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和大人們瘋玩了會,孩子們有點困, 到了該睡午覺的時候。
恰巧竈屋裏也收拾妥當, 陳原冬夫妻倆帶着巧妞兒回了隔壁屋, 大壯安哥兒則由陳老漢陳老爹顧看, 崔元九抱着草哥兒與陳玉平并肩走着。
“咱們人手足, 速度很快,鄉親們做事幹活都相當賣力,沒有一個偷懶耍滑,我估算着,最遲四月底,咱們的三合院就能建成,整個五月就用來布置房屋,然後挑個六月初的吉利日子搬進去住。”
陳玉平給睡着的草哥兒脫了外裳, 彎腰将他往床內送:“七月農忙,咱們八月成親?”想着又搖了搖頭:“也不妥當, 你得和我們一道搬進新屋裏住。要不然這樣, 咱們五月裏成親,六月初搬新屋,會不會太趕了些?”
“在老屋裏成親?”崔元九覺得也不合适:“過了農忙再搬新屋住,我先不過去, 我在老屋住十天半個月, 挑個吉利日子咱們成親。而且,咱們成親用的新郎服,還得去趟沈家屋, 也不知道沈繡娘會不會同意,她又需要多久才能縫制出來。”
陳玉平拍着腦門:“把這茬給忘了,今天下午去趟沈家屋?”
“好。”崔元九瞅了眼床內的草哥兒,睡的呼香呼香宛如只粉嫩的小奶豬:“咱們把草哥兒也帶上,一家三口。”自心底滋生的柔軟溫暖了冷峻的眉眼,眸色深處是春暖花開般的情意綿綿。
陳玉平臉皮子微微發燙:“你要不要睡會?”
“睡這裏嗎?”崔元九瞄了瞄床。
“也行,只要你不覺得擠。”
“怎麽會擠,你不覺得熱就行。”
“把草哥兒往床內再挪一挪。”陳玉平脫着外裳。
崔元九長手長腳,輕輕松松的将人抱起,小心翼翼的往床內又挪了挪:“給他蓋自己的小被子?”
“嗯,他火氣旺,今兒太陽好。”
“我火氣也旺,我抱着你,咱們可以不用蓋薄被子。”
陳玉平翻了個白眼往床中躺,旁邊還留了點位置,他看了看崔元九高大健碩的身量,往草哥兒旁邊挨了挨。
睡着的草哥兒許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翻了個身,往阿爹懷裏靠。陳玉平不得不側着身子,好讓草哥兒睡得更舒服些。
崔元九也躺到了床上,瞧着相擁而眠的父子倆,心坎軟乎乎,一個側身,強壯有力的胳膊環住平哥兒的腰:“我覺得一點都不擠,咱們一家三口,睡着剛剛好。”
“你快別耍嘴皮子,趕緊睡。”
“就睡。”過了會,崔元九又問:“平哥兒我可以親你嗎?沒有你的親親,我睡不着。”說得可憐極了。
也就是怕擾醒草哥兒,要不然,陳玉平真想回頭看看這人臉皮是怎麽長的:“你比草哥兒還事兒多。”
“你不給親親,草哥兒也肯定睡不着。”
“自己親。”
“我來了啊!”喜滋滋地聲音。
陳玉平莫名的有點緊張。
崔元九一點點的靠近,平哥兒白淨俊秀的臉頰近在咫尺,但他有點貪心,目光落在平哥兒微抿的嘴唇上,顏色略淺,偏粉,瞧着可口極了。
想要親一口平哥兒的嘴,可不容易。
崔元九仗着自己身量頗高,長胳膊長腿,撐着身子,仿佛要将父子倆攏懷裏般,腦袋略略歪,尋了個合适的角度,一口親在了平哥兒的嘴上,還意猶未盡的舔了下,笑得眉眼燦爛,像個得了糖的少年郎。
陳玉平被他燦爛的笑容閃了眼,心撲嗵撲嗵跳得特別厲害,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整個人熱騰騰。
“睡覺。”崔元九躺回床外,把胳膊環在平哥兒腰上,心滿意足,很快就睡着了。
而陳玉平,依舊很精神,心間的酥軟仍有餘味,擾得他無法入睡。
陳玉平有點口渴,迷迷糊糊醒來,身旁空蕩蕩,不見崔元九也不見草哥兒。
人呢?
他翻身下床,拿起外裳穿上,走了兩步,就聽見屋外草哥兒在笑,笑得很是興奮,奶聲奶氣的嚷嚷着:“高高!高高!”
以為是舉高高,結果出門一看,卻是抛高高,陳玉平是真的很佩服草哥兒,竟然一點都不害怕,男孩子就是男孩子,哪怕是個哥兒,骨子裏依舊是男孩子。
“你阿爹醒了。”崔元九抱着草哥兒,沖着陳玉平笑。
草哥兒回過頭,見着是阿爹,咧嘴也露出個笑,還伸手要抱抱。
陳玉平想自己可能是剛睡醒,眼睛有點花,竟然覺得崔元九和草哥兒的笑容都特別甜,甜進了他的心坎裏,眉角眼梢也有了淺淺的笑,如春風輕拂百花。
“你們起來多久了?”陳玉平走過去,抱起草哥兒,從他的衣兜裏掏出帕子:“頭發裏都沁了層細汗。”
“高高。”草哥兒胖胖的小胳膊,吃力的比劃出一個抛高,笑得像個小傻子。
“剛起來沒多久。”
“安哥兒他們還在睡?”見竹榻空空的,陳玉平問了句。
“沒有,阿爹抱着去了二哥家。我和二叔說了,咱們一會去沈家屋。”
“這就走?”
