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微妙變化的對峙
華爺一邊想着,一邊回道:“你也在暗街待過一陣子……她那麽小就在暗街了,想要查出她的身世怕是不容易。”
讓華爺說出一個不容易,那就基本己經沒定死了。
顧遲不免緊蹙了眉,如果華爺無法做到的事,那陸少琛也未必有辦法……真要這樣,然然的病……
“嘀”的聲音傳來,随即秘書的聲音響起:“總裁,您半個小時後将要去南海岸和專家協商啓動計劃。
顧遲摁掉了內線,随即對着電話說:“華爺,當初我留在暗街那麽久,能躲過顧家也多虧您幫忙,後來雖然發生了那些事情,我不得不放棄她,可說到底我還是不想她有事……
華爺聽着,嘴角揚了起來:“阿遲,阿琛現在還不會讓她出事。”
“那之後呢?”顧遲輕問,如今他和顧家膠着,自然會保然然,可事後誰知道?他想要讓她活着,否則他這麽多年來的隐忍豈不是一則笑話?
之後……華爺喃了句,漫長歲月積澱了無數情感的目光落在外面,嘴角的笑意加深。之後就要看阿琛對莫忻然到底存了什麽心思。
莫忻然好得有多快,不管阿琛承不承認,都将取決他對她的心思,“之後的事情誰能 知道?”他給出模兩可的答案,“阿遲,活在當下,就做當下的事情……以後的事情,都是現在遺留的漏洞所致使的。”
顧遲沉默了一下,方才應了聲,“有機會回去看你。”
“好……”華爺開心地笑了起來,“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顧遲挂了電話後,起身往外走去……顧惜說得對,不管他如何,這場仗還是要打的。不穩定的因素這麽多,到最後的結果……誰知道呢?
不同于顧氏的忙碌,陸少琛悠閑地看着報“陪”着莫忻然身邊。
咖啡飄香,誘惑得莫忻然有種想要趕走陸少琛的沖動。
可是,她生病了……生病的人神經都比較脆弱,上次陪她的是看護,至少現在陪她的是陸少琛,待遇己經好太多了,她就忍忍心裏的不滿吧。
莫忻然暗暗偷笑着,不管是昨天他去接她還是昨夜他的陪伴,這會兒想起來心裏總是暖暖的。
從小到大,除了顧遲,他是唯一對她好的人,雖然這樣的好摻雜了太多利用……但是,她有利用價值,而他對一個貨物做到這樣,她覺得她就是成功的。
莫忻然抿嘴笑着,頗有些阿Q精神。可她能活到今天,本也是這樣的精神支撐着她。
陸少琛移開報紙上的視線,看向莫忻然,見她微微咬着下唇笑得賊兮兮的,那樣子……仿佛幹了什麽壞事的孩子不曾被大人發現。
細雨的天陰沉沉的,下雨是他最不喜歡的天氣,在這樣的天本該心情沉郁的他卻并沒有以往的難熬。
時何仿佛在這一刻變得靜谧而安詳,從出生到現在,他的心都沒有此刻這樣安定過……莫忻然此刻的笑就好像一劑安定藥,讓他的心沉靜而舒逸。
感受到赤裸裸的直視目光,莫忻然猛然擡頭看去……正好對上陸少琛那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吞噬的目光,她木然地眨巴了下眼睛,撇嘴說:“不許這樣看着我!”
略帶嬌嗔的話透着一股了傲慢勁,可說完莫忻然就被自己的話給吓到了……她剛剛是在和陸少琛撒嬌?
