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乖草兒喊阿爺呢,阿爺在這裏。”陳老爹樂呵呵地笑, 眼神兒柔和又溫暖, 輕輕巧巧的抱起小孫孫, 蹭了蹭他嫩嫩的小臉:“我家草兒是想吃果粉還是想吃糊糊?是不是肚子餓了?”輕聲細語的逗他說話。
柳桂香在旁邊接道:“我瞅着不像是餓了, 也不像是要尿, 可能是想平哥兒了,剛剛小腦瓜四下看了又看,轉了好幾圈兒。”
“二叔,二嫂子。”
“喲,元九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陳老爹有些意外,笑着起身給他拿椅子。
手裏還抱着草哥兒,崔元九哪裏敢讓二叔拿椅子:“我自己來就成, 用不着這麽外道,今個剛回。”
“這趟回來能呆多久?”陳老爹見他說用不着外道, 還真就不客氣了, 讓他自個倒涼白開拿椅子。“眼瞅着要進臘月,今年應該用不着再出去吧?”
崔元九将大包小包擱竈屋桌上,拎了把椅子端了碗涼白開坐到了屋檐下:“大概是不會再出門,也有特殊情況, 看镖局裏怎麽安排。”他喝了兩口水, 解了渴放下碗,目光柔軟的看向草哥兒,沖着他笑, 伸出雙手:“抱抱?”帶着股試探意味,也有兩個月沒有回來,還不知道認不認得他。
草哥兒眨巴眨巴大眼睛,瞅了會,緊接着,他咧嘴露出個笑,撲騰着小身板想要往崔元九懷裏去。
“還真讓你抱,該不會還記着你吧?”陳老爹打趣了句,将草哥兒放到了他懷裏:“這孩子大了點,沒以前愛笑,有點認生,你這隔了兩個月才回,還讓你抱,一準兒是熟悉你。”
要他說,元九和平哥兒真是天生的一對,老天注定的緣份,就是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看。
家裏來了客人,這客人沒準以後還能成為自己的半個兒,陳老爹對崔元九極有好感,琢磨着得多整治兩個菜。
“這麽着,元九啊,你看着點草哥兒,原冬媳婦攤子上就交給你了,我去張羅午飯。”
崔元九見陳老爹往外走,忙說了句:“二叔,我買了肉買了魚還有帶肉的排骨,都在竈屋桌上擱着。”
“這麽豐盛?我都沒看。”陳老爹轉身往竈屋回:“還買了鹹魚?這鹹魚不像是鎮裏有的,這是什麽?聞着倒挺香。”零零碎碎全是吃的,有好些他都不認得。
“幫平哥兒買的大料,還有一些我看着挺好,就買回來給平哥兒看看,用得着下回我再買。”
這話聽得陳老爹打心眼裏高興:“元九費心了,成,今個中午就着你買的菜來張羅,我就不出門了。”
“平哥兒今個中午不回來吃飯?”來了也有小會功夫,崔元九不見平哥兒的身影,好奇的問了句。
柳桂香笑了笑:“前陣兒家裏在鎮上買了個鋪子,南街街尾陳記肉夾馍,平哥兒在店裏忙着,一般下午才回來。”
“他一個人?”
“哪能呢,生意好的很呢,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柳桂香故意誇大了說,想着中午這人會不會有什麽動靜,存了點心思在裏頭,也沒言明還有阿父和原秋在。
呆在崔元九懷裏的草哥兒,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平哥兒這三個字,忽得突然開口:“阿爹。”這小奶音,是相當的清晰呢,比阿爺喊得清楚多了。
“這孩子,對他阿爹是念的很呢,光聽着名兒就知道喊阿爹。”柳桂香有些感嘆:“巧妞兒可從沒這樣過。”
“平哥兒把他養得特別好,擱心窩裏放着,草哥兒自然是知道的。”
說了會子話,崔元九将草哥兒放到了竹榻上,往竈屋去:“二叔。”
“嗳。”
“我沒甚事,中午帶草哥兒去趟鎮裏,給他辦置幾件衣裳鞋襪,順便送些午飯給平哥兒如何?”
