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沫園’的夜晚空靈靜谧,漫步在花園中,感受着這兩年與小沫在這裏所過的點點滴滴,藍卓望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小沫打給自己的。
“藍卓,回來了嗎?”由于女兒躺在身邊,小沫的嗓音特別輕。
“已經在花園了。”
“我等你回來。”
通話結束後,藍卓還在回味着小沫甜蜜的嗓音,如果可以永遠這樣該多好。
不是他杞人憂天,更不是他多愁善感,十歲那一年,一開始得病的症狀就是這樣的,這次肯定是複發了,盡管帕克醫生說不一定就是複發,可他怎麽覺得都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憂心忡忡回到了家,沈沫剛将女兒抱到嬰兒室回來,見他很是勞累,問:“你一定累壞了吧,我幫你揉揉肩,捶捶背吧。”
等不到藍卓的點頭回應,她就将他壓在床上,開始對他的背與肩膀按摩起來。
“你今天好像有心思?”沈沫一邊按摩一邊問。
藍卓閉目養神道:“我哪有什麽心思,可能是在德國那幾天沒有睡好的緣故吧。”
沈沫嘟嘟嘴:“那我給你按摩完,就早一點睡吧。”
藍卓突然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按摩,側過身深情地看着她說:“小沫,你也累了,早點睡吧。”
沈沫抿唇一笑。
——
第二天一早,藍卓是懷着一顆沉重的心給帕克醫生打電話的。
電波裏帕克的嗓音深沉渾濁,告訴他檢查結果後,他的心如同玻璃瓦片般,一下就裂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斷電話的,只知道耳朵裏有嗡鳴聲,牙齒不停地打顫,拿着手機的手也是發抖的。
“藍先生,檢查結果出來了,很不幸,您的病确實有複發的跡象,希望您能盡快接受治療。”
帕克醫生沉重的話語五雷轟頂般盤旋在耳邊,頭痛欲裂。
離開書房,去了嬰兒室,搖籃裏女兒正熟睡中,兩只手呈拳狀放在頭的兩側,睡姿很可愛。可沒有過一會兒,小家夥翻了翻身,沒有翻成,竟醒了過來,一醒便哭。
他想以後恐怕沒有機會再抱女兒了,這麽一想毫不猶豫地抱起女兒。
沈沫聽到了女兒的哭聲走進嬰兒房,見藍卓正抱着女兒,奇怪地問:“不是說有事要出去一下嗎,怎麽還沒有走?”
他搖晃着女兒說:“還早,我想抱抱女兒再走。”
沈沫不知其意,拍拍他的肩膀說:“以後有的是機會,給我抱吧。”
藍卓很不舍地将女兒遞給她,眼裏流露出深深的父愛之情。
見他還不走,她調侃道:“藍卓,你今天是怎麽了,婆婆媽媽的,快走吧,別把正事給耽誤了。”
藍卓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又在女兒的小粉頰上吻了一下,而後才離去。
——
去醫院的路上藍卓依然愁容滿面,方才在電話裏帕克醫生只是把檢查結果告訴給他,但詳細的還要到醫院再談。
他揚起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此病複發後,沈沫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心情,還有年幼的女兒看不到父親,那麽她的成長過程肯定不美好。
還有母親,父親已經得病發瘋了,現在兒子也得病,她知道後內心是否能承受得了。
一路擔心,一種愁憂,終于到了醫院,見到了帕克醫生。
辦公室裏,醫生正等着藍卓。
藍卓一進來,坐在醫生對面,雙手交插着,假裝鎮定說:“醫生,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有什麽更糟糕的,你就直接說了吧。”
帕克醫生聽他這麽說咧開嘴笑了笑。
藍卓看他這抹有點怪異的笑容,以為他接下來的話又是想安慰自己,又說:“帕克,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安慰的話就免了吧。”
帕克依然在笑,“藍先生,你是要先聽好消息,還是要先聽壞消息。”
藍卓皺眉不解道:“先聽壞消息吧。”
“壞消息嘛,其實早上的時候就和藍先生說了,就是您的病又複發了。”帕克還在賣關子。
“那好消息呢?”在知道自己的病複發後,藍卓并不帶任何希望。
帕克收回笑容嚴肅道:“好消息呢,就是檢查中,我發現藍先生您身上帶着一種很奇怪的抗體。”
說到這裏,他停住不說話。
“既然有抗體,那我的病怎麽又會複發了呢?”藍卓不屑一問。
帕克意味深長道:“這種抗體只能讓藍先生的症狀不加重,一直是怕光,皮膚過敏這種輕微的症狀上。”
藍卓眼睛突然一亮,像看到希望般說:“也就是說我的病雖然複發了,但和十歲那時一樣,就只是怕陽光,皮膚過敏,不會變成‘吸血鬼’樣?”
帕克點點頭說:“是的。”
這下藍卓的面容不再向方才那般緊緊擰着,他舒展開唇邊的皮膚自言自語道:“太好了,太好了。”
帕克繼續說:“藍先既然幾年前可以奇跡治好,現在雖然病複發了,但也不排除還會出現奇跡。”
“我現在也不指望出現什麽奇跡,只要發病的症狀不是‘吸血鬼’樣,就只是不能見光,至少還是有臉見人,這樣我的妻子和女兒就不會離開我了。”
“這麽說,藍先生打算把病複發的事自己告訴給您妻子。”
“‘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沒有那麽嚴重,我想我的妻子會好好照顧我的。”藍卓一邊說一邊起身。
“那我就等着藍先生的電話,等您通知我什麽時候可以到您家裏治病。”
“我會配合您接受治療的。”藍卓伸出了手想同他握手。
帕克伸出了手,兩人的手緊緊一握,像達成某種默契般露出了笑容。
——
回‘沫園’的路上,藍卓就将一切計劃好了,他還會像十歲那一年回到後山的城堡裏治病,晚上的時候一起從城堡裏出來散步,摘蒲公英。
想想,這種得病的日子其實還真浪漫。
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在白天陪妻子與女兒到四處游玩,不過這與‘吸血鬼’症比起來,算是幸運的了。
他堅信有一天,他的病還會奇跡治好的。
一回到‘沫園’,他知道沈沫在嬰兒房的時候,迫不及待找了她去,剛剛打開嬰兒房的門就見小沫輕輕地将熟睡的女兒放進搖籃裏。
他輕輕道:“小沫,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你說,我們到花園裏邊散步邊聊。”
沈沫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有一點不解,但還是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