“嗯。我去套牛車。”
崔元九套好牛車,緩緩地駛到了屋前。
張志為正好過來:“上哪去?”
“去趟沈家屋。”
“哦。”張志為進竈屋喝了碗水,拎着大錘子往旁邊的工地去。
陳玉平覺得他近來表現還不錯:“大哥夫就忙完了手頭的瑣碎事?”
“對。”難得見平哥兒這般和氣,張志為略有些拘謹:“我過來搭把手。”
“大哥夫辛苦了,晚上有土豆焖排骨。”土豆焖雞是不可能的,人太多,不殺十幾只雞根本吃不出肉香,陳玉平便買了幾十斤帶肉的排骨,總得來說比直接買五花肉還是要稍便宜點,因為陳家每日需要的肉多,價格方面也會多有優惠。
最重要的是,帶肉的排骨啃起來特別有滋味。
張志為憨憨地笑着,心裏樂開了花。中午吃了梅幹菜蒸扣肉,晚上又有土豆焖排骨,這一天天過的,累是累了點,但他仍覺得自己仿佛胖了些許。
下午沒甚事,陳老漢和陳原冬也在幫着蓋房子,攪泥漿挑石子扛樹木等等。
張志為扛着大錘子才過來,陳老漢和陳原冬便看見了他。
“阿父,二弟。”
“忙完了?”
“嗯。”
說起來,張志為也算不錯了。陳老漢尋思着,說話時帶了幾分溫和:“這幾天你天天過來幫忙,有心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話聽起來舒服。陳老漢點點頭:“倆孩子你也多上點心。”
“啊——”張志為有點懵,心裏有點慌。不會是讓他把孩子帶回家吧?
陳原冬瞅着他滿頭霧水,就解釋了句:“飯後,你別着急走,也帶兩個孩子耍耍。我和元九每天再怎麽忙,再怎麽累,都會抽出點時間帶孩子們耍,大壯和安哥兒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這當阿父的,天天擱他們眼前晃悠,也不知道親近親近他們。”
“我,我我知道了。”張志為嘴上應着,心裏有點犯嘀咕,也有些酸溜溜。兩小兔崽子,比他這個當阿父的可要享福多了,想想他小時候,自有記憶起,阿娘阿爹喊他,除了幹活還是幹活,帶着耍?別做夢了。
崔元九駛着牛車,緩緩悠悠出了苦竹村。
草哥兒很少和阿爹出門,尤其是坐牛車,有點興奮,牛車駛得慢,很平穩,他東爬爬西爬爬,打着圈兒的瞅四周。
田野上盛開的野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有蝴蝶飛舞蜂蜜嗡嗡,小鳥飛快的掠過枝頭,留下清脆的鳥鳴不見了身影。
“花花!”
“嗡嗡!”
“鳥!”
蝴蝶,草哥兒指着蝴蝶,他不知道這是什麽:“阿爹,阿爹。”
“蝴蝶。”
“糊糊。”
“蝴蝶。”
“糊糊。”
“蝴蝶。”
“糊糊。”
草哥兒咯咯咯地笑,一頭撲進了阿爹懷裏:“糊糊。”吧唧了下嘴:“甜糊糊。”
“個饞嘴娃兒。”陳玉平捏了下他的鼻子:“晚上做甜糊糊給你吃。”
草哥兒聽懂了,他笑,露出白白的米粒小牙,扶着阿爹的胳膊站了起來,摟住阿爹的脖子,拿臉蹭啊蹭:“阿爹。”
小奶音甜得喲,陳玉平想,這心肝兒是要他老命了。
趕牛車的崔元九豎起耳朵聽身後的動靜,時不時的拿眼往後瞄啊瞄。
眉眼柔軟,嘴角上揚。
想要見到沈繡娘可不容易,得先找到沈家的族長。
沈族長知道陳玉平,沈家子弟裏頭可有不少吃貨,他也是其中之一。
得知他們的來意,沈族長很痛快的允了他們與沈繡娘見面,但能不能讓沈繡娘同意縫制新郎服,這個他沒法做主。
可能是在宮裏呆過的原因,沈繡娘通身氣質特別溫婉,說話也是輕聲慢語不急不徐。
她面容普通,膚色白皙,卻也稱得上美人兩字。
“一家三口,大小一樣的款式?”
“對。想成親當日穿。”
沈繡娘略略思索,便點頭應了:“想讓我縫制衣裳可以,款式由我定,我想怎麽縫就怎麽縫。”
“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到~
二更在下午~
瑣碎的日常我寫起來特別開心,希望寶貝們不會覺得無聊。
麽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