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2)
的只有被扔在地上,被雨水慢慢澆熄的煙頭。
莫忻然的臉變得扭曲,她看着被傘遮去了頭部的背影,嘴巴漸漸張開。
直到此刻……她方才明白,為什麽剛剛那兩個虎爺的手下會吓成那樣,海濱市黑暗的主宰,如同顧家三少一樣神秘的人協一一陸少琛,
莫忻然看着前面猶如古堡一般的別墅,再看看整個山頭,一股涼意頃刻間從腳底慢慢地蔓延上來……不一會兒工夫,她就被沉浸在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凝固住了血液。
在海濱市,自小是孤兒的她生活在社會的底層,別的地方,孤兒至少有最基本的保障,在這裏,你永遠不要奢求有人會同情心泛濫地給你建造一個避風港。
因為這樣,孤兒就變成了兩種:要麽死,要麽就像小強一樣活着……
而小強最後的結局又分為兩種一一種就像她一樣拼命地想要逃脫命運,時常游離在危險的邊緣,企圖老天哪天睜開眼就拉她一把。當然了,如果老天一直閉着眼睛,她就會變成海濱市比孤兒還要慘的人,被看上的人玩弄一番後死在垃圾堆裏。那就是另一種人的命,不管男女!
她今天算是又在鬼門關溜達了一圈,雖然從虎爺嘴裏掉進了陸少琛的掌心……但是,結果大不了一死,總比落入虎爺的手心來得好。
來之前莫忻然确實是這樣想的,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是那麽天真,那麽可笑。
“除了三樓和四樓你不能去,剩下的房間你可以自己選擇!”季風的話沒有一絲感情,“等下會有人送衣服過來給你換,在琛哥回來之前,把自己弄幹淨。”輕睨了眼滿臉污漬的莫忻然,季風面無表情地離開了,留下莫忻然孤零零地站在透着陰冷氣息的院子裏。
莫忻然攥着玉鑒的手緊了緊,又咬了咬牙,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才朝着別墅走去……
推開 ,哐當一聲響動過後,漆黑的屋子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莫忻然眨巴了下眼睛,适應了光線後,微微仰頭……從樓頂垂下的水晶琉璃燈散發着讓人迷離的燈光 ,就仿佛能照亮整個黑夜一樣。
莫忻然恨海濱市,她如果有一點兒辦法就想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個貧富差距就像天堂和地獄一樣的地方。可惜,在這裏,你想要離開,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攥着玉鑒的手越來越緊,直到玉鑒的邊角刺痛了手心,莫忻然方才猛然回神。她攤開手掌,看着手裏的玉鑒,因為這個,她一直在堅持,直在等他,等着他能夠帶着自己脫離這樣的命運。
眼睛漸漸眯起,莫忻然咬着嘴唇……五年了,他一直沒有出現,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明明知道結束了,她到底還在等什麽?為了那一句狗屁的話,這麽一個狗屁的信物在等什麽?
Part02 屈辱
細雨的夜在昏黃的燈光下被映照得霧蒙蒙的一片,路上的行人并沒有因為這樣的雨而遺忘了夜生活。
陸少琛打着傘行走在街道上,沒有人留意他,就像他也不理會別人一樣……最終,他站在了一座海濱市最具特色、貫穿南北城區的橋上遙着望着東方的位置。那邊是海濱市開發的新區,如今己經初具規模。
那裏有世界排名前三的緋夜賭城,有龍鱗集團投資的世界最大型的游樂場,這兩個項目的落成,将會給海濱市帶來一個飛躍的變化,到時候……
陸少琛的目光微微眯了下,眼睛裏似有說不出的情感溢出,那是一 種卑微而又悲傷的痛楚,仿佛是被人遺忘了許久一般的孤獨。
“琛哥!”季風上前接過陸少琛手中的傘繼續給他撐着。他也看了眼東方的位置,心裏微微一嘆,說,“琛哥打算将她一直留在宅子裏嗎?”
