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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八月初四。

陳玉平和崔元九把後廚的事情捋清。

明兒宴請親朋,雜事繁瑣, 崔元九出店子一樁樁一件件的跑。陳玉平則去了前面店裏, 明兒肯定是沒法開店, 他得出面說一聲, 興許後天也不能開店。

因他自己就是廚子, 手藝很好,掌勺這事就不請旁人,一天忙活下來,估計會累得夠嗆。

蘇哥兒在臺上說書。

大堂滿滿當當全是人,擡頭往上瞧,二樓也是座無虛席,除了蘇哥兒清亮舒緩的嗓音,再無別的聲響, 衆人全神貫注聽的如癡如醉。

陳玉平懶洋洋地斜靠在牆角,嘴角微微上揚, 腳尖點地漫不經心的抖着, 姿态悠閑惬意。

誰能想到,一朝穿越他能過上如此潇灑逍遙的美好生活。

忙忙碌碌一個上午,下午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要店鋪有店鋪,要生意有生意, 要錢有錢。

還有個甜甜地乖崽。

月底就要和喜歡的男人成親。

家人和睦, 父慈子孝。

這日子美啊!

臺上蘇哥兒留下懸念,行了個禮,從從容容的下了臺。

安靜的大堂瞬間變得無比熱鬧, 宛如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裏。

老沈遛遛噠噠的走到陳玉平身邊:“陳三哥兒人逢喜事精神爽吶。”

“老沈叔,明兒若得空,賞臉到村裏喝杯薄酒?”

“你都開了口,怎能不賞臉,必須得去。”老沈樂呵呵地笑:“有多少桌?缺不缺人手?廚房裏光靠你一個人八成張羅不過來。”

陳玉平笑:“人手倒是不缺,就是缺點兒酒。”

“這容易要多少你說?明兒我親自給你送上門去。”

“哈哈哈哈,有老沈叔這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老沈回了對面沈記。

說書已經結束,大堂裏依舊人滿為患,都在熱烈而激動的讨論着,陳玉平越過人群走上了臺子。

“各位叔伯老哥老弟大爺阿公們,先安靜安靜,我說兩句話。”

“喲!陳老板這是要幹什麽?”

“不好!我這掐指一算,陳三哥兒這是要鬧幺蛾子。”

“還掐指一算,你掐個屁啊掐。”

“行了,別打岔,聽聽平哥兒要說什麽。”

笑笑鬧鬧好一陣,大堂才漸漸安靜。

被滿屋子的人注視着,陳玉平不慌不忙,臉上挂着和氣的笑:“明兒家裏宴請親朋,近兩天顧不上店裏,偷得浮生半日閑會歇業兩日。今兒和大夥說聲,明兒別撲了個空。”

“陳老板家裏有啥喜事兒?”

“陳老板是不是你親自掌勺啊?是的話,我能不能腆臉去蹭個飯?”

“歇業幹什麽,店裏沒的吃食賣也沒關系,又不妨礙蘇先生說書,大不了,多給幾個潤嗓錢呗,今兒剛聽到精彩處,這一歇歇兩天,哪裏遭得住!”

“店子不開業,我這一天天的上哪消磨時間去。”

“當然是去苦竹村,連着歇業兩天,我掐指一算,定是陳三哥兒親自掌勺,多難得的機會啊,平日裏想吃他做的飯菜,還得排隊抽預定號,可憐巴巴地一個號,這回總算可以敞開了肚皮來吃,吃個痛快吃個爽!”

“嘿!這麽說,店子歇業還是好事一樁了,哈哈哈哈,我看這法子妥當,陳老板你給個話,我們這些人巴巴兒的往村裏去,有沒有飯吃?”

陳玉平眉開眼笑的道:“承蒙各位看的起,明兒大夥若願意前往苦竹村添個熱鬧,我陳某自然是飯管飽酒水管夠!”

“有了陳老板這話我就放心了,我明兒一準早早地去!”

“還沒問,陳老板這是逢着什麽喜事?”

“我知道我知道,八成是三合院建成,之前沒時間一直抽不出空,這不剛過了農忙,就熱熱鬧鬧的張羅起來。”

這話一出,衆人紛紛道喜,賀詞說得倍兒溜。

陳玉平在大堂呆了小半個時辰,隐隐有些口幹舌燥,臉頰微微泛僵,才得以抽身回到後院。

分明沒做什麽事,卻有種累癱的疲憊的感。

崔元九沒從前面大堂進,直接從這後面院裏的小門。

才進院裏,就見平哥兒懶洋洋地窩在藤椅裏,眼睛呆呆地望着頭頂的翠綠的樹葉。

“想什麽呢?”他走近,動作熟練的擠進了藤椅裏,将人往懷裏摟。

陳玉平側頭看了他眼:“你忙完了?”

“嗯。前面說好了?”

“說好了,他們鬧着明兒要到村裏吃飯。我想了想,估摸着得再添六張桌,興許還不夠。”

崔元九早有猜測,倒也不見意外:“添八張桌,松散些沒事,不能太擠,來者都是客,咱們得好好招待。”

“我也是這麽想的。”

本以為添了八張桌,怎麽着也得夠數。

卻是陳玉平崔元九想簡單了點,不僅僅是當時在店裏的顧主們,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僅一夜,整個鎮子及鎮子周邊都知道,偷得浮生半日閑的陳老板,要在家裏設席宴請衆親朋,他親自掌勺,來者是客,飯管飽酒水管夠!

