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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和郭斯洋見面的地方是盧森堡近郊一座寧靜教堂外的竹林裏。這裏風清雲淡,空氣帶着似是清晨般的淡淡香味,竹葉片片凋零,很有詩情畫意。

沈沫不知道藍卓打得什麽鬼主意,竟然選一處這麽幽靜、浪漫,更适合談情說愛的地方,難道他就不怕郭斯洋觸景生情,做出瘋狂的事來。

其實一切都是她想多了,藍卓是不會讓兩個人單獨見面的,只聽他圈着她的腰說:“小沫,一會兒郭斯洋就來了,我就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守着。”

說實話,沈沫确實有話對郭斯洋說,可礙于藍卓在場,她真還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林子很靜,秋風瑟瑟,吹得沈沫都零亂了發絲,藍卓喜愛她這一頭長發,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發尖,微冷的嘴唇貼在她的面頰上輕輕說:“他馬上來了,是不是有點期待?”

沈沫擡起頭來仰視着頭上的竹子,淡然一笑。

“冷了吧。”藍卓單手一揮,不遠處的保镖就拿着一件大風衣向他走來。他将風衣蓋在她的身上,雙手從背後緊緊抱着她,像是要溫暖她整個人般緊緊依偎着,又像是怕失去她一樣恐懼不安。

沈沫突覺得一股暖意襲上心頭,可在下一秒,她看到林子深處蹒跚而來的人時,那股暖意又漸漸消失。

數日不見,郭斯洋蒼老了很多,遠遠地望着,他舉步為艱。

藍卓很明顯感沈沫的身體變得僵硬,他摟得更緊,分明是像那個正在艱難行走的示威。

沈沫掙紮些許問:“你不是說會離我五十米遠嗎?”

“親愛的別急啊,怎麽也得和那個郭斯洋說幾句話吧。”藍卓說的時候目光深沉,一直盯着前面緩步而行的人。

郭斯洋的眼睛可沒有瞎,遠遠的就看到深深依偎的兩個人,大腿兩邊的手掌握呈拳狀,恨不得将搶他媳婦的男子打倒在地。

本該結婚的兩個人終在竹林裏相見了,僅僅隔着不到一米的距離,好似隔着千山萬水。

藍卓從身後抱摟的動作變成了牽起沈沫的手,秀着恩愛說:“郭先生,很高興您能來盧森堡坐客。”

郭斯洋看着數日未見的沈沫,又聽到藍卓的諷嘲之語,終是怒發沖冠:“放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是從腹腔最深處發出,在林子的高空飄飄蕩蕩。

沈沫見習慣了他以前溫文爾雅的模樣,方才的吼叫着實讓她吓了一大跳。凝視着他那一張發紫的面孔,幽怨的眼神,她想他一定被傷得很深。

藍卓是請郭斯洋來與沈沫道別的,可不是請他來像瘋子一樣吼叫,在自己面前,他這般放肆,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吧。

手指輕輕一勾,兩個黑衣保镖從不遠處走過來。藍卓牽着沈沫的手往後退了幾步,只見黑衣保镖動作敏捷地将郭斯洋反手一撈,将他整個人壓在旁邊的樹幹上,半邊臉頰緊緊貼着樹皮,樣子顯得狼狽不堪。

沈沫看到突然的情況尖叫出聲:“藍卓,叫他們放手。”

藍卓的目光深沉得可怕,瞳孔放大般盯着郭斯洋,一句話也沒有開口。沈沫看着郭斯洋被保镖死死扣在樹上,生怕他受到一絲傷害,又見身邊的人無動于衷,只好沖着保镖叫:“你們放手,快點放手。”

保镖都是藍卓的人,只要藍卓沒有開口,他們都不會放過郭斯洋。

郭斯洋如同一頭犟馿,在保镖的牽制下緊咬牙關,看着心愛的女人為自己求情,瞬間被感化,眼眶濕潤。

沈沫是他精心呵護幾年的女人,眼看着馬上要開花結果了,硬是讓姓藍的給搶了去,這口氣他怎能咽得下。這一次他不遠千裏來盧森堡,沒有将沈沫帶回去,他死也不會離開。

藍卓可不是吃閑飯,看着他們有情有義的互動,狹長的眼眸閃了閃,銀灰色頓時變得黯然無光。

“郭先生,我請你來是與小沫道別的,不是讓你對我指手劃腳。”他身着寬大的黑色風衣,衣擺在秋風中晃動,随着他腳步的移動,幅度變得更大。

郭斯洋無視他,長長地冷笑了一番。

藍卓已走到他的身側,兩個情敵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般虎視眈眈。

“看來,我是太好心了。”藍卓是揚着笑容說的,今天的天氣不是很明媚,沒有陽光透進林子裏,因此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燦爛。

“好心?”被壓抑許久的郭斯洋終于開口了,“你把我的小沫搶走了,這也算好心?”

