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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完全沒有想到,會這般輕輕松松的就解決了新郎服的事。

“明天把料子帶給沈繡娘, 順便問下要付多少定金, 大概要多久才能完成。”陳玉平沒去過外面, 還真有點摸不清價格:“你見識多, 估一下會收多少錢。”

這事, 崔元九還真估不出來:“我沒注意過這方面,應該不會太少也不會太多。”

“嗯。明兒就能知道了。”陳玉平說着笑了笑:“幸好咱們手裏有點家底,倒也不用太緊張。”

“若不夠,我來想辦法。”

“是咱們一起想辦法。”陳玉平伸手握住崔元九的手,笑吟吟地看着他。

崔元九眼眸微微彎,認真的點頭:“對,咱們一起想辦法。”

回到家,才半下午, 崔元九将阿牛牽回牛棚。

想着時辰還早,就對陳玉平說:“我去趟山裏, 看能不能逮點野味。”

“現在進山?這會已經是未時末, 能逮着什麽野味?”

“沒野味,尋些柴禾也行。”

最近家裏的柴禾确實是消耗頗多,陳玉平點點頭:“成,你去吧, 當心點。”

“嗯。”剛走出竈屋, 崔元九想到什麽似的,回頭看了眼:“傍晚我若是沒趕回來,你也別着急, 興許是往深山裏去了。”

陳玉平聽出點意思:“你不會就打着往深山裏去的算盤吧?”

“也沒有,就是想尋摸尋摸,如果發現了野豬的蹤跡,就順着往山裏找找。沒發現,瞅着時辰差不多我就回來。”

“你一個人去逮野豬?”陳玉平擰緊了眉頭:“是不是太危險了點。”

崔元九笑了笑:“我知道分寸,你放心。”

“到攤子上拿幾個饅頭帶着,趕不回來就墊墊肚子,我再煎兩張雞蛋餅給你,旁的是來不及了。”

“多放兩個雞蛋,香。”崔元九笑得像個陽光大男孩。

陳玉平怼了句:“美得你。”到底還是拿了六個雞蛋出來,一個餅子放兩個雞蛋,又從菜園裏扯了把蔥花。

聽說是要進山,可能趕不回來吃晚飯,柳桂香一口氣拿了六個饅頭,又切了兩塊鹵肉,還想拿五香茶葉蛋。

“不用,平哥兒烙了雞蛋餅。”崔元九趕緊阻止。

柳桂香用油紙利索的打包,包了一層又包一層,細致穩妥:“咱們家的鹵肉配饅頭吃也很香,你看着點天色,別太晚回來。”

“謝謝二嫂。”

“一家人用不着這麽客氣。”

老屋竈房,陳玉平将烙好的雞蛋餅也打包妥當,又灌了壺溫開水:“要進山就趕緊進山,別太耽擱。”

“我再抱抱你。”崔元九将竹蒌放一旁,伸手抱住跟前的平哥兒,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十歲就跟着師傅進山,運氣好,遇到了只公野豬,師傅問我怕不怕,我說不怕,然後,我倆就把這只野豬給逮着了。”

陳玉平摸摸他的臉:“知道你能耐,趕緊走吧。”說着,又笑了起來:“我發現,你越來越嬌,跟草哥兒似的。”

“因為我和草哥兒都喜歡你。”

崔元九背着竹蒌剛出屋,就見一輛牛車緩緩往屋前過來。

上面坐着陳原秋和陳玉春兩兄弟。

上午家裏需要用牛車,大清早送着他們到了鎮上,旋即又将牛車駛了回來,故而這牛車大約是租的。

“九哥,你這是去哪?”

“進趟山。”

進山。陳原秋眼睛頓時就亮了:“等等我呗,我跟你一起去。”

崔元九看向旁邊的平哥兒。

“想去就去,你看着他點,可能會給你拖後腿。”

“三哥!就這麽不看好我?又不是頭一回跟九哥進山裏。”

陳玉平告訴他:“今兒情況不同。你要去,現在就去,這些瑣碎事我和大哥來拾掇。”

“對,下午進山可折騰不了多久,怎麽不明兒上午去?”陳玉春有點好奇。

“大概是想這會去吧。”陳玉平也不太清楚。

陳原秋還真扔了手裏的事,樂颠樂颠的沖着崔元九跑去:“九哥咱們走吧。”笑得喲,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晚飯是土豆焖排骨,紅燒冬瓜,野菜菌湯。

“兩個冬瓜夠不夠?”陳老爹從地窖把冬瓜搬出來。

陳玉春提着半籮筐土豆:“平哥兒,你看這些土豆夠不夠。”

“應該夠了。”

陳老爹邊給冬瓜削皮邊樂呵呵地說:“舊年還擔心冬瓜個頭太大,吃不完,想着要不要抓兩只豬崽回來養着。我剛在地窖點了點數,就剩五個冬瓜,南瓜還有八個。”

“近百人的飯菜,一天三頓,可不是鬧着玩兒。”陳玉春說着,又道:“我家裏還有不少冬瓜南瓜土豆芋頭等,明兒讓張志為都拿過來,左右現在家裏也不做飯。”

柳桂香接道:“舊歲家裏也存了些,一并拿過來,湊和湊和應該能挨到菜園裏的菜長起來。”