心裏一陣哀號,随即她嘴角抽搐了下,扯了僵硬的笑容支吾地說:“嘿嘿——琛哥随便看,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狗腿的表情,谄媚的語調……
此刻再加上陸少琛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莫忻然頓覺讓她這個剛剛動了手術的人承受如此詭谲的氛圍,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那個……琛哥今天不忙嗎?”莫忻然不知道剛剛是不是扯到了傷口,微微有些疼,可她只是暗暗咧了下嘴,不曾表現出來。這點兒痛就叫喚,對她來說太過矯情。
陸少琛在她表情微變的時候目光變得深邃,他淡漠地收回目光,看着報紙,聲音平淡地說:“忙,忙着看着顧氏的股東,看看顧氏那些元老和總裁會不會來探望一下股東。
莫忻然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着,她好想上前将陸少琛那一臉的冷漠撕碎了,看看他說這話時的心裏想的到底是什麽。當然,很多事情只能想想……暗爽一下就好。
見陸少琛并不想多說,莫忻然自然不會自讨沒趣。
她收回視線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因為疼想要用睡覺遺忘,還是太過無聊只好犯困,不一會兒她漸漸沉睡過去。
莫忻然睡着後不到半個小時,陸少琛手機傳來震動的嗡嗡聲,他條件反射性地看了眼她,随即起身去了病房外面……
“琛哥……”電話裏傳來季風的聲音,“顧氏開始行動了……”
陸少琛聽着季風的彙報,目光漸漸變得幽深不見底。直到季風彙報完,他才淡淡地開口:“讓顧惜去辦……剩下的事情等她從政府回來再說。”
“琛哥覺得她不一定能拿到政府扶持?”季風有些疑惑。
“我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清冷的話讓對方先是幾秒的沉默,随即傳來季風恭敬的應聲。
陸少琛挂斷了電話,單手抄在褲兜裏,順着走廊的窗戶看向外面……
康敏是顧氏旗下的,雖說這裏的醫療設備很好,可依照昨天莫忻然痛苦的樣子,他其實沒有必要舍近求遠送她來這裏。可是,只有在這裏,顧家才會第一時間知道她的情況……
世事萬變,賀玲怕是還在慶賀自己不曾動手,莫忻然就己經進了醫院……陸少琛目光微微眯了下,墨黑的眸子深處透着瞬息萬變的冷寒。
莫忻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像又換地方了,入眼的不是醫院的白色,而是熟悉的……猛然瞪大了眼睛,這裏竟是陸少琛的別墅。
木然地掀動了下眼簾,她努力搜索着之前的記憶,不由得喃喃自語:“之前不會都是我在做夢吧……”她猛然起身,“啊……唔……”
傷口的扯痛讓她驚呼一聲,接着倒了回去,她痛得額頭頓時溢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活該!”冷漠的聲音低沉地傳來,陸少琛的目光噙着一抹不自知的笑意。
莫忻然龇牙咧嘴地忍着痛,不甘心地在心裏不停地罵着陸少琛,可是……這樣暗爽的事情在此刻卻一點兒都不解恨。
“你有沒有同情心?”莫忻然氣惱地嘟囔了一聲,随即別過臉到一側,抿着唇。
陸少琛看着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嘴角亦是扯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起身,沒有去看莫忻然,竟是出了卧室……
莫忻然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張着嘴,随即負氣地哼了聲後索性咬牙忍着痛,恨恨地閉上眼睛。
屋內的安靜讓她有着一絲的難過,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只聽到外面的雨還不曾停。閉着眼睛的世界仿佛一點兒聲音都能讓她心驚,何況開門聲過後随之而來的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莫忻然睜開眼睛,就看到之前給她檢查的醫生和護士都來了,就好似此刻她還在醫院一樣。
醫生給她檢查一番後,讓護士又将她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下,除了問她身體感覺如何,所有人再也沒有說一句話……直到房間再次剩下她一個人。
莫忻然不由得輕輕皺了下眉,敏感的她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息, 直到此刻她才發現……屋內所有能知道外界的一切設備都沒有了……
除了幾本她最不喜歡看的世界名著,任何跟娛樂相關的,不管是手機還是電視,或者能收到電臺的CD機,通通沒有了。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莫忻然的思緒,她收回視線時門被打開,張媽和一個端着吃的東西的仆人走了進來,張媽只是吩咐仆人給她喂食,然後什麽話也沒有說就走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莫忻然問着傭人。
傭人看了她一眼,卻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認真地攪動碗裏的粥,然後用湯匙舀了勺粥,送到她嘴邊裏……莫忻然沒有張嘴,她是肚子上被拉了一刀,又不是手不能動。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莫忻然再次問,對她來說,應該沒有什麽好隐瞞的吧?就算是顧遲,他和陸少琛之間的鬥争誰勝誰負其實她都無所謂,反正和她沒有多少關系。
見仆人還是不說,她不由得一惱,“不說就拿開,我不吃!”
下一秒,莫忻然突然有種想笑的沖動,因為……仆人真的将東西拿走了。
默然地嗤笑了下,莫忻然覺得她做了個闌尾炎的手術後,仿佛所有人都魔怔了……
而這樣魔怔的日子,莫忻然也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天,反正就是下了幾天雨,出了幾天太陽,而這些天裏,她一天都沒有見過陸少琛。
莫忻然一個人懶懶地窩在沙發裏,不知道是不是習慣問題,這些天下來,她一點兒開電視的興趣都沒有,甚至整個人也懶洋洋的,動都不想動,只感覺到做過了這個手術讓她變得容易疲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