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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燭光晚餐

沈沫走出博物館大門的時候果真沒有看到有轎車停在門口,本來她就不怎麽期待,現在她倒樂得松了一口氣。可惜高興得太早,她才剛剛出走幾步,就遠遠瞧見一個戴着金眶眼鏡,年紀大約四十歲出頭的男子向她走來。

“沈小姐,藍先生叫我來接您。”男子斯文有禮,與藍卓以前跟在身邊的保镖完全不同。

沈沫問:“您是?”

“我是藍卓先生的中國顧問,叫秦光,他讓我接您去吃飯。”男子謙遜地介紹着自己。

沈沫感到奇怪,“藍先生為何自己不來?”

秦光笑着說:“藍先生臨時有一點急事,所以讓我先來接沈小姐。”

沈沫瞪了他一眼,“現在騙子太多,我不相信你。”說完繼續往前走。

秦光馬上跟上前,“沈小姐,我不是騙子,不相信您看,藍先生的車子就停在那裏。”

沈沫擡眼,果然看到那輛孰悉的轎車,車子旁邊還站着有一點眼熟的黑衣保镖。就算是這樣,原本就不願赴約的她還是想了想說:“沒有親眼看到藍先生,我是不會上車的。”

秦光沒有想到姑娘這麽有戒心,立馬拿出手機給藍先生撥打了手機。手機不到幾秒就被接通,電波裏傳來藍卓懶洋洋的嗓音:“接到沈小姐了嗎?”

秦光如實回應:“藍先生,沈小姐不相信我是您派來接她的,所以我特意打了這通電話。”

藍卓冷冷道:“讓沈小姐接電話。”

秦光将手機恭恭敬敬遞到沈沫面前,“沈小姐,藍先生讓您接電話。”

沈沫心裏早就有數眼前這個叫秦光的并不是騙子,而這通電話鐵定是藍先生的,自從知道了藍卓便是七年前的那個古怪少年後,她就對他的感覺怪怪的,總覺得還是少和這種大人物攪和在一起為好。

她接過手機客氣地說:“藍先生。”

“沈沫真不好意思,臨時有一點事不能親自來接你,秦光是我的中國顧問,你放心和他上車吧。”藍卓難得對一個人解釋得如此詳盡。

這下沈沫沒有理由拒絕了,抿了抿唇說:“好的。”

黑色轎車開過幾個十字路口後往郊區的方向駛去,沈沫看了看窗外陌生的路,她這個本地來都很來郊外,只是普通的一頓晚餐有必要到郊外來嗎?

“秦先生,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她環顧四周,問得極小心翼翼。

“去藍先生在南江市的別墅。”秦光倒不隐瞞,沈沫聽了更覺詭異,“吃飯怎麽不去飯店,要去藍先生的別墅?”

秦光耐心地解釋道:“藍先生從來不在外面吃飯的。”

如果沈沫沒有記錯的話,曾經兩次都是在飯店碰到藍先生,第一次是他從飯店電梯裏出來,第二次是在飯店的大堂,可這個時候突然從他的顧問口中聽到他從來不在外面吃飯,她怎麽可能相信呢?

“我曾經兩次在飯店遇到藍先生,所以我對秦先生的話有所保留。”她較起勁來也很固執的。

秦光呵呵一笑,摘下眼鏡說:“在飯店遇到藍先生,又不是親自看到藍先生在飯店吃飯。”

他說得不多,點到為止。

沈沫好像沒有什麽理由再辯駁下去,只能微嘟着嘴,看着窗外。

秦光繼續說:“藍先生對飲食特別的講究,每到一個地方都随身帶着廚師,對于大酒店的食物他更是不感興趣。”

沈沫越聽越怪,七年前認識他的時候,只是覺得他的性格孤僻了些,沒有想到這飲食上還這麽挑剔,像他這種人不可能到朋友家吃飯,也就談不上有多少朋友了。既然他有這麽一個毛病,自己也不能多說什麽,只能乖乖地到他別墅,去哪都帶着廚師的人,口味應該不會差到哪裏,自己就等着吃美味佳肴吧。

