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005章 怎麽又是他

幾天後,傳來姑媽一家回國度假的消息,可把沈沫給樂壞了。自七年前的盧森堡一別後,除了視頻上見過姑媽一家,電波裏聽到姑媽表弟的聲音外,就再也沒有見過姑媽一家人,一別七年,突然聽聞這一家子要回國了,她是打心眼裏高興,正好婚期在即,把未婚夫介紹給姑媽一家認識認識,也不枉此行。

沈沫在博物館的講解工作都是面對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重要客人,因此平時工作還算清閑,不接待賓客的時候她都在辦公室裏整理文檔,查一些歷史資料等。這一天,是姑媽一家回國的日子,她請了半天假準備去接機。郭斯洋作為沈家的準女婿自然要首當其沖任司機一職,走出博物館大門,她就看到他一身休閑衫,倚在車子旁邊,陽光下洋溢着溫暖的笑容。這就是要和自己共度一身的男人,沈沫眯着眼睛看着他,想想自己才二十周歲,剛剛到法定婚齡,還沒有好好享受人生呢,就這麽定了終身大事。她也只是感慨罷了,結婚是人生大事,是經過自己深思熟慮的,既然碰到不錯的男人,早一點結婚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博物館離沈青松工作的文物局很近,因此郭斯洋送沈沫先到父親的工作單位,而後三人再去沈沫母親的單位接人。

這個時候,沈青松辦公室外的氣氛顯得特別詭異,門口守着幾個龐然大物,都是身強力壯的黑人,黑衣黑褲,站得筆直筆直。

沈沫常來這裏,從來未見過這等場面,不由得心口發虛。如她所料,她在一排黑衣人的阻止下進不了辦公室,用英語報出了自己的身份後,一個黑衣人才進入辦公室通報。

她覺得好笑又好氣,向來自己來找父親,都是一路暢通的,可今天卻碰了一鼻子灰,到底是什麽情況。

“小沫,想必你的父親在接待什麽重要客人吧。”郭斯洋擁着她,安撫着她。

“什麽客人,這麽大排場,一群黑衣人守着。”沈沫随口一說,郭斯洋正想繼續安撫,辦公室的門打開,黑衣人走出來,回報說可以讓沈沫進去,但是其他閑人不許入內。

郭斯洋無可奈何地聳聳肩膀,放開沈沫,看着她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裏果然有客人在,父親在為客人鑒定古董,沈沫看到這一幕後不想影響父親的工作,安靜坐在門旁邊的沙發上。

沈青松的辦公桌上擺着一副古畫,而他本人正拿着放大鏡,看到女兒進來,稍稍擡起頭看了一眼後又繼續埋下頭來。過了十幾分鐘,他才不舍地放下放大鏡對坐在對面的客人說:“藍先生,您這副古畫确為名師吳道子的真跡,吳道子的古畫十分稀有,您這副保存完好,又具文化價值,因此我給您的參考價是8000萬左右。”

男子聽到報價,顯得十分淡定,小心翼翼收起古畫說:“謝謝沈局,打攪您大半天了,一起吃個便飯吧。”

“真不巧,今天與家人有約,還是改天吧。”沈青松口氣相當友善,以他現在在文物界的名聲,找他鑒定古董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因此對這樣的大人物他是萬萬惹不起的。

男子轉頭看了安靜坐着的女子,面無表情道:“那是沈局的千金吧。”

“正是。”沈青松帶着他走到沈沫面前,介紹道:“這正是小女沈沫。”

沈沫擡頭之際,一眼又看到了擁有銀灰色眼眸的男子,男子渾身散發着寒氣,讓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上一周在酒店見過一面,幾天前在教堂擦肩而過,而今天又在父親的辦室裏遇見,暗覺得與此人真是有緣。

