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是故人
感受到一只熾熱的大手透過薄薄的布料化成一股熱流襲向全身,沈沫一個擡頭就看到藍卓那一雙銀灰色的眸子。
“謝謝藍先生。”她試圖掙脫他的大手,無奈他的大手如同膠水般粘着,他的身上又散發着男人特有的淡淡薄荷香味,她當機立思,收起方才害羞的表情,堅定地說:“藍先生,請放開您的手。”
藍卓面容冰冷地收回手,銀灰色的瞳孔裏滲雜着複雜的神情,突然伸出手指劃過她的臉頰,沈沫猝不及往後退一步,撇開頭說:“藍先生,您要做什麽?”
藍卓深情地對上她閃爍的雙眼說:“你的臉上有髒東西,我幫你擦一下。”
沈沫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有這種舉動,側了側身體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謝謝藍先生。”
“你看不到的。”藍卓言語淡漠。
“我可以用鏡子,不勞藍先生。”沈沫越來越覺得古怪,這個神秘的藍先生到底是來考察博物館的,還是另有所謀。
“別動,我幫你擦吧。”藍卓不由分地用手指擦掉臉上的髒東西。
沈沫實在拗不過執着的他,僵硬地站着,任他在自己的臉上擦抹。再一次感受理着他溫熱的手指,還有唇中呼出的熱氣,她片刻的分神後,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藍先生,我帶你參觀‘漢代女屍’吧,請跟我來。”她一個轉身向前走,每走一步都可以聽到身後傳來的沉重腳步聲。不知為何,她很怕他的腳步聲,每一聲仿佛都能直戳她的心窩。
世界聞名的‘漢代女屍’對于藍卓而言無關緊要,他的眼睛朝下掃了幾眼,又落到了沈沫的臉上。
“一個人死後如果不能入土為安,反而被當成标本被上千萬人觀賞,你認為這是一種悲哀還是一種幸運?”他一個勾唇,問了很古怪的問題。
沈沫引領許許多多賓客來參觀這具女屍,所有的賓客無不對此女屍發出驚嘆之聲,唯有這個男人不屑一顧,還問了這麽個叼鑽古怪的問題。
“藍先生,您問得這個問題是不是太偏激了點。”她不知如何作答。
藍卓向她走近一步,“我不覺得偏激,一個人死後不能入土為安,是一種悲哀,你覺得呢?”
沈沫想了想說:“那要看是什麽人。”她的目光落到透明棺裏的女屍上,“棺裏的這個女人,身前是個貴族世家小姐,可以說是默默無聞,如果不是死後千年屍體不腐,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雖然不能入土為安,但可以被萬人瞻仰,一點也不會悲哀,反而是一種幸運。”
藍卓不想談這個話題,又靠近她一步,雙手背在身後問:“沈沫,你真不認得我?”
沈沫茫然地看着他,黝黑的皮膚,強壯的身體,不可能是盧森堡葡萄園後山上那個皮膚蒼白的少年。
“對不起,藍先生,我真不認識你。”她的眼睛剛剛垂下,藍卓猛得擡起她的下颌,嚴肅認真地說:“七年前,古堡旁,你吹着蒲公英唱着好聽的歌,我們就這樣認識了,難道你忘記了。”
沈沫雖然被她擡起了下颌,但一開始時眼睛始終是垂着的,直到聽到他說出的這一句話,她才睜起上眼睑,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盯着他瞧。
他會是那個少年?
“我變化太大了,你認不得我,也不能全怪你。”藍卓不喜歡博物館內陰森森的氣氛,特別是在一具死了幾千年的女屍旁,他更不喜歡,索性拉起沈沫的手走出展廳。
沈沫像木偶一樣被他拉着,直到快要出展廳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從他的大手掌裏掙脫出來。
“藍先生,就算您是那個少年,我們可以找個地方慢慢聊,這裏是我工作的地方,您是否能尊重一下我的工作。”透過玻璃窗,她看到肖館長就站在不遠處,她才不想讓他看到藍先生這樣拉着自己。
藍卓倒也不強人所難,露出難得的笑容說:“那可是你說的,下班後,我們一起吃個飯,順便敘敘舊。”
沈沫早就和郭斯洋約好了,下班後一起去試婚紗的,所以對于他的相約她不能答應,但她也不想斷然拒絕。
“藍先生,今天我約了人了,這樣吧,明天吧。”她委婉出聲。
藍卓蹙起眉頭,很快又舒展開來,“好吧,明晚我等你下班。”說完轉身就走。
看着他獨特的背影,沈沫心裏是一陣糾結,這個藍先生既然是自己認識的故人,為什麽一開始不說出來呢,反而賣關子這麽久才說出口。
七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七年前她去盧森堡姑媽家度假,後山上認識了那個病殃殃的少年,真沒有想到,七年後,少年的病态消失了,變成了一個強壯的男子,連嗓音也變了。如果不是藍先生親口說出,打死她都不相信兩個人會同是一個人。
聯想起了表弟沈拓的話,原來他當年是得了怪病,所以白天不能出來,只能晚上出來,看不出來,當年那個弱不驚風的少年,會變成世界聞名企業的老板,這七年走過的路一定不會一帆風順。
藍卓其實還沒有離開博物館,剛剛走下石梯,就遇上了肖振航。肖振航身為一館之長那是有事相求,只是還沒有說出口藍卓就擺了擺手說:“我有一點累了,有什麽事明天聯系我的助理吧。”
肖振航還能說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擁下上了轎車。
彼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沈沫剛剛換下工作服,就被肖振航叫到了辦公室。
“沈沫說說你今天下午接待藍先生的工作情況。”他站在落地窗旁。
沈沫将下午的工作情況如實彙報,當然只是彙報自己的接待情況,至于藍卓與自己相識的事她沒有說一個字。
“你個人認為藍先生願意将‘馬首’放在我們博物館收藏嗎?”他依然站在落地窗旁,只是問完話後轉過了身。
“會。”沈沫如此堅定地回答,并不是因為藍先生是那個少年,她的第一感覺就是認為他會。
“你很自信。”肖振航的眸子緊緊鎖在她的臉上,說實話,美女他是見多了,可很少會像她這般耐看的。
“其實也不是什麽自信,就只是憑着女人的第一感覺罷了。”
“希望你的第一感覺是正确的。”肖振航對她的成見沒有剛剛認識時那麽深了,他這個人其實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心口不一。明明對沈沫有所感觀,可語氣還是如舊,“沈沫,你可以下班了。”
沈沫如獲釋重地從辦公室出來時,正好接到了郭斯洋的電話,說他在門口等她了。兩人幾分鐘後見了面,沈沫一上他的車,他就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芳唇,“斯洋,我餓了。”沈沫确實餓了,特別是他的狂吻下,她覺得更餓了。
郭斯洋心疼媳婦,馬上發動汽車帶她去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