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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銀白色的月光鋪灑,繁星布滿整個夜空, 一閃一閃散發着微弱柔光。

夜已深, 村莊沉睡, 山林農田及草叢卻仍有聲音, 時不時響起。

輾轉反側的崔元九努力許久都沒能成功入睡。

他放棄了睡覺。

掀了薄被, 随手拿了件外衫披上,大步出了屋。

來到隔壁屋門口,靜站半響,到底還是伸了手,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屋門。

大晚上的推門。

這門,自然是推不開的。

裏頭上了栓。

崔元九奧惱的收回手。

覺得自己有些傻。

頗有幾分讪讪然的臊意湧上腦門。

轉身,準備回屋繼續和失眠作鬥争。

睡覺,是一定要睡覺的!明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必須得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崔元九。”

聲音從屋內飄出,又細又輕恍若在耳邊低語。

“是我!”欣喜若狂:“你也睡不着?”

原來他們是一樣的心情。

咯-吱

房門發出輕微響動。

身披薄衫的陳玉平從屋裏走了出來。

崔元九:“今晚月色真好。”

他擡頭看看夜空, 又看了看身旁的人。

“嗯。星星也很好。”陳玉平倚靠着門框, 身子一半在月色裏一半隐在黑暗中。

月色迷人,崔元九覺的,夜色裏的陳玉平更加迷人。他有些收不住自己的目光,越看越想看。

卻又覺的不合适, 過于失禮。

“你, 你也睡不着?”借着說話,他将身子不着痕跡的靠到了牆壁上。

在他的視線裏,看不到陳玉平的臉, 只能看見他的衣擺,在夜風裏輕輕晃動的衣擺,一如他的心。

晃啊晃,晃啊晃。

“是有些睡不着。”

“明天的太陽會很好。”

陳玉平笑了:“阿爹在廟裏求來的好日子,就盼着能有個好天氣,明天出大太陽,他指定高興。”

“你呢。”

“什麽?”

“你高興嗎?”崔元九問,旋即他又說了句:“我很高興,高興的有些睡不着。”

陳玉平聽着這話,身子往外探了探,側頭看向倚靠牆壁的崔元九:“我也很高興,也有些睡不着。”

他眉眼彎彎,笑容在月色裏,顯得格外動人。

也格外的讓崔元九心動。

然後,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一個倚着門框,一個靠着牆壁。

就這麽靜靜的欣賞着繁星點點皓月當空。

崔元九說:“明天咱們就要成親了。”

“對。一輩子就一回。”陳玉平道:“有點小激動。”

月亮是熟悉的月亮。

他從現代來,時光往回走。

月亮依舊是十六圓,太陽也一樣東升西落。

他要結婚了。

仿佛是腳下生了根,小鳥築巢,明天過後,他将擁有自己的小家。

心情有點複雜,說不清是歡喜多一點還是茫然多一點。

“一輩子就一回。”崔元九點着頭附和着,過了會,他突然喊道:“平哥兒。”

陳玉平看向他。

“你會比我的性命更重要,我什麽也沒有,唯有一條命,你比我的性命更重要。”态度嚴肅,語氣莊重,炙熱的目光裏光芒閃閃隐有虔誠浮現。

“好。我知道了。”陳玉平笑着應了好,眉目溫和透着柔軟:“是不是可以安心回屋睡覺了?明天是咱們大喜的日子,你總不能帶着黑眼圈和我拜堂吧,一輩子可就這麽一回。”他笑着,話裏帶着揶揄。

躁動的心,一點點歸于平靜。崔元九有許多話想說,又覺的不需要再說什麽,他點點頭:“我回屋睡覺,你也睡覺。你先,我替你關門。”

“我随手一帶,就能把屋門關上順便落栓。”陳玉平逗他:“難不成,今兒晚上你還想和我睡一個被窩?”

“沒有。”崔元九迅速回答:“真沒有這麽想,我就是睡不着,想和你說說話。”

“現在呢?”

“我回屋睡覺。”崔元九說着,幹淨利落的轉身,三兩步便回了自個屋裏。

月色下,陳玉平的眉角眼梢染了點點笑意。

八月二十六,晴。

天蒙蒙亮整個陳家就開始忙碌起來,陳大伯陳三叔兩家也是全家出動,便是如此,人手仍有些不夠。

然後是親近的左鄰右舍,還有便是村中家家戶戶都會出一人幫忙幹活。

成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瑣瑣碎碎的事情相當的多。好在陳家人多,一人管一處,倒也不見慌亂。

“大嫂我家這點柴禾一準兒不夠,還得上你家和三弟家拿些,喊兩人手早早把柴禾搬過來,一會忙起來了,廚房這邊沒柴燒,又沒處喊人搭把手。”

“放心放心,這事兒記着,吃了早飯就喊人搬柴禾。”

“他嬸啊,我剛看了眼,碗筷碟盤是不是有點少?才三個籮筐不夠用吧。”

