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兒子這邊有了章程,陳老爹看向二兒子:“你們是怎麽想的?”
“得一成利潤, 剩下的歸平哥兒。”陳原冬說着, 解釋道:“巧妞她娘, 就只管攤子上的買賣, 記好每日帳目, 旁的她一概不插手。”
陳玉平有點意外:“一成利潤太少。”
“不少了。”陳原冬笑:“吃食由你做,成本由你出,你二嫂只負責買賣,擱家門前守着攤子,多輕松,就跟天上掉錢似的,張開雙手撿就是。”
“這麽着吧,我得四成, 阿爹得四成,二哥得兩成。我會教阿爹怎麽做這幾樣吃食, 有老鹵在, 味道不成問題,說起來我才是最輕松,不用出力也不用守攤,就可以得四成利潤。”
“你出了成本, 再說, 這吃食買賣也是靠你的手藝才有響亮的名聲,十裏八鄉放眼望去,哪戶人家能在自家屋裏支起攤子做生意, 且生意還很紅火。”陳原冬懂三弟的心思,是不想他太吃虧,正因如此,他這個當哥哥的,也不能太占便宜。
做人,得講良心。
兄友弟恭,都為着對方着想,寧願自己少掙點兒。陳老爹看在眼裏,臉上堆滿了笑,覺得甚是欣慰,樂呵呵地道:“我沒意見,看你們哥幾個怎麽說。”
“就按我說的來。”陳玉平堅持着。
陳原冬瞅了眼媳婦,便利索了應了這事。“成,就按平哥兒說的來。”
到時候多出些力氣便是,他年紀輕,身強體壯不怕累。說是一概不插手,也就是不摻和成本和手藝,除此外,瑣碎活還有不少,總不能真的任由阿爹一個人在竈屋張羅着。
到了這裏,章程算是都商量妥當。
就差什麽時候開張做生意。
“打算什麽時候開張?”
陳玉平答道:“看阿爹想什麽時候開張,鋪子和攤子都得由阿爹大哥二嫂你們支應着,要開張做生意也得看你們什麽時候有空。”
“我去翻翻黃道吉日。”陳老爹起身往屋裏走,很快,他又回來了,興致勃勃的道:“初九怎麽樣?還有兩天時間做準備,不算太趕,又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我沒問題。”陳玉春毫不猶豫的應着。
柳桂香笑吟吟的接話:“我也沒問題。”
“明兒起,我就教阿爹怎麽做鹵味,家裏賣得吃食,目前來看都是鹵制品,這個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得講究火候,最關鍵的還是要看老鹵,有老鹵在手,我再說些細節,阿爹做出來的吃食,味道不會相差多少。”
“我會努力學,盡量不拖你們的後腿。”陳老爹自我調侃:“咱們一家子齊心協力,紅紅火火掙大錢!”
陳老漢眉眼裏透着自信:“相信你,你手藝本來也不差什麽。”
在他心裏,三兒子的手藝再怎麽好,做出來的吃食再怎麽美味,也比不上老伴簡簡單單的蛋炒飯。
該說的說完了。
下地的下地,幹活的幹活。
說好晚飯一道在老屋吃。
陳玉春家去,喊住要下地的張志為。初九他要随阿爹去鎮上,家裏的一些事他得提前安排安排。
孩子就留在陳家,左右傍晚得過來吃飯。
走到半道,眼見周邊沒什麽人,張志為總算忍不住開了腔:“你這幾天是怎麽了?”
“什麽?”陳玉春揣着明白裝糊塗,眉眼含笑目光溫軟。
張志為覺得別扭極了,又不知要怎麽來說,他嘴皮子并不利索:“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哪樣兒?你今天是怎麽了?”陳玉春反問他:“你想說什麽你直說,含含糊糊吞吞吐吐我哪裏聽得懂,是不是怪我在陳家說話太不給你留臉面?”
是,也不是。張志為點了點頭,随後又搖了搖頭。他心裏頭亂得很,自己都捋不清,哪能說得清楚,只覺得愈發煩悶焦苦。
陳玉春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解釋:“你以為罵你,我心裏好受?是你說話确實不中聽,平哥兒好心好意拉一把咱們,你怎麽想的?得了好還不念着好,你拿兩個孩子說事算什麽?別以為你沒說出來,就沒人懂你的心思,都不是傻子。你不就是想着多得些利潤,想着平哥兒是要再盤一個鋪子,忙不過來才想到了咱們,說是拉一把其實是咱們解了他的難,想着陳家向來心疼兩個孩子,我去鎮上做生意,錢是掙了,孩子卻沒法管,說來說去,在你心裏,就從未覺得平哥兒是念着咱們,反而隐隐覺得是咱們幫襯了平哥兒對不對?”