“小沫,這是藍先生,剛從國外回來。”沈青松只是禮貌性地向女兒介紹客人。

“您好,藍先生。”沈沫身姿挺立,嗓音甜美。

男子并無回話,冰冷的眼眸從沈沫水汪汪的眼睛掠過,明明是見過數次面的人,但從他的眼眸中看不出有任何異樣,甚至冷漠到如同陌生人,不說一個字就轉身就走。

辦公室的門再度打開,郭斯洋正站在走廊上看窗外的風景,聽到有聲響轉過頭正好撞到了男子臉上。

他對此人沒有什麽印象,但從他身邊簇擁的保镖來看,身份非同一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但還是無可避免地與男子擦身而過。

男子根本不看郭斯洋一眼,只是越過他身邊時不知為何停住腳步,銀灰色眸子閃了一下,唇角僵硬一抽,似笑非笑地離去了。

沈沫見男子走遠了,才問父親:“爸,這人真不可一世,什麽來頭?”

沈青松應道:“一個富可敵國的資本家,聽說還是一個國家的貴族。”

沈沫只是覺得男子很是傲慢無禮,不過随口問問,對他是哪一國人根本不感興趣,也就沒有繼續發問。而身旁的郭斯洋顯然是吃味了,碰了碰她的肩說:“媳婦,人都走遠了,還看呢。”

兩人打趣慣了,沈沫扮了個鬼臉,才将目光移走。

從文物局出來直車子行駛到沈母的單位接人,先去附近五星級酒店吃了頓飯。郭斯洋這個人對金錢向來就是揮霍無度,又是花在未來岳父母身上,他更是特別花了心思,區區一頓午餐,非要弄得像一場盛宴一般。

奢華的包廂,四周盡是金碧輝煌的壁紙,滿桌子美味佳肴,讓沈沫感到頭暈目眩。

沈母林小英看到女兒一臉的倦色關心問:“小沫,不舒服?”

沈沫搖了搖頭,目光移到郭斯洋身上不悅道:“我父母又不是外人,以後吃飯別這麽浪費?”

郭斯洋被說得瞪圓了眼,看着對面坐着的二老投去委屈的眼神。

林小英笑笑:“小沫,這還沒有過門呢就像知道替斯洋省錢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沈青松也埋怨道:“小沫,都不見你替父母省錢,還沒嫁過去就成一個管家婆了。”

沈沫原本就頭暈,又聽父母這般數落自己,起身說:“我去洗手間。”說完就起身,卻不是朝着包廂先手間的方向走,而是打開了包廂的大門。

林小英說:“包廂裏有洗手間,你這是要去哪兒?”

“這裏空氣不好,順便出去透透氣。”懶懶地落這下一句話後,推門就走。

沈青松與林小英知道女兒不想被他們數落才避開了,淡笑了幾下看向郭斯洋。

林小英語氣心長對他說:“斯洋,小沫打小就養在奶奶身邊,我和她爸以前也沒有好好照顧過她,她難免有些任性,不過她說得也沒有錯,你是她日後要一起過日子的人,她怕你亂花錢也是為了你着想。”

“我明白,沫兒她是為了我好,伯母,伯父請您們放心,我會一輩子對沫兒好的。”郭斯洋老早就想與二老單獨說這一番話了,現在抓住機會就在他們面前承諾。

“斯洋,記住你今天說的這一些話。”相較于溫柔的林小英,沈青松此時的語氣是強硬的,他這些年與妻子走南闖北地在世界各地考古,沒有照顧好獨女,原本就滿心愧意,好不容易這兩年才回到女兒身邊,女兒又要嫁人了,因此對未來女婿的态度自然要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包廂內因為沈青松對女兒的愛護,氣氛有些凝重,包廂外的沈沫靠着窗戶看到了窗外的自然景色,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手裏握着的手機一會兒一會兒響着,她低頭看看閃爍的屏幕,那是大學時的同學群裏對自己的狂轟亂炸。同學們都聽說她十月就要嫁人了,除了祝福外也多有一些遺憾。随便打了幾個字發到群裏還附帶一些搞怪的表情後才想回到包廂,可剛一轉身,沒走幾步,頭就撞到了一堵厚牆上,手機‘啪’得落到厚毯上。

頭皮上隐隐發麻,沈沫有些吃痛,顧不上拾起地上的手機,就擡起了頭,一入眼又是那一雙銀灰色的眼眸,怎麽又是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