藍卓驕傲地揚起頭,本來他就比他高,這麽一擡,他居高臨下地對他說:“你們不是沒有領結婚證嗎,小沫未嫁,我未娶,怎麽就不能在一起了?”

按他的性格根本不屑與這個人解釋得這麽清楚,可看在小沫的份上,看在兩人是在道別的份上,他費一點口水也是必要的。

郭斯洋無話可應,也擡起頭對着他的‘呸’了一聲。

哪知這一聲尾音還未落定,藍卓眼明手快地捏着他的下颌,目光死死鎖在他臉上,面目憎惡地說:“少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告訴你,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把你打得體無完膚,我是看在小沫的份上,看在你們以後再也不能見面的份上,我才請你來見小沫最後一面的。”說到此,他話峰一轉,扭頭看着憂心忡忡的沈沫,突然溫柔地說:“小沫,我給你們見面的機會,可他不領情,你說怎麽辦?”

聽似他将選擇權給了沈沫,但明眼人都明白他的真正目的。

沈沫走到藍卓面前求情道:“讓我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好嗎?”

藍卓似有些不甘,他本來是讓他們單獨說上幾句話的,郭斯洋那一副雄樣他看得就氣,甭提讓他們單獨說話了。但他偏偏又把選擇權給了沈沫,盡管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就算再氣也得答應。

“那得看郭先生的态度了。”他答應前還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同時退到沈沫身邊,當着沈沫的面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指。

沈沫看向郭斯洋,正想好言相勸幾句,哪料他氣勢淩人地說:“藍卓,我來盧森堡的目的就是帶小沫走,這就是我的态度。”

藍卓還真不知這小子如此有骨氣,丢掉手中的紙巾狂然大笑。

沈沫也被郭斯洋氣壞了,好好的兩人單獨說話的機會就這樣被他給破壞了,看樣子,郭斯洋是被自己傷得夠深。

在她替他們感到可惜的時候,竟不知郭斯洋趁着保镖松手的機會,一個快步沖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沫,你和藍卓的事我不在乎,只要你跟我走!”郭斯洋像發瘋般吼叫。

沈沫始料未及他會來這一招,在藍卓眼皮底下,他怎麽可能帶自己回去呢?他這簡直是在找死。

果然,郭斯洋才剛剛發出吼叫,保镖就從他身後攻擊而來。他不顧一切地想要帶走沈沫,與保镖對抗了起來,只可惜他并不是身材高大的保镖對手,三下兩除二便被保镖打趴在草地上。

雜草濺落在他臉上,飛土沾在他全身,保镖的兩只腳死死踩在他的背上,他如同喪家之犬般趴倒在地,一點氣息也沒有。

沈沫看呆了,她知道藍卓的脾氣,郭斯洋這麽一鬧,恐怕不是挨幾下打就可以完事的。她主動拉起藍卓的手,委屈地說:“藍卓,他不是故意的,別打了,真別打了。”

藍卓方才還在狂笑中,看到她的求情,臉上的肌肉僵抽畜着,嘴唇也在發顫,他慢慢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了個吻。

“小沫,別怨我,要怪就怪他不識好歹。”說完緩緩走向郭斯洋倒地之處。他穿着精致的真皮鞋,鞋被擦得油光發亮,但在移步中還是沾到了雜草飛土。

一顆頭顱出現在了他的雙腳前,淩亂的頭發,唇邊盡是傷痕的臉,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子現在就是個階下之囚。

藍卓的腳後跟擡起來,鞋尖在雜草中旋轉許久後,整個人慢慢蹲了下來。

“郭先生,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話語是從腹腔中蹦出來的,銀灰色的眸子因為為這一句話射出一道兇狠的光線。

沈沫就站在他的身後卻無濟于事,她還看到他站了起來,對其中一個保镖命令道:“報警!”

報警!藍卓這是要做什麽?就算郭斯洋想帶自己走,也沒有傷到自己一根毛,反而他自己被保镖打得滿臉是傷。

“藍卓——”後面的話還未從口,藍卓就抓起她的胳膊毫無商量的餘地,“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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