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自戴上藍卓的婚戒後,沈沫覺得整個人好像被戴上枷鎖般,透不過氣來。好在沒過幾天,藍卓帶她去看姑媽。終于可以走出‘沫園’了,她上車前,擡頭看着蔚藍的天空,深深吸一口氣。
哪知站在身後的藍卓突然咬住她的耳垂說:“還是要回來的。”
沈沫覺得他像鬼魂般不散,但又不敢反駁什麽,索性坐進車子裏。
——
來盧森堡第三次見到沈君瑤,沈沫覺得姑媽一下老了十幾歲,原來那個意氣風發,樂觀向上的女人消失了,出現在眼前的只是一個老氣橫秋,不修邊幅的老女人。
“進來吧。”沈君瑤看到沈沫與藍卓同時出現在家門口,也沒像以前那般激動起來,說起話來死氣沉沉。
沈沫一進大廳就将姑媽扶到了沙發上,又是遞水,又是安撫,弄得她倒像是這裏的女主人。
坐在一邊被冷落的藍卓可不依了,他幹咳了幾聲後問:“小沫,怎麽也得給我倒杯水喝吧。”
沈沫半開玩笑地說:“想喝自己倒去。”
藍卓倒也不生氣,雙手環胸自己站了起來,倒起水來。
沈沫現在的心思不在他那一邊,見他悠然自得地喝起水來,轉身繼續安撫姑媽。
沈君瑤先是不說話,呆呆地喝着水,後臉色漸漸起了變化,最後竟撲在沈沫的懷裏嚎啕大哭。
“姑媽,你這是怎麽了?”沈沫輕輕敲打着她的背,情緒也不安起來。
沈君瑤淚眼迷離地看着侄女哭訴:“沈拓得病遲早是會離我而去的,可我萬萬也沒有想到阿道夫他竟然跟我離婚。”
聽到‘離婚’二字,沈沫差一點将手中的懷子丢到地板上,還好藍卓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而後搖頭晃腦說:“這是別人家的杯子,可別亂扔。”
這話一出口沈君瑤可不愛聽了,她擡起頭對他講理:“藍先生,如果你要娶小沫,那我這裏就不是別人家。”
藍卓聽罷雖然臉上沒有多少情緒,可心裏是竊喜的,因為姑媽已經承認自己了。
他賠着不是說:“姑媽所言及是。”
被他這麽一鬧,沈君瑤的情緒好了不少,還自己從茶幾上抽出幾張紙,擦了擦眼淚冷靜地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沈沫聽後一下子對姑父阿道夫改觀,看他平日裏對家人不錯的樣子,原來到關鍵時候變成了縮頭烏龜,根本沒有男人樣。
像這樣的男人不要、不提也罷,可沈拓是姑媽的獨子,如今正在戒毒,那病也沒有個着落,大好的前程就這樣被毀了。
說到沈拓,沈君瑤才說前幾天去看了兒子,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好是心疼。
沈沫提也沒有提阿道夫,只是一謂地勸說凡是要想開點,只要往好處想,什麽煩惱憂愁也就沒有了。
沈君瑤其實心裏早就接受了事實,只是多日不見親人,想把心裏的苦水傾述出來罷了,現在該說的說了,該哭的哭了,該鬧的也鬧了,平靜了不少。
見她情緒好不容易穩定,沈沫也不想再提阿道夫與沈拓的事了,倒想讓她到其他國家走走。
“姑媽,這樣吧,你去旅行旅行,當做散散心吧。”她其實是想讓她回國一趟看望父母,可話到嘴邊就變了樣。
沈君瑤露着苦澀的笑容說:“旅行就算了,我想回國看看你父母。”
沈沫原以為她剛從南江市回國不久,不會再想回去了,哪想她竟是想回去看看父母,這樣也好,自己原本就有這心思。
“打算什麽時候走?”沈沫問。
“過兩天就走,回來時,沈拓也該戒毒了吧。”沈君瑤實在不想再留在盧森堡了,只要呆在這裏一天,她就會替兒子不安,過得簡直就是度日如年的生活。
“好,走時我送姑媽一程。”沈沫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坐在一邊的藍卓臉色微暗,他是在生氣她沒有通過自己的同意。
沈君瑤還算善解人意,看了藍卓一眼說:“你問問藍先生再說吧。”
沈沫這才記起身邊坐着這麽一號人,只得低聲下氣探着頭問:“可以嗎?”