“還有呢,這三籮筐是整個陳家的碗筷碟盤,一會我還得上村裏收三個籮筐,過來時,我都說好的,讓他們把碗筷碟盤收攏收攏,我帶着人直接上門拿。”

“三弟啊,桌椅條凳夠不夠數?我盤了盤,就算是流水席,也得整三十桌才成。”

“夠數。今兒大清早我特意數了遍,還多了兩桌,回頭需要,二哥你記得跟我說聲,等會我就先擺三十桌出來。”

“原冬媳婦,你記得瞅好時辰,午時差不多,就把四碟小果擺上。別早早的擺上,今兒家裏熱鬧,小孩兒太多,管都管不過來。有小孩子來讨吃,大方點,抓個兩把沒礙,平哥兒特意多買了。還有啊,來了客人要好好招呼,瓜果糕點蜜糖得麻溜兒的端上,對了,順子媳婦你的茶水也得跟上,莫慢待了親朋。”

“阿爹盡管放心。”

“好的二伯。”

陳老爹點了一圈人,把事情理了理,心裏有了個大概。

就剩廚房那塊兒,事情且多且雜,他要多盯着些。

“對了!帳房!”陳老爹把老幺往旁邊拉:“你管着帳房,做事穩當點,今兒出了岔錯,可不是鬧着玩的。”

陳原秋很認真的回了句:“阿爹你放心,前陣子也是我管的帳房,我熟悉的很。”

“就怕你尾巴翹上天,吊兒郎當的。”陳老爹不放心:“樂哥兒,你多看着他點。”

“陳二伯我一定把原秋看牢了。”

哥兒和漢子成婚,到底還是要不同些。

陳玉平和崔元九兩人,早早的換了大紅新郎服,眉眼含笑春風滿面的招待着一波又一波前來道賀喝喜酒的親朋。

這是他們今兒最最重要的任務。

午時過半,三十桌人全部坐滿。

廚房開始上菜。

陳玉平和崔元九帶着草哥兒,端着酒,挨桌敬酒。

敬完酒,稍稍吃兩口菜,來了人,又得起身去迎接。

吃完一輪。

幫工們麻溜的收獲碗筷,重新布置酒桌,擺四碟小果水酒等。

桌上坐滿九個人,便開始上菜。

從酒席開始,廚房就一直處忙碌中。

陳玉平崔元九兩人也一直處忙碌中,便是暫沒客人過來,但有吃完酒席要走的,也得起身相送。

忙忙碌碌一直到傍晚時分,金烏西墜。

倆人才有片刻休息,緩緩精神歇歇氣,要開始拜堂了。

中午祭祖傍晚拜堂。

哥兒和漢子成婚,沒有嫁或娶的說法。

都是新郎官兒,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相拜,送入洞房。

入了洞房算是真正的清閑了。

安靜的房間裏,只有新郎,沒人別人。

兩人獨處,不用管外面的瑣碎事,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鬧洞房什麽的。

不存在的!

“你今天真好看。”一整天,這句話在心裏蕩漾了無數次,總算得了機會說出口,崔元九有點緊張,還有些許說不出的期待,一雙眼睛亮晶晶。

陳玉平也緊張:“今天的你,很英俊帥氣。”他笑的燦爛,像個沒事人似的,天知道手心全是汗,不着痕跡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整個人也是熱氣騰騰。

“你累嗎?”崔元九瞅了眼外頭:“太陽落山了。”

“是啊,天快黑了。”陳玉平也看向外面。

崔元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低頭看着陳玉平放在腿上的雙手:“你餓不餓?”

“我不餓,你餓了?”

“我餓了。”

陳玉平愣了下:“咱們去弄點吃的?外面應該正在吃飯,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想吃……”崔元九舔了舔唇,目光灼灼:“吃你。”

他伸出胳膊,人便被帶進了懷裏,身子向後倒,兩人雙雙躺進了大紅薄被中:“我,可不可以,親你。”

短暫的羞澀過後,陳玉平穩住情緒:“你說呢?”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清清楚楚的看見了他的緊張,忽的一笑,用鼻子頂了頂他的鼻子:“今兒是咱們大婚,你說可不可以親,我的小夫君。”他調侃着,不知怎地,一下覺的歡喜了。

今天他成親,和一個男人,往後将和他過一輩子。

我的小夫君。

崔元九渾身泛起陣陣酥麻,猛的一個哆嗦,他翻身将人壓住,輕輕的咬住其唇角:“我可一點都不小。”

一字一字說的又慢又重。

如輕紗似的床帳,又柔又薄,搖曳輕晃。

如昨晚半夜被風吹起的衣擺。

晃啊晃,晃啊晃。

似狂風襲來,紗帳如海浪蕩起層層波濤。

洞房花燭夜,春宵值千金。

夜很長,也很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有番外。

好幾年不寫,初初回來寫文,又因提前生産斷更了好幾個月。你們沒有怪我,評論區裏特別溫暖,真是群可愛的小天使呢,非常感謝,感激,感動。

謝謝你們,比心~

我開新坑了,已經有了一萬字:古代生活甜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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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新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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