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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一天三遇

被撞到的男子不發言語,只是用他那雙獨特的眼眸直盯着眼前這個女人。他身邊的一名保镖将地上的手機撿起來,恭敬地送到他手上。他垂眸,看到手機屏幕上時不時跳出的幾個字,面色越發的難看。

将手機物歸原主依舊沒有說話,沈沫接過手機,才知道她那一幫大學同學還在群裏瘋巅。正常一些的,都是發自心的祝福;瞎胡鬧的,都在怪自己大好年華就要嫁人,真是可惜;還有更變态的,索性讓自己抛棄郭斯洋。

掃了屏幕上的字後,她才收起手機客氣道:“謝謝藍先生。”

男子難看的面色稍稍舒展開來,不愛說話的他到臨走前到底是吐出了幾個字:“你叫沈沫?”

沈沫雖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古怪,但礙于他是父親的朋友,又和自己有數面之緣,還是笑着解釋說:“我叫沈沫,泡沫的沫。”

男子輕聲說:“泡沫?”随後詭笑了幾聲。

沈沫覺得他的笑容很陰,明明是笑,可面容上卻是陰戾的,準确的說就是皮笑肉不笑。

就在她想對他要離開的時候,郭斯洋從不遠處叫了她的名字,同時朝自己大步走來。

“沫兒,我的寶貝,你說上個洗手間這麽久沒有回來,讓我擔心得連飯都吃不下。”郭斯洋一走到她面前,開口前先是緊緊擁住了他。

沈沫礙于有外人在場,連忙推開了他。

郭斯洋這才看到從沈青松辦公室出來的男子也在場,收起親密的動作,拉起她的手說:“時間差不多,我們要去機場接姑媽了。”

沈沫本就不想再在這裏耽誤時間,在他的拉扯下,轉頭看了那個男子一眼,露出禮貌性的笑容後方才離去。

窗外陽光明媚,男子側身站着,一抹亮光折射在他的半張臉上,陰晦不明。許久之後他轉過身,背着光,他的臉隐在暗光之中,黝黑的皮膚顯得抽畜僵硬,些許才恢複正常,唯有那嘴唇還在蠕動。

“泡沫,不正和蒲公英一樣,一遇到風就散了嗎?”

——

下午兩點半,南江市機場,順利接到了沈君瑤和他兒子,原來說好是一家人回國度假的,可因為沈君瑤的老公臨走前公司有急事便沒有一起回國。

沈君瑤是這麽對弟弟與弟媳解釋的,可沈沫看着姑媽蒼白的臉色總覺得不對勁,趁着長輩們走在前面聊家常的時候,拉過混血表弟問:“沈拓,你爸爸真是因為公司臨時有急事沒有跟着回國?”

她口中這個所謂的混血表弟中文名就叫沈拓,這麽多年來,她都是這麽叫他的。沈拓其實也就小她一歲,生得那是娘裏娘氣的,特別是那雙藍色的眸子輕微閃動起來,更顯得妩媚妖嬈。

“無可奉告!”沈拓的性格有些叛逆,又是在國外長大的,對于父母的事向來不關心,揮揮手就這樣打發了表姐。

沈沫碰了一鼻子灰,看着沈拓的眼神很是無奈,身後的郭斯洋替她打抱不平:“沈拓,你怎麽和你表姐說話的?”

沈拓說着憋腳的漢語:“喲!您還沒娶我表姐呢,憑什麽管我?”

“你。”郭斯洋早就聽沈沫提起過這個表弟,典型的叛逆青年,今日一見還真是開了眼界,不說這一身陰陽怪氣的打扮,光是那态度就讓他生氣。哼!長得俊美又如何?娘娘的,怎麽看怎麽都像個gay。

“斯洋,算了。”沈沫拉住他,與沈拓拉遠了距離。

來接人的時候是四個人,接人後變成了六人,郭斯洋的車只能坐五個人,也就意味着有一個人不能上他的車。沈青松是個環保人士,自己不學車也不開車,而沈沫剛剛考到駕照沒有幾個月由于膽小一次也沒有上過路,這下郭斯洋有些為難了,原本他是想自己去招計程車的,可這樣的情況他只能當司機的份。但讓誰不上他的車呢?未來岳父岳母那可是長輩,萬萬不可;遠道回國的姑媽與表弟那是客人,更是不可。眼下,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自己的未婚妻不坐自己的車。可沈沫是他一生要呵護的寶貝,他怎麽舍得讓她一個人去搭計程車。

沈沫看出了他的難處,開導他:“斯洋,我自己搭計程車沒有關系的,難得姑媽回國,一路上勞累,快點送她回家休息。”