藍卓方才被她冷落了一番,心裏正有氣呢,但見她少有的對自己低聲下氣,他還是有所不忍,想了一會兒回應:“讓我想想吧。”
沈沫也不再糾結此事,見姑媽情緒穩定,又不便再按撫可又不想太早回去,只好找話題說:“姑媽,我給你煮飯吧。”
在‘沫園’養尊處優的沈沫可沒有下過廚房煮過飯,藍卓哪裏舍得讓她受這份罪,立馬阻止:“小沫,你是客人沒有理由讓客人下廚的道理。”說完看向沈君瑤,“姑媽,您說對吧。”
為了沈拓的事,沈君瑤已經好幾日沒下鍋了,她本也不想讓侄女煮飯,可聽到藍卓這番問話,她倒是想替侄女說幾句話:“藍先生,小沫來我這裏,我從來沒有把她當作客人,還有她煮的菜十分可口,在我們中國,老公如果沒有吃到老婆親自煮的飯菜,那将會是終生遺憾。我看您這麽愛小沫,留下這遺憾真可惜!”
說到了藍卓的痛處,他突然想到郭斯洋一定吃過沈沫煮的飯菜,如果自己不親自償償,倒顯得不如那小子了。就算自己對飲食很挑剔,從來不在外面吃飯,可這一次是小沫的手藝,倒可以破個例。
沈沫知道他對吃的方面特別挑剔,方才一時沒有想起來,話說得太快了,就算姑媽勸說了,她想他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正想出口說‘那算了’之類的話,卻被他給攔在喉嚨。
“小沫,我想償償你廚藝,可以嗎?”藍卓問得很輕,就像一片羽毛飛過。
沈沫聽完就轉身跑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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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瑤本要進廚房打下手的,被沈沫委婉拒絕,系着圍裙的她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向藍卓的方向問:“藍卓,可以進來幫幫我嗎?”
她不問,藍卓就想進去看她煮飯的樣子,剛剛接完一通手機的他眉峰一挑,長身而立。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系着圍裙認真洗菜的模樣,微翹的屁股,白淨的脖頸,靈活的小手,每一個地方都證明她是他的女人。
想想就覺得滿足,情不自禁雙手圈住她的腰,臉頰貼着她的發絲說:“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沈沫早就感覺到他站在自己身後,只是沒有想到他一聲不吭地竟抱住自己,這讓她怎麽洗菜。
将菜放下,晃了晃身體說:“你讓我洗不了菜,那你就繼續洗吧。”
藍卓一生出來就錦衣玉食,哪裏下廚洗過菜,看在是他最心愛女人的命令下,他只好放開手,老老實實地将菜撿了起來。
他洗菜的樣子很笨拙,粗糙的手指觸在菜葉上的時候,根本不懂得如何洗滌,就只是匆忙沖了一下水,連抖也沒有抖。
沈沫看不過去,炒完一盤菜後,沖着他叫嚷:“沒見過這麽洗菜的,算了,你還是幫我把菜端到餐廳去吧。”
藍卓擦了擦手,冷不防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親昵地說:“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這種感覺。”說完就将煮好的菜端起來在鼻尖上聞了又聞:“味道真香!”
半個小時後,他望着滿滿一桌香噴噴的中國菜,再看看身邊站着的小嬌妻,他算是感覺到了什麽是家的幸福。
這一頓飯對于沈君瑤而言食知無味,對沈沫而言不要再坐在那個腿上吃飯了,算是得到了暫時的自由,對藍卓而言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三人圍座在餐廳邊吃着,沈君瑤沒有什麽胃口沒吃幾口就進卧室,這時藍卓開始不規矩起來。他拍了拍大腿寵溺地說:“媳婦煮的菜就是好吃,如果能像在‘沫園’那樣坐在我的腿上吃那就更好了。”
沈沫剛剛喝下一口湯,聽到他這話差一點被噎着。怒瞪着他說:“這裏不是‘沫園’,請你不要想怎樣就怎樣。”
藍卓笑得邪惡,他何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他只是想逗她玩罷了,哪想到她這個人這麽不經逗。
刮了刮她的鼻子說:“逗着玩的。”
沈沫看着他調皮的臉蛋,突然有一種錯覺,眼前這個男人還是那個為了某種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嗎?
就在她暇想之際,他的一句話讓她認清事實,這個男人的調皮只是暫時的,他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小沫,我馬上要帶你去見郭斯洋,你們兩個的最後一次見面我不想你讓我失望。”他說此話的時候,手指從大腿上移到了她的肩頭,還若無其事地敲打着。
只有沈沫清楚他的真正意圖,笑容在那一瞬間止住,慢慢在唇邊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