僻靜的郊外,竹林蒼松,隐約可以看見幾幢別墅臨天而立。藍卓的別墅很有特色,外表看過去就像一座古堡,但是規模與盧森堡葡萄園後山的古堡比起來差多了,可又比國內的那些別墅來得奢華多了。

沈沫一下車就在秦光的帶領下經過偌大的花園進入別墅。別墅的裝飾與盧森堡的古城一模一樣,這讓她好似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那個美好的假期。

就在她還停留在七年前的回憶之中時,不知身後的秦光早就退了去,而不遠處的轉梯處出現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白色身影慢慢向下移動,身影的主人與七年前比起來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唯一相同的就是那雙銀灰色的眸子。

沈沫早就将擁有這雙銀灰色眸子的人忘記,卻在昨日又想起來。

“沈沫,是不是覺得仿佛回到了七年前。”藍卓跨下最後一層階梯,慢慢向她走來。

沈沫注視着他的眼眸,毫不在意道:“我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只是七年前的那個少年早就物是人非。”

藍卓幽幽一笑,“你的意思是說我變樣了是吧。”

“僅止是變樣了,簡直就是兩個人。”沈沫看着他的眸眸,和七年前一樣依然是銀灰色,但從瞳孔裏映照出來的神彩與韻味截然不同。

藍卓很喜歡與她聊自己哪裏不同了,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在她身側傾身邀請道:“我們用完餐慢慢敘舊吧。”

他傾身的同時伸出了修長的手指,和他現在臉上的皮膚一樣,黝黑健康根本尋不出七年前瘦弱白嫩的跡象。

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主人都發出邀請了,如果自己不接受的話,是很不禮貌的。沈沫慢慢地擡起手臂,将自己的一只手輕輕覆在他的手心裏,一黑一白的手指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切像是特意安排過的一樣,經過餐廳的時候看不到一個人的身影,甚至連大燈都沒有開,唯有牆壁上的壁燈閃着微弱的光。

昏暗中看到一抹燭光,再往前走,發現這抹燭光正來自于餐桌。沈沫記得七年前古堡的餐廳也是這樣,沒有耀眼的燈光,只有餐桌上微弱的燭光照着少年那雙憂郁的眼眸。

藍卓為她拉開餐椅,溫柔道:“請坐!”

沈沫剛剛坐下,他也端坐在自己的的對面,隔着燭火,她再次對上了他那雙深不可及的銀灰色眸子。

“肚子餓壞了吧,用餐吧。”藍卓拿着刀插的樣子紳士優雅,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力道正好。

沈沫低下頭,看到盤子裏的牛排被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盤子邊上的高酒杯早就倒好了上等的美酒。

秦先生說他對飲食挑剔,現在看到這些牛排也不過如此。插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裏,細細咀嚼,才發現這牛排的味道與自己平日裏吃的不一樣。

“味道如何?”藍卓觀察到了她的表情,探尋地問。

沈沫将牛排完全吞進腹中,還喝了一小口美酒後道:“味道有一點與衆不同,這牛排和我平日裏吃的不一樣。”

藍卓笑得有些牽強,“這是我牧場裏養的‘箱降’和牛,剛從盧森堡空運過來的,很新鮮。”

沈沫聽罷,才知秦先所聞一點也不假。

“霜降”和牛是所有牛肉中的極品,其肉質富于彈性而柔軟,紋理細致,沒有多餘的水分,手感潤滑;生鮮亮澤的紅色瘦肉上有像下霜一般的白色脂肪紋理,被稱為霜降;入口之後仿佛要在舌尖溶化一般。和牛十分敏感,在養殖過程中,絕不能讓它有任何精神負擔。徹底的室溫管理,清潔的飼養環境都是必須的;有的牧場會給牛聽古典音樂,為了促進食欲給牛喝啤酒、日本燒酒,有時還給牛做按摩,這才顯得稀有。

沈沫曾經和郭斯洋吃過,但是口味沒有這般純正。

“喜歡吃就多吃一點。”藍卓切着牛排時不時挑眉看着沈沫,那神情很是暧昧。

這麽美味的東西沈沫當然要吃,還要快一點吃早一點離開。她一塊一塊地将牛排送進口中,那肉味真如傳聞中與舌尖溶化在一起,再品上一點美酒,真是極好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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