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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沈沫不知道藍卓的母親曾經經歷過什麽苦難,導致不能走路要坐在輪椅上,臉上與身上都是燒傷的疤痕。但她從她堅強的笑容裏看到了一個偉大的母親形象,換作是自己可能早就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午餐是清淡的海鮮粥。看似簡簡單單的粥,其實工序很複雜。她聽藍卓說,粥裏的海鮮全是海水養殖,沒有任何污染,還要當天鮮活的。他要讓她的最愛的親人吃上最幹淨的食物。

沈沫不禁一笑,他自己的飲食就是這般挑剔,對于至愛的親人他也是一樣的要求。

藍玫的飲食向來清淡,用餐時還怕沈沫吃不習慣,便問:“小沫,我喜歡清淡的食物,你吃得習慣嗎?”

沈沫笑着說:“以前在南江市,就經常喝清淡的小粥,吃得很習慣。”

“那就好。”藍玫喚來梅烈讓她準備水果上來。

等待水果的時候,藍玫與藍卓說起了一個月後的婚禮,一開始還和言悅色,只是在說到邀請賓客時,兩人起了分歧。

藍玫的意思是要将家族這邊的親人全都請上,而藍卓認為完全沒有必要全請,只請一些關系好的就成。

母子倆雖然有了分歧,但語氣并不是很激烈,直到梅烈捧着水果盤上來時,方停止争議。

水果盤上的水果是哈密瓜,顏色澄黃,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欲。

“哈密瓜是剛從地裏摘下來的,新鮮得很。”藍玫将最大的那一塊遞給了沈沫。

沈沫看了藍卓一眼欣然接下,在看到藍玫與藍卓分別将哈密瓜送進口中後她才咬了一口。

很美味的水果,沈沫在南江市經常吃哈密瓜,可味道與這裏的差得遠。光從色澤上看就不在一個檔次,更別說味道了。

沈沫以為午餐後藍卓便會帶着她離開,沒有想到他一直等到她的母親午休後還是不願離開。而自己呢,挺喜歡這裏,雖沒有‘沫園’的奢華,但簡樸寧靜。

站在洋樓的天臺上,她凝視着這裏的簡樸寧靜,忽然感覺藍卓此人有多麽陌生。她一直以為自己對他很熟悉,十歲時犯怪病,二十歲病愈開始在家族裏争權奪勢,得到權勢後不顧一切後果搶婚。到了今天,她才明白自己是多麽的無知,自己嫁的男人背後神秘的家族她一無所知,甚至連他最親的父母,她都不了解。

午後,陽光消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她環顧四周,嘆了一聲氣。最近的天氣總是這樣,明明白天還陽光明媚,可到了午後就變了天,有時還傾盆大雨。

就在她感嘆天氣多變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掌锢在了她的腰間,耳畔熟悉的氣息傳來:“站在這裏做什麽,要下雨了,我們回屋吧。”

她徐徐轉身,身後的男人擁有一張十分健康的面孔,五官俊秀,銀灰色的眼眸蘊藏着幾分邪氣。

“母親睡下了。”她關心地問。

“睡了。”藍卓欲言又止。

盡管沈沫對他的家族,他的父母很好奇,但見他只字不提,她也不好問,任由他的大掌圈着自己的腰,一步一步走進屋裏。

時間正正好,他們進屋時,天空飄起了雨水。

藍卓說:“還好我勸得快,不然你又要淋雨了。”想起一個星期前那一場雨後她發了燒,他至今還心有餘悖。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她喜歡這裏,問的目的并不是想回去,而是想再呆在這裏。

藍卓将扶到一邊的軟柔的木椅上,倒了一杯溫水說:“今晚我們不回去。”

沈沫聽後竊喜,喝了幾口水問:“為什麽不回去?”

“想讓你陪陪我母親幾日,正好我也要在盧森堡處理公司的一些事。”藍卓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沈沫繼續喝着水,目光閃爍不定。

“小沫。”他輕輕喚了喚她,她擡起頭,難得見他露出為難的模樣,似有難言之隐。

“藍卓,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藍卓拿開她手中的水杯,手指慢慢爬上她的臉頰,“小沫,有一些事我沒有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淌進混水裏。我的家族,我的父母,你不知道那是最好的事,明白嗎?”

