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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那個叫布魯諾是何方神聖,沈沫在推着輪椅走入洋房的時候聽藍玫多多少少說了一點。他是藍卓父親姐姐的兒子,比藍卓大一歲,按中國人輩份就是表兄。他定居于德國,是德國沙漢航空的最高執行長官。

沙漢航空?

當沈沫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愣了一小會兒才恍過神。她知道這家公司,可是世界十大航空公司之一,這藍卓的親戚一個個也是財大氣粗,可見他家族裏培養出來的女兒有多麽優秀。

初見布魯諾,他站在藍玫古色古香書房裏的大型翡翠屏風前,純黑色的頭發遠遠看看望去比墨還要深。湛灰色的風衣穿在他修長的身上,顯得特別紳士。

藍玫的禮貌性的招喚讓他慢慢轉過了身。

皮膚白得好比天上的雲,臉很有菱角,眼窩特別深,淺淺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風衣的衣角盡量不碰到屏風,可見此人很符合傳統的德國人特點:清潔和整齊。

“親愛的舅媽,您好。”他一點也不忌晦藍玫半邊臉頰上的疤痕,親密呼喚的同時吻上了藍玫的手背。

他說得一口流利的漢語,沈沫不禁感嘆藍卓的親人個個都是中國通。

藍玫知道他喜歡喝中國的紅茶,特讓梅烈去取她珍藏很多年的紅茶,泡給他喝。而後開着玩笑說:“布魯諾,你是不是又在打我這屏風的主意。”

沈沫對古董很在行,初見這翡翠屏風的時候,光用肉眼就看出并不是一塊普通的屏風。用翡翠這種被譽為‘硬玉之王’雕琢而成,又以鬼斧神工般的刀法,将”農夫之苦、蠶婦之寒”以及”田間農舍,老叟婦幼”的生活表現得入細入微淋漓盡致。她很想用手摸一摸,親自鑒定這到底是那一個朝代的屏風,只可惜不是自己的東西,她不敢亂碰。

布魯諾注意到了藍玫身後的沈沫,眸光中射出一道精芒瞬間即逝,而後才慢慢地回答:“舅媽的屏風是中國玉雕界前無古人的創意之舉,是國寶級的古董,我哪敢打這主意?”

經他這麽一提醒,沈沫又細細打量了一番。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清康熙年代內廷畫師焦秉貞奉康熙帝之命,在南宋樓俦《耕織圖》的基礎上,重新繪制的精粹之作。

藍玫笑得歡,“你明白就好。”說罷轉頭看向沈沫:“小沫,你可是內行人,說說我這屏風如何?”

沈沫笑了笑問:“我可以用手摸一摸嗎?”

“當然可以。”

得到藍玫的允許後,她的手指輕輕觸碰了屏風,從古木到玉雕,本來就心裏有數,這下她更加肯定了。

她沒有直說,念了一首詩:“衣帛當思織女之寒,食粟當念農夫之苦。”

藍玫明白她念詩的目的,唇角勾起:“卓兒說你在博物館上班,精通文物,起初我還不大相信呢,現在我信服了。”

“哪裏,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說起古董文物的鑒賞,沈沫确實不是行家,好在她有在行的父母親,多多少少聽一些。

這麽寒喧後,藍玫才替他們互相介紹起來。

布魯諾早就聽聞藍卓得了一個漂亮的東方媳婦,這不趁着來盧森堡度假就來看看了,原來沒有指望在舅媽這裏遇到東方媳婦,沒有想到來得好不如來得巧,遇上了。

他雙手交叉放置在胸前,眼睛卻一直盯着沈沫瞧。性感妖豔的西方女人他早就看麻木了,看到這張脫俗清新的東方面孔時,他還是微愣了一會兒。

直到沈沫恭敬有禮地同他打招呼,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梅烈取了上好的紅茶在屏風後面的茶座上準備泡茶,沈沫一來覺得無事可做,便自告奉遠地說讓自己泡。

