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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古怪問題

是藍卓先生。

沈沫注視着他那一雙銀灰色的眸子,這也是她第二次近距離看着他的面孔。只不過第一次兩人平視,而這一次藍先生站着,自己坐着,從下往上看,他的鼻子特別挺直,兩個鼻孔呈橢圓形,整張面孔仿佛帶着魔力般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藍先生,這麽巧。”她強擠出一抹笑容。

藍卓立直了身體,雙手背在身後說:“巧,真巧!”

沈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只能再一次閉上眼繼續忏悔着。只是當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那一抹高大的黑影依然一動不動地站着。她想起下午之事,客氣地說:“藍先生,很榮幸可以為您參觀我們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也很敬佩藍先生可以将國寶物歸原主。”

藍卓的身體稍稍動了動,坐在她的身旁,看着神聖的耶稣神像說:“這本來就是你們國家的寶物,物歸原主是應該的。”

沈沫看了看時間,該上班了,只是她該該動了動身子,坐在一旁的藍卓問她:“是要回博物館嗎?”

“是的,藍先生。”她點頭。

“那正好,我也要去,你坐我的車吧。”藍卓的語調很平淡。

沈沫可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再添麻煩,如果被人看到他們兩人一起來,就算最後藍先生願意将國寶放在‘江南博物館’也會被人說成是靠關系,那麽自已的努力又化成泡影了。

她堅定地搖搖頭說:“謝謝藍先生的好意,我自己回去。”

藍卓不再做挽留,銀灰色的眸子落在耶稣神像上淡淡地說:“好吧,那你走吧。”

沈沫回絕了他,自己倒不好意思起來,起身後恭敬地朝他點了一下頭後轉身就走。今天,她身着淺藍色縮腰連身裙,長長的裙擺在空氣中浮動,那抹俏身姿讓銀灰色的眸子鎖住不放,直到消失在教堂門口。

下午兩點,當藍卓在肖振航的陪同下進入博物館展覽大廳的時候,沈沫已經換好了象牙白的套裝站在大廳顯眼之處。

肖振航正在為藍卓介紹着‘南江博物館’的由來與歷史,當兩人走到沈沫面前的時候,肖振航眼前為之一亮。

今天的她神采飛揚,一身白色貼身小套裝襯着她的身姿更加修長,肖振航确實見過很多美女,但像她這樣第一眼讓人驚豔,第二眼讓人驚嘆,第三眼讓人舒服的漂亮女人卻很少見。讓他對她唯一反感的就是利用父親的關系來到博物館上班,就算她再有才華也是一個關系戶。

“沈沫,這位是來自盧森堡的藍先生。”他為他們倆個相互做着介紹:“藍先生,她叫沈沫,是我們館的高級講解員,接下的時間就交給她了。”

沈沫裝着不認識藍卓,伸出一只手客氣地說:“藍先生,很榮幸為您講解我們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藍卓也很配合,伸出一只手,力道稍重地握住她的手說:“沈沫,泡沫的‘沫’吧。”

“是的,泡沫的‘沫’。”沈沫記得自己曾經和他說起過這個‘沫’字,當時他的反應十分冷淡。

“這個字讓我想起了漫天遍野的蒲公英。”藍卓的手還握着她的手,“沈沫,你知道蒲公英的花語嗎?”

沈沫完全沒有想到他會離題,他明明今天是來實地考察博物館的,可一張口卻說着無關緊要的話題。

蒲公英,蒲公英的花語?

她的腦海裏漸漸浮現出葡萄園後山上那個同樣擁有銀灰色眸子的少年,自己曾經和少年說起過蒲公英的花語,而今天藍先生正好提起蒲公英,會是巧合嗎?

認真打量着藍先生,與那個少年完全兩樣,他們倆個不可能是一個人。

察覺他的手還握着自己的手,她立即抽回手說:“藍先生,下面由我來為您介紹‘漢代女屍’吧。”

藍卓感覺手心失去了熱度,又看着沈沫客氣地轉過身,走到自己的左側,微張着一只手,呈邀請狀。

他倒不急走,側身問沈沫:“其實我對你們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一點也不敢興趣,我現在只想聽沈小姐說一說蒲公英的花語。”

他這一番話不僅讓沈沫深感不解,也讓肖振航莫明所以。

這是什麽情況?明明是來博物館考察來的,卻讓講解員解釋一種花的花語。

蒲公英的花語是什麽?肖振航對花不敢興趣,還真不知這種花的花語,既然客人有此需求,他也想聽聽沈沫是如何解釋的。

“沈沫,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點回答藍先生?”他挑眉微怒。

雖然沈沫很好奇藍先生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但介于他特殊的身份,她明白自己一定要回答。就在她剛要開口時,藍卓板着面孔看着肖振航道:“肖館長,這裏沒有你什麽事了。”

肖振航原本怕沈沫無法應付藍先生,打算一直陪伴左右,在沈沫介紹不到位的情況下,他還可以補充回答,但依現在這種情勢,自己只有遠遠瞧着的份。他恭敬地沖着藍卓點了一下頭而後又盯着沈沫語氣生硬地說:“沈沫,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沈沫看着他遠遠地站在一邊,這才呼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有滲入心底,又聽藍卓抿着唇說:“你好像很怕肖館長。”

她輕輕揚起嘴角,“還好。”

“現在他已經不在這裏了,請您正式回答我的問題吧。”此時藍卓的表情沒有像方才那般死板,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眼睛下的蘋果肌。

肖振航不在,沈沫的确輕松多了,不管這個藍先生為什麽問這個問題,她也不介意了。帶着自然甜蜜的笑容回應道:“蒲英公的花語是:無法停留的愛。”

“無法停留。”藍卓聽後輕輕默念。

沈沫以為他不理解這句話,連忙想解釋,可第一個字還沒有開口,就見他擺了擺手說:“不用你解釋,我聽得懂。”而後環顧四周繼續說:“帶我參觀你們的鎮館之寶吧。”

“藍先生請。”沈沫總算等到他開口說要參觀了,伸出一只手禮貌地邀請着。

藍卓整了整襯衣領子,進了‘漢代’展覽廳。

映入眼簾的先是漢代出土文物,都是‘漢代女屍’的陪葬品,有金、玉佛像以及各種寶玉石、瓷器、古畫等。沈沫一一對着文物進行着介紹,她的語言幽默風趣,并将這些文物的由來用一個生動的故事來說明,将死板的文件描繪得有聲有色。

藍卓對于這些文物嗤之以鼻,目光淡淡地掃了掃後落到了沈沫那張生動的臉頰。說起話來唇紅白齒,白皙的小臉漲着微紅,吐出的氣息空古幽蘭。

沈沫渾然不知他瞧着自己入迷,以為是自己生動的介紹讓他停留了目光。身體一邊移動一邊說:“這裏展出得全是‘漢代女屍’的頭飾、服飾,其中以素紗衣最為聞名,重量僅為49克,薄如蟬翼,輕如鴻毛,充份反映了當時紡織技術的高超。”

藍卓似乎對古畫更感興趣,當看到一副副帛畫時,手指着方向問:“這些畫很特別。”

沈沫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些畫,因為熟悉地形,她并沒有轉過身正着走,而是半側着身子往後退,正想介紹這些帛畫的來歷,不料,細尖的高跟鞋不知何故歪了一下,她整個身體便向後傾,還好藍卓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細腰,嘴裏吐着熱氣說:“沈沫,以後走路可以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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