說着話,大伯娘和三嬸也過來了,二話不說撸了袖子就幫着幹活。

“你去前面看看四個孩子,沒甚事就到攤子上守着。”陳老爹對着二兒媳說了句。

“沒事。”柳桂香笑着說話:“攤子上沒剩多少吃食,我打過招呼,讓金嫂子看着點,有人進院就喊我一嗓子。”

大伯娘聽着就樂了:“我說,她今兒怎麽坐外頭打絡子,半天不見起個身。”

金嫂子就是她家大兒媳。

“阿爺,安哥兒尿了。”

是大壯的聲音。

陳老爹擱了手裏的活:“我去外面看看。”

家裏四個孩子都很乖巧懂事,到底年歲小了點,還是很需要大人照應着。

給安哥兒換了條幹淨的褲子,三兩下将髒褲子洗了,想着屋後人手足夠多,忙得過來,陳老爹就在屋前陪着四個孩子耍。

臨近傍晚也不見崔元九和老幺回來,陳玉平琢磨着他們可能不會回來吃晚飯。

将飯煮上,開始燒菜。

沒多久竈屋裏飄出濃郁的飯菜香,在工地上忙碌了一下午的鄉親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裏堆滿了期待。

今兒晚飯會是什麽菜色?可真香!

光聞着這飯菜香,疲累仿佛一掃而空,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了似的,又有了精神勁頭,就盼着能趕緊開飯,大口吃肉大口吃飯,滋味兒,着實美啊!

“今兒晚上應該有土豆,我聞着味了。”

“土豆怎麽燒?土豆燒肉?你們誰見着平哥兒今兒上午拎了什麽進屋,我知道有個野菜菌湯,我見着陳二叔他們在外面摘野菜。”

“不是土豆燒肉。”張志為有點得意:“是土豆焖排骨,排骨上帶着一層肉腥,土豆酥軟,透着濃濃的肉香,排骨鮮美醬汁濃郁,啃起來特別有滋有味,比土豆燒肉好吃多了。”

“聽着似乎很好吃,我沒有吃過。”

“平哥兒做的,肯定是好吃。還有個菜是什麽,誰知道?”

“不知道,志為你知不知道?”

張志為搖搖頭:“等會不就知道了。”說着吸溜了下口水,他肚子餓,想吃土豆焖排骨:“我跟你們講,這土豆焖排骨,最最好吃的,不是土豆也不是排骨,是裏面的醬汁,往飯裏淋上一勺,真的是好吃極了!我可以一口氣吃五碗飯!”

“你快別說了,我好餓。”

“什麽時候開飯,我已經沒心思幹活了。”

“想吃飯。”

“我跟你們講,自打我的一日三餐都在陳家吃,短短幾天我就長胖了!我家裏兄弟死活要跟我換,都想過來陳家幹活,我又不傻,好不容易搶來的,我是不會讓出去。”

“別說我也長胖了。”

“我阿爺昨天還說,我臉上總算見了點肉。”

“我阿爹也說我像個人樣了。”

鄉親們七嘴八舌說得熱火朝天。

陳老爹端着大瓦盆率先走在前面:“可以吃飯了。”

紅燒冬瓜,土豆焖排骨,兩道菜都是剛從鍋裏出來,正冒着騰騰熱氣,濃香撲鼻。

“好香好香!”

“洗手吃飯了,今兒有兩道葷腥?”

“看着有點像,又覺得不可能,陳二叔你手裏端的是什麽?”

“紅燒冬瓜。”

“真香吶。”

全是大海碗盛飯,說話的功夫,兩桶飯就沒了。

“別急,飯馬上就來。”

“陳二叔我去拿飯。”

“對對對,算我一個,我幫着端菜,絕不偷吃。”

“我也去。”

“來來來,打了飯的排隊來盛菜。”陳老爹扯着嗓子說話。

“我想要淋點醬汁在飯上。”

“我也要。”

“給我們後面的留點兒,二叔啊,你手多抖一抖,我們後面的也想淋醬汁。”

這話一出,大夥兒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陳老爹特別無奈:“沒多少醬汁,湊和着吃吧。”今兒這是怎麽了,不喊着要肉要菜。

一碗飯一碗菜一碗湯,飯可以重複打,菜和湯就只有一回。

這麽多人,一人三只大海碗,光靠家裏的碗筷自然是不夠,全賴親戚幫忙,東家借西家借。

“這冬瓜好好吃,我咋還吃出了肉味來?平哥兒這可真是神仙手藝!明明是素菜,我卻覺得比家裏燒的葷腥還要好吃。”

“這算什麽,吃過平哥兒做的飯菜,我是再也看不上家裏燒的飯菜,簡直就是豬食啊。”

“平哥兒舍得放油放料,燒出來的菜才這麽香,你們在陳家吃得肚皮圓滾,幹活就多賣些力氣,這一天天的,光是給咱們管着一日三餐,就得花不少錢,咱們早一天替平哥兒建好屋子,也能替他省筆錢,這三合院費銀子吶!”

“這是自然的!咱都是講良心的人。”

“對,平哥兒多厚道,誰家搭屋建房燒的飯菜能有這麽實在,大夥兒心裏都清楚的很。”

“我給自個家裏堆個竈,都沒這麽賣力。就是平哥兒做的飯菜太好吃,油水足,不下點力氣,怪不好意思,總覺得對不住這一日三餐的豐盛。”

“哈哈哈哈哈哈,巧了,我也是這麽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好喜歡土豆焖排骨,最喜歡将醬汁澆在飯上拌着吃。

我今兒晚飯就吃它了。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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