沈沫雖然一直好奇怪他家族的事,但也不一定非要知道,她才犯不着淌進混水裏。她眨巴着眼睛點點頭。

藍卓見她如此乖巧,雙手捧起她的臉,在她的唇瓣吻了一下。

——

夜幕降臨,洋房四周漆黑一片,唯有後面的玫瑰花海散發出淡淡的香味。沈沫與藍卓的卧室恰好臨在花海邊,推開陽臺的門,就能看到幕色下那一朵朵嬌美可人的花海。

沈沫站在露臺上,想起了郭斯洋當年捧着玫瑰花束在校園門口等自己的場景。那時的他出生牛犢不怕虎,在自己無數次的拒絕後依然不努力地追求。如果沒有藍卓的出現,現在她就是他的妻子,那麽她的下場是什麽呢?

想到很是可怕的下場,她的胸口起伏不定。那麽她是不是要感謝藍卓才對,他的橫刀奪愛避免了自己陷于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看着夜幕發呆冷笑,多麽好笑,又多麽可悲。

她覺得可笑可悲的時候,一雙大遙朦在了她的眼睛上。下秒她被打橫抱起,溫柔地扔在了床上,接着熟悉的氣味灑向全身。

——

不知為何,藍卓這幾日親自忙于公司的事,以前他可不是這樣,安安穩穩地住在‘沫園’裏,只要有一部電腦,一部電話,開開視頻會議,就可輕而易舉地解決公司的事,但這幾日,他非要親自去公司不可。

沈沫一早起來,在他婆婆媽媽叮囑下聽着耳根都不清靜了。

他讓她多陪陪母親說說話,還有不要去洋樓後面的廢墟房子裏。她都一一應下,在他百般溫暖的深情裏送他上了轎車。

看着轎車沿着彎彎曲曲的山路行駛,最後掩沒在群山密林之中,她菀爾一笑,一直以來她認為在自己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跟着這個男人,她這一生會痛苦不堪,可事實并不是如此。除了一開始得知親人朋友都相繼染上艾滋病的悲痛外,她好像漸漸習慣了身邊有這個男人。

“小沫,卓兒走了,陪我說說話吧。”她還在留戀之際,忽聽後身後傳來慈祥溫和的嗓音。

她回過頭,只見藍玫坐在輪椅上,今天她一襲紫色旗袍,長長的頭發挽成高高的髻子,整個人看起來高貴大方。

當然,這只是整體感覺,如果認真地盯着她半邊燒傷的臉頰瞧,就會覺得一點也不協調。

她推着輪椅,漫步在洋房四周,兩個中國女人又暢談了起來。

一開始的話題就是‘花’,沈沫從藍玫的口中得知盧森堡有一個花卉小城市叫紐密,那裏的市民所養植的每一盆花卉,從生長到凋謝,政府都有備案,巡花員會及時駕車載着一盆盆鮮豔的花卉登門置換,并且指導栽培方法等,其費用由市政府負責買單。市民則必須遵照市政府的有關法規,将一盆盆花卉排列組合布局到醒目的位置,特別是臨街窗臺上這樣的位置,花卉必須有一席之地。

據說臨街窗臺是中世紀紳士哼唱小夜曲向淑女求愛的地方,如果沒有花卉點綴,愛神就不會光顧。而現在,這則是展現城市熱情和浪漫情素的首要位置,如果沒有花卉或者讓窗簾遮住了花卉,市容就會遜色。因此,紐密市議會所制定的這一條“遮花罪”,可以說是一種硬性行政管理手段。這也許是當今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罪項”吧。

沈沫聽這個好玩的事抿嘴一笑,兩人聊着聊着又聊到家鄉的城市。

原來,藍玫的家鄉是一座江南小城,十八歲的時候全家移民到盧森堡,也就是在那一年認識了藍卓的父親。

這是沈沫第一次從她口中說起自己的丈夫,還以為當着息家媳婦的面上還會繼續說下去,哪知她點到為止,見好就收。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藍玫擺擺手。

沈沫也說了南江市好吃好玩的事,可正說到最有趣之事時,梅烈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夫人,布魯諾少爺來訪。”

藍玫臉色微變,“他回盧森堡了,怎麽沒有聽說?”

梅烈說:“好像昨天才回來,一大早就來了,真是有心人。”

“帶我去見他吧。”藍玫說完看向沈沫,“布魯諾是藍卓姑媽的兒子,自家人,一塊兒去見見吧。”

沈沫頭一次聽說藍卓家的親戚,點了點頭繼續推動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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