陳老爹聽着愣了下:“家裏牛車還在鎮上。”若不是如此,他也會天天送飯菜去鎮裏。
“我腳程快,不礙事。”
這麽惦記自家三兒子,陳老爹高興的很:“正好今個午飯豐盛,讓他們父子三個也吃點好的,別看鎮裏店子小,生意特別好,忙得腳不沾地,他們中午都沒精神搞午飯,就是随便湊和着吃。”
“元九要往鎮裏送午飯?還是借個牛車去吧,他們不知道咱們會送午飯過去,說不準會在外頭吃。”柳桂香提醒了句:“元九幫着看看孩子和攤子,我去借個牛車,很快的。”
崔元九來到攤子前:“麻煩二嫂子。”
“快別說麻煩,我還得謝謝你幫着送午飯給阿父他們。”
柳桂香借了牛車回來,就直接往竈屋給阿爹幫忙。
崔元九在外面,守着攤子看着兩個孩子。
午飯弄好後,崔元九吃完飯,也沒多耽擱,帶着打包好的午飯駕着牛車往鎮裏去。
他單手抱着草哥兒,竟也把牛車駛得穩穩當當。
鎮裏陳記鋪子,陳玉平正和阿父阿弟商量着,今個中午吃什麽,人太累,沒什麽精神,胃口也不怎麽好。
“也沒什麽可吃的。”陳原秋對外面的吃食不太感興趣,還是三哥做得好吃,再不濟,阿爹手藝也不錯,在外面吃,總不太得勁。
“總得吃點兒,阿父你呢?”
陳老漢喝了口濃茶:“我啃饅頭就行,切點鹵肉配着,比外面買的飯菜吃起來要香。”
父子倆一個脾性,陳玉平想了想道:“從明兒起,咱們在店裏張羅午飯,有鍋竈有柴禾,也方便的很。”
“我看行,三哥用不着太費勁,随便搞點面疙瘩啊烙餅子什麽的都成。”陳原秋喜滋滋地說着。
“我瞧着行。”
崔元九抱着草哥兒下了牛車,才走到鋪子門口,懷裏老老實實的草哥兒,就一點兒都不老實了,撲騰着小身板,嘴裏興奮的喊:“阿爹。”小奶音那叫一個響亮喲。
陳玉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擡頭向外望去,還真是自家寶貝兒子!他驚着了:“草哥兒怎麽來了。”起身三步并兩步沖了過去,将人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額頭:“乖草兒,你怎麽來了?你阿爺帶你來的?”說話間,才去看人,咦……
“二叔,原秋。”崔元九将午飯放到竈臺上,鋪子裏小,連個桌子都沒有。
陳老漢聞着熟悉的飯菜香,這可是老伴兒的手藝:“你陳二叔讓你送午飯過來的?”