沈青松是個明理之人,出口道:“這樣吧,我去搭計程車吧,你們這小倆口就不要分開了。”

郭斯洋雖然心疼自家寶貝,倒也不至于那麽小心眼,他連拉住他說:“伯父,您這不是折煞我嗎,怎麽能讓您老人家搭計程車呢。我和沫兒都是晚輩,關鍵時刻我們還是識大體的。”

就這樣,沈沫看着父母與姑媽還有表弟上了郭斯洋的車,車子駛動前,她不忘在郭斯洋的耳旁說:“開車小心,還有今晚在家替姑媽洗塵,我先去超市買些菜,你先陪着姑媽講一些話,好好在家等我。”

“知道了,媳婦真啰嗦。”郭斯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臉。

坐在後排的沈君瑤見這小倆口打情罵俏的樣子,羨慕地說:“年輕就是好,哪像我們這把年紀,什麽情趣都沒有了。”

林小英順口說:“我們這把年紀怎麽了,只要心不老,生活還是有情趣的。”

本是姑媳倆聊家常,沈拓顯得不樂意了,他擺弄着手指,噘着嘴說:“二十歲就嫁人,這生活哪有什麽情趣。”

正在開着的郭斯洋聽了這番話,怎麽聽怎麽覺的這小子對沈沫嫁給自己很是不滿,恨不得停下車讓這小子下車。還是沈君瑤了解自己家兒子,沒有好氣地拍了拍兒子的頭說:“臭小子,回國了還改不了亂說話的毛病,我可警告你,這裏可不是盧森堡,由不得你胡來。”

她的話中帶話,聰明人都聽得出來這個沈拓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在盧森堡的時候一定惹了不少的禍。沈青松與林小英只當是他年輕氣旺,再過幾年,成熟了,這身上的毛病就消失了。

郭斯洋可不是這麽想的,他的餘光透過前車鏡落到了沈拓身上,他的手指很秀美,身為男人手指甲竟然塗了鮮豔的紅色,還有一只耳朵上還盯着銀色耳環。越看越覺得惡心,要不是看在他是沈沫的表弟份上,真想撕爛他那張臭嘴。

沈沫并不知道車子裏發生的這一幕,此時,她站在一抹陽光下,揮着一只手招計程車。一陣風吹過,撩亂了她的秀發,幾绺青絲就這樣摭住了她嬌美的容顏。

一輛長款賓利轎車從她身邊緩緩駛過,不知為何突然停住了。她正納悶這車怎麽就停在自己身前時,後車窗的玻璃徐徐拉下。

從車裏露出的那一臉現在對她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了,先不說這五官,光是那雙銀灰色的眸子,她今天就見過三次。一天三次,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可偏偏就在自己身上發生了。沈沫不禁唏噓,知道的就是認為是巧合,不知道的以為自己跟蹤這個帥哥呢。

“藍先生,這麽巧。”每次看到他,都是自己先開口,這次也不例外。

男子的上眼皮微微閃動後面如死灰回應:“上車吧。”

沈沫聽得莫明所以,按常理,在這種情況下的,男的不是對女的解釋為什麽會這般巧合,然後才讓人上車的嗎?可他一點也不按常理出牌,永遠都是擺着那般惜字如金的模樣。

她還沒有回過恍過神來,就見從後面的車子裏跳出一個黑衣人,幫自己打開了車門。

到了這種地步如果自己再不上車就太矯情了,更何況自己攔了很久的計程車都沒有見到車影,家裏還有幾口人等着自己下廚呢。

她很配合地上了車,車廂寬敞舒适,只是坐在身邊的這個男子全身像裹着一層冰一樣,散發着冷冽的氣息。

轎車開出了機場,沈沫看到寬闊的公路與高駕橋時,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報出家庭住址呢。剛想說出口,就聽到司機怯怯地問:“藍先生,要送這位小姐去哪兒?”

男子正看着窗外,聽司機這麽一問才轉過頭。依然沒有開口,只是犀利的目光火辣辣地投到那美麗的臉龐。

沈沫焦急地報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後,立即将頭撇到車窗外。她實在是不敢看那個男人的臉,特別是那一雙眸子,太冷了,冷得讓她看了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車廂裏安靜得有些詭異,沈沫都是一直屏着呼吸的,直到車子開到了市區,包裏的手機鈴響動,她看了看屏幕整個人才放松下來。是郭斯洋打來的,估算着時間,他已經将姑媽送到家了,想問問自己到哪裏了。

快速接起電話,報了自己已到市區了,先去超市買菜,一個小時左右到家。挂斷手機的時候,餘光瞥了身邊的男子一眼,他正閉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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