陸少琛收回目光,睨了眼季風,繼續往前走:“一直找不到賀玲的突破口,想不到……這是個契機。”他的嘴角勾引一抹淡淡的笑,“她一定想不到顧遲手裏的玉鑒己經不在了。
“顧家的玉鑒怎麽可能流落在一個陌生人手裏?”季風疑惑。方才在巷口,他也看了眼那女人手裏的玉鑒,光從外表看,應該不是假的。
陸少琛看着前方,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透着危險的詭笑:“顧老爺子馬上就要八十大壽了……”
“是!”季風微微蹙眉,恭敬地回答,“就在三天後……”
陸少琛停住了腳步 ,然後緩緩地将臉側移,冷厲陰寒的目光犀利地看着前方一棟摩天大樓……他緩緩地擡頭,最後目光透着嘲諷落在大樓偌大的Logo上。那個在整個海濱市,甚至在世界上也有着舉足輕重地位的顧氏集團的徽章。
“顧家的時代……該改寫了!”陸少琛慢悠悠地說出這句話,眼睛裏射出寒光的同時,目光最深處,卻是透着揮不去的哀傷。
季風沒有接話,只是擡頭看了眼顧氏集團的Logo,随即暗暗一嘆,知趣地不發一語,只靜靜打着傘。
陸少琛不知看着這幢摩天大樓多久,久得仿佛時間都靜止了……最後,他面色又恢複了冷漠,垂下眼睑,目光閃過一抹嗜血,稍縱即逝。
“那個女人是什麽人?”陸少琛突然問道。
“一個孤兒,叫莫忻然。我讓人去打聽了,說是在虎爺的地方撒野時被虎爺看中,卻被她逃了……”季風聲音平靜。像莫忻然這樣的人,在海濱市就如海邊的沙子一樣,并不稀奇。
陸少琛銳利的視線落在前方,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邪冷的笑 ,薄唇輕啓,喃喃自語:“莫忻然……”
莫忻然此刻還不知道她将要卷進一場戰争,正穿着睡袍看着眼前的一切……洗澡前房間裏是空的,但是,她出來的時候,整個床鋪己經煥然一新,衣櫃擺滿了衣服,各個尺碼的都有 !
當然了,此刻她無心理會這些。這個世界上,有錢有權的人恐怕想要星星,都會立馬有人送一塊隕石過來吧。
窗外,滿院燈光昏暗,處處透着一股讓人從腳底涼到心裏的氣息。
她看着燈光下細雨綿綿,漸漸的,視線變得模糊,就好像給黑夜織就了一層寂寞的衣裳……
“然然,你會等我嗎?”俊逸得就好像古時候的白面書生一樣的阿遲在黑漆漆的夜裏擁着她的肩膀坐在草地上,聲音好聽得就好像能把人催眠一樣。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
“你會回來找我嗎?”對,她當時沒有回答他,只是這樣反問他。
“會!”阿遲回答得無比堅定,“不管需要多久,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他這樣說,她就那樣信了……這一等,就是五年多 !
莫忻然倚靠在窗邊看着迷離的夜,手裏依舊攥着那個玉鑒,這是阿遲離開的時候留給她的東西,也是唯一的東西。她拼命活着,拼命活着他……她就像是個傻子一樣一直等待,可是,她到底在等待什麽?她連他的全名都不知道,除了知道他叫阿遲,剩下的一無所知 !
閉上酸澀的眼睛,餓了一天的她仿佛餓過頭了,一點兒胃口都沒有,那些奇跡般在房間裏變出來的美食是她一直奢望的,而真的擺到面前時,她卻完個沒了興趣。
“然然……”阿遲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就好像還是那個夜,“這個東西對我很重要……給你,是因為我想要給你一個肯定的期望。它,我一定會回來拿的。
他的話在告訴她,他一定會回來找她,一定會!
死死攥了下手,莫忻然緊緊地抿着嘴唇不讓自己的情緒洩露,流淚是弱者的表現,她不喜歡當弱者,哪怕她真的想要找個肩膀好好地哭一場……
“阿遲,我等你!”她當時緊緊地握着他給的東西,“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它,等你回來!”
阿遲輕柔地笑了,那樣的笑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的心裏,就像那一刻他的吻深深烙在了她的記憶裏一樣。
手裏的玉鑒被她越握越緊,莫忻然緊緊地抿着嘴唇,腦子裏滿滿的都是那晚的記憶……深情而炙熱的吻就好像要将彼此融化方才甘心。
火熱的碰觸,瘋狂的吸吮,空曠的地界承載着随時會被人發現的危險所帶來的刺激,他們就像瘋了一樣想要擁有彼此……
她說:阿遲,讓我給你!
阿遲問:為什麽?
她說:我想你記住我……那麽,你我不能相見的日子裏,你偶爾還能想想我帶給你的感覺。
他沉默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
她說:讓我給你……我想你成為我的第一個男人!
那一刻她瘋狂地想要将自己交給那個男人,哪怕明明清楚,她卑微得也許配不上這個男人。可是,當時她想了,就做了 !
自嘲滑過嘴角,莫忻然冷嗤……最終,他都沒有要她,只留下了一句“留着你這最寶貴的東西,再見面……我會連同我留下的東西一起拿回。”
“阿遲……我還能等到你嗎?”莫忻然口裏輕輕地溢出這句話,透着期望與失望相交疊的複雜情緒,“等你拿回你留在我這裏的和我最寶貴的?”
