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就在郭斯洋聽了沈沫的話有所動搖之時,殊不知幾名特警已經從下一層窗戶裏借着鐵索爬上陽臺。其實,今天郭斯洋來醫院的目的很簡單,就想再見沈沫一面,卻萬萬沒有想到從沈沫口中得知自已感染艾滋病的真正原因。
出于憤怒,出于不甘心,出于發洩,出于一時沖動,他鬼使神差地才脅持了沈沫,想要與她同歸于盡。至于他身上為什麽備有匕首與繩子,那是他患了病後的習慣,總覺得這樣才安全,未想到成了幫兇。
現在的他眼神渙散,腦子裏一片空白,總覺得四周的人與物體在晃動,他迷離地看着沈沫,眼前這個曾經深愛的女人,曾經想要好好呵護的女人,今天他卻要和她同歸于盡。
每個人都有底線,像他這般以前順風順水,突然來的婚變、病變、家變簡真讓他從天堂跌入地獄。
一開始的婚變,他就已經感覺絕望無助了,後來的病變更是讓他提前感受到了死亡,再後來的家變,父母先後雙規,至今還在看守所裏等待最後的判決。接踵而來的沉重打擊讓他想到了死。
調整了很久了,打發了死亡的念頭,就聽聞沈沫的父親生病住院,其實他只想看看沈沫,看看她現在過得好不好而已,沒有想到一時沖動,竟想和她一起跳樓。
他現在總算想通了,死确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他也後悔了,架在沈沫脖子上的匕首明顯晃了晃,而後慢慢垂下。
就在他垂手之際,身後的特警悄然撲上,随後而來的幾名特警将他團團包圍。而另一頭的沈沫也被藍卓解開了手上的繩子,如同受傷的小白兔撲倒在藍卓的懷裏。
這樣的結果他早就想到了,在被警察抓捕的那一刻,他欣然一笑。看着撲在藍卓懷裏的沈沫,他忽然覺得這兩個人非常般配,自己就像小醜一樣不堪一擊。
他終究是失去了沈沫,那個他呵護了三年的女人。
“沈沫,祝你幸福!”這是他被警察帶走時對沈沫說的話,他自己患病算是沒得治了,但他是真心祝福她的。
被藍卓摟在懷裏的沈沫定了定神,慢慢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看着被警察押的郭斯洋,心裏又酸又苦。
怎麽說,他也是自己曾經相處了三年的男人,從大一到大學畢業,他給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與呵護她都記在心上,只可惜他們有緣無份,但這樣的結局她也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本是一個意氣風發,有所作為的人就這樣被無情的艾滋病給害的失去了鬥志,甚至生存的尊嚴。
“斯洋,凡是都要看開一點,人最終都會一死,不要自暴自棄。”她想來想去只能對他說這些。
看着郭斯洋被警察押走,她很難受地問藍卓:“藍卓,斯洋今天的行為會判刑嗎?”
“會,一定會。”藍卓本就對斯洋沒有什麽好感,今天他媳婦又差點死在斯洋手裏,他和他算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了吧。
“能不能,給他求個情。”沈沫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肩膀就被藍卓重重地搭上,“小沫,他剛剛想要你死。”
“可他最後改變主意了。”沈沫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斯洋坐牢。
“小沫,這個沒有商量。”藍卓不想呆在天臺了,拉着沈沫在一群保镖的簇擁下離開了。
——
天臺事件在整個醫院傳得沸沸揚揚,從病人到工作人員,每一個傳此事都有板有眼,最終傳成了好幾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男子的未婚妻跟人跑了,一氣之下将未婚妻脅持到了天臺,想要同歸于盡。
第二個版本,男子患了艾滋病,不想活了,拉着未婚妻一起跳樓。
第三個版本,男子來醫院看望生病的未婚妻父親,發現未婚妻與別的男人有奸情,一怒之下想要将未婚妻推下樓。
這幾個版本自然是傳到了沈青松的耳中,他從林小英口中得知整個事情的經過後,坐在病床上嘆着氣歪着嘴吐字不清晰地說:“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和我說?”
林小英吞吞吐吐道:“你這病不是還沒有好嗎?”
“是不是等到女兒沒有命了,才和我說。”現在的沈青松說話可以說了,只是很累。
“好了,不要多說話。”林小英也着實為難,都快要出院了,還生出這種事。
就在兩夫妻僵持之際,沈沫與藍卓進了病房。
藍卓說:“已經讓人備好了車,可以出院了。”
沈青松關心沈沫,歪嘴問:“小沫,你沒事吧。”
沈沫拉住父親的手說:“沒事的,我們出院吧。”她實在不想在這家醫院呆了。
藍卓讓人備了兩輛車,一輛他和沈沫坐,另一輛讓岳父母坐。沈青松與林小英那裏因為沈沫的事氣氛自然不是很好,林小英親眼目睹了女兒被郭斯洋綁住了手,還有匕首架在脖子上,差一點就從十五樓摔下去了,想想都心有餘悖。她原來郭斯洋很可憐,可這一幕一出,她對他完全改觀。而沈青松除了擔心女兒外,其實也替郭斯洋感到可惜。
藍卓與沈沫所坐的車裏靜得可以聽到他們倆的呼吸聲,藍卓自天臺事件後,始終板着臉,但那一雙手卻從來沒有離開過沈沫的手。
沈沫終究是心軟的,她認為郭斯洋已經患了艾滋病,如果再坐牢,這一輩子就完了。她天真地以為他最終放了自己,而自己毫發無損,藍卓又那麽有錢有錢勢,又是被害人的家屬,如果他出面去變通與求情,郭斯洋應該還有救。
從離開天臺時,她就求過藍卓放過郭斯洋,可藍卓像鐵了心般,沒有動搖。可她不想放棄,就想找到機會再求求他。
她轉過頭直接看着藍卓,他的側面似乎比正面還要立體,直挺的鼻子很好地勾勒出他完美的面部線條。
這般完美的側面卻因為他板着面孔,變得陰森恐怖。
“藍卓,算我求求你了,還不成嗎?”她拉着他的手晃動了幾下。
藍卓沒有說話,深邃的眼睛依然鎖在前方。
“藍卓,郭斯洋都得了那病,你還不放過他嗎?”她皺着臉不停地求情。
藍卓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抓住她的手越來越緊。
“藍卓,你倒是開口說話嘛!”她見硬的不行,還是來軟了。
藍卓不發言語,卻轉了轉頭,銀灰色的眸子散着野獸般的狂性看着她。
沈沫被他這麽看着,很不自在,低下頭噘着嘴。
“小沫,你越是替郭斯洋求情,他就越沒得救。”藍卓終于開口說話了。
沈沫一聽,這心底涼了一大片,始終捉摸不透他說的話。他的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說自己只要不替郭斯洋求情,他就會救人。
絕對不可能,像他這般鐵石心腸的人不可能會這麽做。
自己也算盡力了,可這件事始終成了她與藍卓之間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