想法被一語戳破,張志為覺得難堪,想替自己辯駁又無從開口,他喪氣的垂下了腦袋,是什麽心思都沒有了,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我當時要是沒有罵你,你覺得我阿父阿爹會怎麽看待咱們?幾個弟弟又會怎麽看待咱們?白眼狼懂不懂!我的家人再怎麽惦念着我,不懂得知足不懂得感恩,再深的情分也得被磨得幹幹淨淨。”陳玉春才發現,這個丈夫表面憨假老實卻是真蠢貨,自私只想着自己,是一點都沒說錯。
張志為沉默着不說話,蔫頭耷腦一副慫樣。
陳玉春瞧着就來氣,他壓住內心翻騰的怒火,控制語氣問道:“你還在生我的氣?覺得我不該這樣罵你?”
“沒有。”
“沒有是什麽意思?”
張志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春哥兒:“是我說錯了話。”
“你心裏清楚就好。”陳玉春幽幽地發出道嘆息。
到了家裏,陳玉春先把家裏的瑣碎活拾掇整齊,理虧心虛的張志為很有眼色的跟着忙前忙後。
僅用了半柱香,瑣碎事便全都忙全乎。
“坐着吧,咱們說說話。”陳玉春泡了兩碗茶,端了碗給丈夫。
幫着春哥兒做了會事的張志為,這會整個人都見輕松了不少:“說什麽?”
“我和阿爹要去鎮上,大清早去傍晚才能回,孩子可以放陳家幫着照看,家裏的瑣碎事怎麽辦?養的雞鴨怎麽辦?早飯我做好,晚飯我盡量趕回來,你的午飯要怎麽辦?”陳玉春一樣一樣的數着:“孩子放陳家,早上送去晚上接回來,還是直接放陳家養着,甭管是哪種,咱們也得有點表示,給錢的話可能不會收,就得從吃穿方面着手。”
“平時家裏有我,你只管下地幹活,伸手吃飯縮手放碗,旁的我不喊你也不會動,若我真的可以和阿爹一道守住鎮上的鋪子,可就沒時間這麽精心伺候你,凡事你得自己動手。”
聽着春哥兒每說一樁,張志為臉色就難看一分,說到最後,眉頭擰得仿佛可以夾死蚊子。
陳玉春像是沒有看見,繼續往下說話:“平哥兒在南街的鋪子,生意比家裏的小攤還要更為紅火,到底能掙多少錢,只怕咱們放開膽子猜也猜不着,這确實是個難得的機會,錯了這回有沒有下回還是兩說。”
“你仔細去問問利潤怎麽分。”張志為打斷了春哥兒的話:“先問清楚,其實今天就該說清楚。二弟倆口子只得兩成利潤,我看,咱們想多說點,也不太好開口。”
陳玉春在心裏冷哼一聲,面上卻不顯:“兩成利潤還不夠你想要多少?二弟接手攤子上的買賣,是擺在自家院裏。鎮上南街的鋪面卻是平哥兒買下的,能分你兩成利潤你就得偷着樂。”
“可是,可是咱們家不一樣。”張志為急了。
“哪不一樣?若二弟倆口子是個計較的,咱們還占不到理。我是成親的哥兒,且分家出來單過,連建的屋子都是靠着張家這邊,按理來說,咱們忙不過來,也該是你阿父阿娘幫着看倆孩子,眼下卻是要把孩子放陳家,一放還是兩個,你虧不虧心!我都覺得臊得慌。”
張志為不知道要怎麽反駁春哥兒,情急之下,他機靈一動:“要不然這樣,咱們和二弟家換一換,讓二嫂和阿爹去鎮上鋪子,咱們把小攤子接過來擱家裏擺着。”
“我呸!”陳玉春忍無可忍,滿肚子怒火宛如火山爆發:“你有臉你去說。”
這人吶,真是經不住事,每次遇着事,心裏對他有點期待時,往往都會把自己氣個半死。
張志為抹了把臉,神情讪讪,憨笑着沒有再說話。
“我看也不用商量,家裏的事歸你管,田地裏的事也歸你管,午飯你不想自己弄就上老屋吃去,別想腆着臉去陳家。”
“我,我哪裏忙得過來。”張志為傻眼了。
陳玉春扯着嘴角,眉眼冷淡:“這就是你的事,這兩天你哪也不用去,先跟着我熟悉家裏的瑣碎,放心,咱們家事情不算多,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有時間跟你一道下地幹活,以前我還要背個孩子,你比我好,現在孩子有我家人幫着照看。對了,我還得時不時的上老屋幫襯着,老屋那邊你要不要去搭把手,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說完,他起身走出了屋,眼不見心為淨,他真擔心自己控制不住脾氣又打又罵,這樣不好,有理也得變沒理。
坐在桌邊的張志為半響半響回不過神來,分明還是白天,屋外有太陽,他的眼前卻是一片黑。
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往後他的生活也将一片黑。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都會雙更,早上6點和晚上8點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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