“元九,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陳玉平問了句。
“今個剛回來,二叔說店裏很忙,你們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正好我要帶草哥兒來鎮裏置辦些衣裳鞋襪,就送些飯菜來,天冷,得趁熱吃。”
陳老漢知道自家老爹心裏惦記着什麽,就說了句:“平哥兒,下午不忙,你和元九帶草哥兒逛逛鎮子,他不曉得草哥兒該穿多大的衣裳鞋襪,再說,草哥兒念着你。”
“草哥兒有新衣裳穿了,高不高興啊?”陳玉平逗着寶貝兒子,怎麽看自家兒子都是最最好看的。
關于崔元九給草哥兒給衣裳鞋襪,給陳家捎帶吃食物什,陳家人有自己的想法,确實存着想讓平哥兒和他成伴兒的心态,最重要的是,崔元九自己想報恩,他清清楚楚的說過,對陳家好,對草哥兒好,希望陳家不要拒絕,草哥兒的阿爺是他的師傅,對他恩重如山,如今師傅去了,只留下草哥兒,他更得擱心頭上放着。
有整整一個下午在,逛街這事,不慌不忙。
陳玉平抱着草哥兒,崔元九走在他身邊,遠遠看着,像極了一家三口。
“上回你說想要的大料,我買着了,還有不少我覺得可能有用,也買了些回來,你看看,若是用得着,下回我遇着了就多買點,都是鎮裏或縣城少見的。”崔元九有心想和平哥兒親近,很是主動的說話。
他不傻,看的出來陳家倆老也是希望他能和平哥兒成親。
陳玉平笑着問:“你這回去了哪?仔細跟我說說。”
“這回沒走太遠,去的是遙城,就在秀城的隔壁,遙城與秀城卻是大不相同,遙城很雜,是個江湖氣息特別濃郁的地方,住在遙城裏的人,多來自五湖四海天南地北,從吃的到穿的到人,都各有各的獨特,這是個特別熱鬧的地方。”
崔元九緩緩地道出在遙城的經歷,遠是不太遠,路上沒怎麽耽擱,僅用了十天左右就到了遙城。這趟镖之所以用了近兩個月,是在遙城呆了一個多月,好在最後還是完成了任務。
邊逛邊說話,不大的鎮子,愣是讓陳玉平和崔元九逛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草哥兒都睡着了,回到店裏時他剛睡醒,睜開眼就看到了阿爹,草哥兒顯然很高興,咧着嘴直樂,笑得喲像得小太陽。
人回來了,陳老漢帶着小兒子将鋪子關了,其實早半個時辰前就該關門,吃食都賣完了,不過,三兒子和崔元九沒回來。
有兩輛牛車,陳老漢帶着小兒子管着自家的牛車,陳玉平和崔元九帶着草哥兒管着借來的牛車。
兩輛牛車一前一後,緩緩駛出鎮子往苦竹村去。
陳老漢回到家裏,尋着沒人注意,湊到了老伴身邊,将平哥兒和崔家小夥在鎮裏逛了一個多時辰的事說給老伴聽,讓他高興高興。
陳老爹果真是高興的很,将将要進傍晚,得開始張羅晚飯時,他把三兒子拉到了屋後,說是去菜地裏摘菜,其實是有事想問問三兒子,看他是什麽意思。
“平哥兒,你看崔元九怎麽樣?你要覺得成,今個晚上啊,就留他在家裏住着,反正他也沒個家,還擱深山裏住着,瞧着怪可憐。”陳老爹說着,又道:“你也別覺得我心急,留他在家裏住倒不是為着別的,是為了能更好的看看他這個人怎麽樣。”
陳玉平笑了,他不是女子,雖說他是個哥兒,在他心裏,他依舊覺得自己是個男的,和漢子沒什麽兩樣,名聲不名聲的他不在乎:“就留他住着,二哥以前住的屋子,收拾收拾還能住人。明兒開始,就讓他随我去鎮裏,讓阿父留在家裏。”
“你心裏有主意就成,旁人問起,便說是咱們請來的幫工。”
吃過晚飯,天色稍暗。
冬日裏晝短夜長,天黑得快。
崔元九準備離開陳家,陳老爹笑着說:“眼下是冬天,你住在深山裏多有不方便,正好家裏還有空屋子,若是願意,就留下來住着,近來家裏忙,也缺個人手。”
崔元九沒急着回答,他往平哥兒的方向看去,帶着遲疑和猶豫。
“想留下來就留下來。”陳玉平張嘴來了句。
崔元九笑了,笑得一臉燦爛:“那就多有叨擾了。”眉角眼梢都透着股喜色。
“成,我去收拾屋子。”陳老爹樂呵呵的往外走,心裏頭惦記的一樁事,八字快成一撇了,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可以更新了,我試着發一章看看
明天早上六點有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