平日裏想要吃陳老板做的飯菜,是一飯難求啊!拿着錢湊上去,陳老板都不帶搭理。

今兒可算是逮着機會了!

往日夠不着的美味近在眼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有一個算一個都腆着臉颠颠兒的往苦竹村跑。

吃宴席哪有空手上門,說是蹭飯僅僅只是個話頭罷了。

禮還是要拿的。

拿多少就自個看着辦。

這些個吃貨,也沒幾個是窮苦人家,倒是大方的很,雙手拎着禮,笑得喲,就仿佛是自個遇上了難得的喜事般,嘴角咧到了耳根處,歡歡喜喜的上了陳家。

陳家親屬都有些招待不過來,不得不臨時從村裏拉幾個相熟的村鄰幫襯着。

村長見這架勢,趕緊召集了二十幾號人,往村裏挨家挨戶的借桌椅碗筷,又讓比較能撐事的老人前往陳家去,幫着撐撐場子,可別亂成一團。

老沈本來想搭把手,見村長安排的很好,想着就往後廚去:“要不要給你調幾個廚子來?看這架勢,得吃流水席。”

“我正想着這事,老沈叔這事兒就拜托你了!”陳玉平太忙了,沒什麽心思搭腔。

老沈也不在意,遛遛噠噠地出了屋,順便指了個沈家子弟讓他往沈家屋跑一趟,喊幾個廚子過來。

苦竹村村風相當不錯,又有村長親自出面安排吩咐。

陳家這席宴,雖出了點意外,好在人手足夠,倒也辦得體體面面漂漂亮亮。

說是吃午飯,實在是來的人太多,吃得流水席。

八成是吃在前面,酒足飯飽家去的人,一張嘴叭叭叭。

好嘛,好不容易沒剩多少人了,結果,來了一波又一波,一直到申時初,總算是招呼完了最後一波客人。

陳玉平……陳玉平累的完全沒有胃口,直接被崔元九抱着回了屋,一沾枕頭就睡着了。

再醒來時已是半夜。

窗外月光明亮,滿天的星星。

他側了側頭,旁邊竹榻上崔元九睡的正香,他靜靜的看着,眼角眉梢堆滿了笑。

他能感覺到身上很幹淨,沒有絲毫汗水,衣服可以聞見淡淡的皂角清香,是太陽曬過的幹爽。

顯然在他睡着時,有人幫他擦了身換了衣裳。

睡夢中的崔元九忽地驚醒,他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往床的方向看去,對上平哥兒含笑的眸子,似水般的柔情。

“我夢見你醒了,原來真的是你醒了。”他呆呆地說着,說完,露出個燦爛的笑:“餓不餓?小竈上溫着包子和粥,我去端給你?要不要喝水?睡覺前阿爹燒了壺水,這會應該還有點熱氣。”

陳玉平不餓也不渴,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竹榻,與少年緊緊相擁,伸手摸着他冷峻的眉眼:“你夢見我了?”

“對,夢見你了。”崔元九親親他的額頭:“你趴在我的身上,說這樣睡覺舒服。”

“還有呢?”低低地聲音,又柔又緩,宛如海妖在耳邊輕輕歌唱,仿佛喝了醉人的陳年佳釀。

“你摟着我的脖子,蹭着我的臉,問我:是草哥兒蹭的舒服還是你蹭的舒服。我沒說話,你哼哼唧唧,嬌氣的不行,我摟着你,恨不得将你揉進我的骨血裏,然後,我便醒了。”

陳玉平笑的身子微微發抖,笑了好一會:“你啊,真的是做了個美夢。”

“現在不是白天,不算白日做夢。我覺得,這些,都是有可能實現的,是吧,我的大寶貝兒。”崔元九說的認真,一口親在了平哥兒的眉心:“等咱們成親了,日子就好過了。”

陳玉平聽着一直笑,不說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笑的這麽開心,明明很累很疲憊,在這個深夜,與少年相擁竹榻,感受着彼此的體溫,他的心是愉悅透着歡喜。

怎麽會這麽開心吶。

真的很開心呢。

大概是,兩情相悅的人,在一起時,總會格外的歡喜,簡簡單單的一個呼吸也能是甜的。

“睡覺吧,趁着才醒沒多久,說不定能繼續你剛剛的美夢。”陳玉平懶得回床上,就這麽和少年擠擠挨挨睡一個竹榻。

崔元九摟緊懷裏的人:“我抱着你,便不會再做夢。”

“這麽肯定?”

“嗯。一覺睡到大天亮。”

“好叭,我睡覺了。”陳玉平打了個哈欠,才睡醒,又有了濃濃的困意。

崔元九有點擔心他:“真的不吃點東西再睡?”

“不了,餓過了頭不餓,明兒再吃。”說着說着,陳玉平迷迷糊糊的想起件事:“今兒多虧了村裏鄉親幫忙,表了心意沒?還有老沈送來的廚子,得給封紅吧?”

“二叔向來細致,這些事他處理的妥妥當當,你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浪過頭啦,今兒有點傷,緩一天,明兒繼續浪~

晚安!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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