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自作多情
沈沫今天上班有一點心神不寧,就因為昨天下午與藍卓的相約。他們說好了今晚下班後一起吃飯,說真格的,她不是很期待今晚的相約,而七年前的那個少年現如今完全變了樣,她面對他時始終有一種違和感。
中午訂了一份快餐,自行其樂地扒着飯,肖振航正好從她辦公室的窗戶邊經過,看到她那滿足的表情,原本匆忙的腳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他看到她吃着簡簡單單的快餐,手裏抓着筷子開心地扒着飯,菜并不是十分豐盛,卻吃得相當滿足。
他還聽到她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快速接起來後說:“斯洋工作不要太拼命,身體要緊。”停頓了數秒接着說:“其實我很容易滿足的,一日三餐,靠自己的勞動豐衣足食,然後和你過過小日子。”
聽到這裏肖振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明明是沈副局的獨女,又找了個家世背景都麽牛的未婚夫,按理說會有一點任性,可從她剛才的那一番話裏一點都聽不出她的任性,反而像個賢妻良母。他突然有一點不想離開這裏了,十分留戀她甜美的嗓音。
“你工作累了,中午休息一下,下午才有精神,還有明天是周末到我家來,我學了新菜,讓你大飽口福。”沈沫眯着眼。
肖振航聽得有些醉。
“小時候,父母都不在我身邊,奶奶的身體又不好,別看我當時年齡小,可什麽家務都會做,所以結婚後你不要請什麽保姆了,我一個人可以持好這個家的。”電波的另一頭郭斯洋估計是和她說了婚後請保姆的事。
肖振航繼續着迷地聽着。
“好了,不要擔心我,我在這裏工作很開心,新館長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還有同事們對我也很照顧,倒是你不要仗着父母的官職,對身邊的人愛理不理的,父母不可能成為我們的終身依靠,只有靠自己實力打拼出來的成績才是自己的。”
沈沫語重心長地說了這一番話後,側着耳朵又聽了許久,而後她終于挂斷了手機。不輕易的轉頭正好看到肖振航身姿如松般站在窗戶邊。
她對他淡淡一笑,走過去和他打了個招呼。
肖振航回過神時她隔着窗靠近自己,他也和她打了個招呼,還關心地問:“怎麽一個人躲在辦公室吃快餐?”
“簡單呗。”沈沫大大咧咧地說:“出去吃太麻煩了,肖館長,您吃午飯了嗎?”
“我正準備出去吃呢。”肖振航來博物館工作的這段時間都是一個人去附近的小菜館吃,也沒有見他與同事們打成一片。
“哦,那您快點去吧。”沈沫看了看時間,“吃飯要準點的,您的胃本來就不是很好,再不準點吃飯,可要傷了胃的。”
“你怎麽知道我的胃不好。”肖振航覺得有一點怪,他從來沒有告訴別人自己胃不好的事,怎麽就被她給發現了呢。
沈沫不好意思地說:“有一次到您的辦公室,無意中看到您放在桌子上的胃藥,我媽的胃也不好,她的藥都是我給她買的,所以我一看瓶子就知道了。”
“原來這樣。”肖振航輕輕地嘀咕了幾個字,這一刻他完全對她改觀。他正要擡腳轉身離去,又被她給叫住,他回過頭問:“怎麽了?”
“胃不好的人,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要多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沈沫就經常對她的母親這樣說。
“謝謝!”瞬間,肖振航有些心花怒放,這麽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覺得有人真心關心自己,而這個人自己曾經還在工作上給他小鞋穿,這麽想一想他還真覺得自己不像是個男人。
下午三點整,博物館就藍卓先生獻國寶之事開了一個會議,主要目的就是讨論如何說服藍先生将國寶留在‘南江博物館。’其實,藍卓已經很明确要将國寶物歸原主了,只是他這個人有些怪,要親自挑選他認為放心可靠的博物館來收藏,因此才有了沈沫接待他的那麽一出戲。
會議一開始,肖振航就将與藍先生助理溝通的結果宣布,說藍先生還是很願意将國寶放在‘南江博物館’收藏,只是還有一個小顧慮,因此這幾天還要抓把勁。他說話的時候,注意力都放在沈沫身上,意思就是如果這事真辦成了,她就是功臣。
會議的過程氣氛都不錯,出乎沈沫的意料,肖振航沒有像以前那樣為難自己,還肯定了自己的成績,這也讓她覺得他是個外冷內熱的人,要相處久了才知道這個男人其實也蠻可愛的。
會議結束後,同事們都離開了會議室,肖振航唯獨把沈沫給留了下來。
沈沫以為自己在哪裏是不是又做錯事了,表情像個做錯事的三歲小孩,低着頭不敢看他。
肖振航看着她小緊張的模樣,覺得好笑,“沈沫放輕松一點,別緊張,我只是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而已。”
原來是這樣,沈沫擡起了頭,期待着他的發問。
“你能告訴我蒲公英的花語嗎?”肖振航對花花草草不感興趣,唯對這蒲公英的花語感興趣。
沈沫很自然地回答:“蒲公英的花語是無法停留的愛。”
肖振航細細啄磨着這個答案,可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會是無法停留的愛,沈沫見他濃眉愁展,為他講了一個故事。
“蒲公英的美麗與灑脫讓人無法抗拒,風與大地便同時愛上了它。只可惜,它有着淡黃色小小的翅膀,它會飄,只要風一召喚,它就心甘情願地随風走,哪怕是離開心愛的大地。可它是無法永遠陪着風的,一旦風停了,它就會從高空跌落,它摔得很痛,卻依然戀着風,很深,很深從不後悔。”打七年前給那個神秘少年說了這個故事外,這還是她第二次說起這個故事。
肖振航聽後意猶未盡,腦海裏不禁閃現出一朵在風中擺動的蒲公英,蒲公英飄着飄着就變成了沈沫那張動人美麗的臉。他的潛意識裏,沈沫就是蒲公英,至于愛她的男人裏誰是風,誰是大地,他就不得而之了。
再次看到她甜甜的笑臉,有那麽瞬間,他荒唐地想如果自己是風或是大地那該有多好。
“肖館長,我可以離開了嗎?”沈沫不知他為何與藍卓一樣問着同樣的問題,而那個藍卓明明知道答案還故弄玄虛,也不知道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而他,她想他真的是不知道答案,相比起來,他似乎更顯真誠一些。
肖振航看了看時間,離下班時間不過二十分鐘了,今天是周末,她一定是與未婚夫有約了。
“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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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沫心裏還惦念着與藍先生今晚相約的事,就收到了郭斯洋的短信,說今晚有一點事,等辦完事後再聯系她。
她原就擔心怎麽對他說今晚約了藍先生,這樣也好,倒也省了一件事。正想收起手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是藍先生昨天是約了自己,可沒有向自己要聯系電話,按常理來說,男生約了女生第一件事通常就是索要手機號碼,可他從來沒有。
将手機放到包裏,她又想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藍先生只是客套說說罷了,并不是想真的約自己,自己何必要對此事糾結呢。
沈沫,你以為那個藍先生還是七年前那個病殃殃的少年,就算兩人曾相識,也是七年前的事了,這七年來他們從未聯系過,自己甚至想都沒有想起過還有這麽一個人,所以呀,他們之間連普通朋友都稱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