裏,邊做針線活邊逗她玩兒。
巧妞兒很乖,少有哭鬧的時候,一逗她就笑,小胳膊小腿亂揮亂蹬着,模樣兒可愛的很。
在柳桂香眼裏,自家的娃娃,是哪兒哪兒都好看,全村的奶娃娃裏頭沒誰比得上,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小娃兒。
她是這樣想的也對着巧妞兒這樣說,眉眼含笑溫柔又慈祥,輕細的聲音宛如初春的風又暖又軟。
巧妞兒聽不懂但不妨礙她笑,看着娘親,咧着嘴兒笑得可歡喜了。
“原冬媳婦,你這賣得是什麽?”
“老嬸兒是蝦醬饅頭,平哥兒前陣趕集時也賣過的,一文錢一個味道特別好。”
“這饅頭還要一文一個?誰家不會做還是咋滴。”
“饅頭誰家都會做,蝦醬可只有我家平哥兒做得出來,你是沒嘗過,不知道滋味有多好,嘗過的都說好吃,瞧瞧我家平哥兒做的紅燒肉和鹵豬蹄每天都不夠賣的呢。”
娘親和別人說話,巧妞兒有點兒哼唧,表示着自己的不滿。
柳桂香熟練的用手輕輕晃着窩籮,扭頭對着巧妞兒笑:“乖妞兒,阿娘在幫你三叔賣饅頭呢。”
老嬸兒沒過來賣,倒是路過的另一個鄉親,他吃過這蝦醬饅頭,聽了這對話,樂颠樂颠過來了。
“我還以為平哥兒不賣蝦醬饅頭,給我來兩個,我家哥兒這兩天胃口不太好,都沒怎麽吃飯。”
柳桂香認得,這是本家的二叔:“燦哥兒還沒好利索呢?鎮裏的大夫怎麽說?”
“病是好得差不多,就是沒甚胃口,可能是近來喝藥喝得多,醫館裏開的藥,我光聞着就受不住。”
閑話兩句,本家二叔給了錢拎着兩個蝦醬饅頭走了。
“平哥兒。”柳桂香眉開眼笑的沖竈屋喊:“今個可算開張了。”
竈屋沒甚事,只剩下看火候,陳玉平走出來和二嫂說着話,順便将巧妞兒抱懷裏逗她玩。
片刻功夫,又來了人想要買蝦醬饅頭。
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波,這就有些讷悶了。
柳桂香好奇的問:“你們是怎麽知道平哥兒擺攤賣蝦醬饅頭呢?”
“将家老嬸兒在村口榕樹下說叨這事,說你家想掙錢想瘋了,一個饅頭賣一文錢,誰家還不會做饅頭怎麽的……一張嘴啐的很,讓大夥兒給怼了回去。”
“她慣來就是這小鼻子小眼睛模樣。”
“一文錢一個的蝦醬饅頭,礙着她什麽事了,又沒按着她的腦袋讓她掏錢買,你情我願的事。”
“瞧着陳家掙錢,她眼紅呗。”
這話一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紅燒肉和鹵豬蹄做好後,陳玉平将它們端到了外面的攤子上放着,蓋了層薄薄的紗布,濃郁的香味透過輕薄的紗布一點點的彌漫飄散,随着風越飄越遠。
柳桂香笑着打趣:“一會該忙活了。”
“也就忙一會。”
果然沒多久了,就有不少人匆匆忙忙的往陳家屋來。
老遠就喊着:“平哥兒你怎麽直接擺出來了,鹵豬蹄我要兩個,給我留兩個,昨兒前兒都沒買着。”
“紅燒肉給我留兩塊,鹵豬蹄留一個。”
“光喊算怎麽回事,誰跑得快給了錢才算數,平哥兒你可不能聽他們的。”
“嘿!你個小崽子,老子年輕的時候還沒你什麽事。”
你一言我一語連拉帶拽,一群人倒是熱鬧的很,要說這孩子心性啊,不拘哪個年齡段,老少都有呢。
“別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見人群快要到跟前,陳玉平趕緊說話:“除了紅燒肉鹵豬蹄還有蝦醬饅頭,沒吃過的可以買個嘗嘗味道,保證不會失望。”
“平哥兒我的兩個鹵豬蹄可得給我留着。”頓了頓,老叔又說:“這裏頭就我輩份最大,你們可悠着點!”
“對,尊老愛幼,我輩份最小的,叔叔伯伯們得愛幼。”
“邊去,就數我年齡最大,我有說什麽嗎?一個兩個都老實點,連我這老胳膊老腿都跑不過,哪來的臉瞎嚷嚷。”
排着隊,也沒見安分,吵吵嚷嚷,熱鬧中透着股說不出的親近來。
鄉親鄰裏擡頭不見低頭見,哪有真正生氣的,就是湊着趣兒樂呵樂呵。
“連饅頭都有買,我這是徹底清閑了,就着蝦醬饅頭吃鹵豬蹄喝點兒小酒,妙啊!”