梅烈求之不得,看到女主人微微沖着她點頭後便退走了。

沈沫來盧森堡已大半月未泡過茶,但茶藝不減。只見她動作熟絡地泡起茶來,由于經過專業的茶藝培訓,整個泡茶過程都是按照茶功夫的過程來包,也幸好這裏準備的茶具都是上好的紫紗壺,紅茶也是中國傳統功夫紅茶中的珍品:祁紅,這才讓她大展拳腳的機會。

沒有幾分鐘的時間,古香古色的書房裏飄蕩着清新的茶香味。

沈沫親自将小茶杯遞到藍玫與布魯諾面前,帶着梨花般淡淡的笑容,配上茶香,讓人看得都醉人。

藍玫自十八歲移民到盧森堡,依然保持喝茶的習慣,只是她都是自己瞎泡着喝,很少有機會可以喝到傳統茶功夫泡出來的茶。她很開心的端起小茶杯,先是聞了聞茶香,眯着眼說:“小沫,我有你這樣多才的兒媳婦,是我上輩子造的福份。”說完就品起茶來,那芬芳清冽的香味讓她回味無窮。

布魯諾其實是不喜歡喝紅茶,被藍玫誤以為喝的原因連他自己都搞清楚。但看沈沫泡茶的端莊模樣,還有聞到的茶香味,就算再不喜歡也提起了極濃的興趣。他學着藍玫的模樣聞了聞茶香,而後才品上一口,可能是泡茶人的緣故,他竟然覺得此茶只應天上有。

沈沫一邊沏茶一邊說起了中國茶的起源,藍玫雖生在中國,還真不知道這茶的典故,布魯諾就更別說了,對中國文化破天荒感興趣起來。

就在三人喝得津津有味之時,藍卓回來了。

他這一早出去,再回來也不個個把小時的事,沈沫不禁想,就這一會兒時間,公司的事都處理完了。

藍卓公司的事其實還沒有處理完,他只是不放心把沈沫一個人留在母親這裏。匆忙趕回來的時候,卻見布魯諾也來了,還明目張膽地坐在自己家媳婦身邊喝起茶來。

聞到茶香他才想起自已也不過才喝過沈沫泡的一次茶,那還是在南江市她的家裏。将她呆到盧森堡也有一段時日了,竟然忘記了她會泡茶,放着這麽美的茶藝師不泡茶喝,還讓人捷足先登了,想想就覺得很不爽。

真讓他感覺不爽的是自己的媳婦正對另一個男人笑呢,雖然是禮儀上的微笑,也讓他郁悶到了極至。

他脫下風衣,露出材質一流的襯衣,走到沈沫的身邊,眼睛斜了斜布魯諾說:“我要坐在我媳婦身邊。”

布魯諾識相地挪了一點,可他不滿意,又說:“位置太小了,你坐到母親那一邊去吧。”

知子莫若母,藍玫清楚兒子有一點生氣了,主動轉動輪椅移開讓布魯諾坐到自己這邊來。

沈沫又開始新一輪的沏茶了,順手的緣故,她先給布魯諾與藍玫沏茶,最後才輪到藍卓,藍卓看在眼底竟打翻了醋瓶。

“小沫,為什麽不先給我沏?”他直接問了出來。

沈沫被問得一愣一愣的,自己只是順手罷了,哪想那麽多,沒有想到這男人這麽小家子氣。

“我順手罷了。”她回答的時候不輕意看了看藍玫。

藍卓也沒有再為難她,迫不及待地品起了茶。

布魯諾也不甘寂寞起來,對他說:“藍卓,你真有福氣,讨了個漂亮又有才華的妻子。”

“是呀,我就是這麽有福氣。”他竟毫不客氣地說。

午餐時間到,布魯諾因為有事沒有留下來用餐,藍桌牽着沈沫的手送他上了車。只是這人一走,藍卓将沈沫拉到一旁的大樹下,挑起她的下颌愠怒道:“以後別對其他男人笑得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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