“自打平哥兒賣着吃食,我這兜裏是日漸消瘦。”
“旁的不說,賣酒的沈家就得謝謝咱們村的平哥兒,為着這口下酒菜,我是隔三差五的往沈家屋跑,平哥兒這紅燒肉鹵豬蹄太夠勁兒了,味足的很,下飯也下飯,不喝酒吧,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不得勁兒。”
說笑間,紅燒肉賣完了,鹵豬蹄賣完了,蝦醬饅頭也賣完了。
得,有排了隊卻沒買着的,蔫蔫兒四散走開,買着了美味的,三三兩兩結着伴,樂樂呵呵一臉滿足。
陳原秋聽說蝦醬饅頭賣完了,拍着大腿就道:“我就說得做一百個。”
“步子邁這麽大,也不怕扯着蛋。”陳老漢日常怼老幺。
“賣完了好啊。”陳老爹喜滋滋的,拿了二十文給三兒子,小兒子和二兒子各五文,他自個得二十文。“平哥兒你看明天做多少合适?一百個肯定是不成的,也太多了點。”
陳玉平想了想:“依舊五十個吧,比較穩妥,最重要的是,賣得多,咱們家的蝦醬怕支應不住。”
每天五十個,蝦醬供應的上,一個月下來也有一兩半的銀子。
就算要分成三份,也不算少了,有好幾百文,陳原冬陳原秋兄弟兩少點,也能得一百五十文,後面若生意好,蝦醬足,許還能多賣些,一個月二百文左右約摸能穩得住。
莊戶人家光靠着田間地頭的農作,家裏養的豬和雞,一年下來,收成好就能攢一二兩銀子,加上農閑做些短工,能攢住二三兩算是很不錯的。
忙忙碌碌的日子,很快進了月底,逢七趕集日。
二十六這天,陳老爹和三兒子搭着村裏的牛車早早地去了趟鎮裏。
這回跑遍了整個鎮子的豬肉攤,把豬蹄全給買了。
陳玉平想了想,最後決定買幾副豬腸,回家就給鹵上,明兒試着賣賣看。
豬腸這玩意,價賤,拾掇起來麻煩,三文錢一副大小腸一起給。
好幾副豬腸拎在手裏,沉甸甸的有些壓手,其臭味也是難聞的很,陳老爹擰緊了眉頭:“平哥兒,這個,真能賣錢?”
“能,阿爹相信我,這個鹵出來特別好吃,一會路過沈家屋,我去打點酒。”
沈家屋的酒比鎮上便宜一點。
一整個下午,什麽事都沒幹,就忙活着拾掇豬腸。
陳老爹沒下地幹活,在家裏幫襯着三兒子,聽他說怎麽拾掇就怎麽拾掇,一遍一遍,來來回回的又搓又洗。
“這比下地幹活還要累,經這麽一收拾,确實沒了臭味。”
“阿爹你歇會兒,我去張羅鹵鍋。”
“歇倒不用歇,我給你燒火去。”
吃晚飯時,鹵豬腸還沒好,得明兒早上才能真正的入味夠勁兒。
想着這買賣若是好做,明兒賣完,回頭在家裏攤子上也擺上,便給鹵豬腸另起了個鹵鍋,和鹵豬蹄相比,更重口味偏麻辣爽口勁道。
昨睡前陳玉平嘗了口,好吃!
鹵豬腸不必焖在鍋裏,焖久了口感綿軟不好吃,将鹵汁放涼裝進罐裏,入了味的鹵豬腸繼續擱罐裏放一晚上,明兒滋味會更好。
趕集得早早起,去晚了就沒好位置。
正經事跟前,陳玉平沒有掉鏈子,陳老爹起來後,他也跟着起來了。
一通忙活,不等陳老漢父子倆回來吃早飯,他們得先去沈家屋趕集,早飯給溫在鍋裏,吃得是蔥香肉包。
來到攤位前還沒來的及放下擔子,就有沈家子弟過來了。
“可算盼着了趕集,最近聽不少人說你家鹵的豬蹄和紅燒肉好吃,每樣給我來三個,蝦醬饅頭四個。”
“還有鹵豬腸要不要買一份嘗嘗?一文錢一份。”
用竹簽串着,簽子是陳老漢和陳原秋陳原冬父子三個趕着削出來的。
“豬腸?”沈家子弟一聽豬腸兩個字就皺了皺眉頭。當陳玉平拿出一串鹵豬腸時,麻辣鹵香鑽進鼻間,其濃烈香味讓他有瞬間恍神,然後,他嘴一張,一口氣買了五串,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哇!震驚!簡直太美味了!這麻辣鮮香的口感,爽就一個字!
“再來五串。”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千小肥章,今天沒加更~^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