“我認為……”陸少琛清冷的聲音就像鬼魅一般突然在屋內響起,“你是等不到了。”
莫忻然的心猛地咯噔了下,她睜開眼睛轉頭看向卧室門口,“你什麽時間進來的? ”
“你想男人的時候。”陸少琛冷冷地看着莫忻然,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如果之前他還在懷疑她手裏的玉鑒,那麽……此刻他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阿遲……有着顧家玉鑒的阿遲,在海濱市還有誰?
莫忻然暗暗咬了咬牙沒有說話,只是屏息握着手裏的玉鑒,企圖讓自己冷靜以對……這個人是陸少琛,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她不怕死,可是,在沒有等到阿遲的時候就死了,她不甘心。
就在莫忻然心裏百轉千回的時候,陸少琛突然擡步走向一側的沙發坐下,拿出煙點燃,随 地交疊着雙腿,吐出煙霧的同時看向莫忻然:“脫!”
冷淡的一個字,沒有任何的情緒,仿佛他只是感嘆了一下。
“你說什麽?”莫忻然瞪大眼睛。
“我從不做善事,只做交易!”陸少琛輕彈煙灰,“我總是要檢查檢查我的貨物……”他目光犀利地看向莫忻然,“是不是如你自己說的,是個處女!”
莫忻然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陸少琛那随意而淡然地彈着煙灰的動作,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因為身後就是牆,她那半步退得讓自己打了個踉跄:“我不是貨物。”莫忻然咬牙切齒地說。
陸少琛微微勾唇一笑,輕擡冷漠的視線:“在我眼裏,任何……都只是貨物。只是,貨物的價值不一樣。
莫忻然攥了攥手,咬牙說:“你不是對我沒有興趣嗎?”
陸少琛将煙撚滅在煙灰缸,動作輕柔優雅,卻透出嗜血的氣息,他淡漠地說:“有沒有興趣是一回事,我的貨物必須要驗又是另外一回事……”
說着,他猛然擡眸,目光犀利地看着故作鎮定的莫忻然,“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我不介意派人将你送到虎爺那邊。
莫忻然牙根咬得更緊,她恨死了這樣的命運,可是,卻又逃脫不開。
莫忻然雙腿耷拉在床邊,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那好看的水晶玻璃燈将整間屋子映照得猶如白晝一般。
她感覺不到涼意,光着身子躺在柔軟的床上比她穿着單薄的衣服蓋着紙箱皮躺在冰冷的地上要舒服許多。
莫忻然如此自嘲着……當然,如果忽略她此刻正以一個羞恥的姿勢将自己暴露在男人的面前,這一切也許還不壞。
有輕響傳來,沉穩的腳步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有節奏地一步一步靠近,帶着極為強大的壓迫力。
莫忻然緊緊地咬着唇,手也緊緊地攥着玉鑒,就在陸少琛要靠近的時候,她猛然閉上了眼睛。
陸少琛在床邊停下,他冷漠地垂眸,看着莫忻然己經無一遮掩物的身體。不似他身邊的女人那般有着光潔白皙的肌膚,莫忻然的身上到處都是瘀青,有些顏色己經淡了,有些還紅着,肌膚上還有一些細小的傷痕。
目光就像掃描儀一樣從莫忻然的胸一直往下移……燈光下, 那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但又故作淡然的身體洩露了莫忻然此刻內心的想法。
陸少琛沒有絲毫情欲的視線冷漠得沒有一絲波瀾,他俯身,就在莫忻然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毫無預兆地探手……
莫忻然瞬間緊咬了下唇,任由手裏玉鑒的棱角處刺入掌心,屈辱侵占了所有的神經,可是,此刻她卻只能一動不動,任由着陸少琛動作。像她這樣的人,想要活着,只有遺忘什麽是尊嚴……
陸少琛目光一凜,微微擡眸看着将嘴唇己經咬出血的莫忻然,眸子深處透出血氣的同時,傳來莫忻然再也無法忍住的痛苦的聲音。
“啊一一”幹澀的撕裂就好像有人硬生生地将她的身體掰成兩半,莫忻然忍不住本能地叫出了聲。
血順着大腿滑落在灰白色的被褥上。陸少琛嘴角噙着冷漠的嗤笑起身,拿出兜裏的手帕冷漠地擦掉手指上的血跡,随意地丢掉手帕的同時轉身向門外走去:”三天時間,會有人來教你學習宴會禮儀,三天後陪我一同出席一個宴會! ”
“砰”
平靜得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落下的同時,門被關上……,莫忻然緩緩地睜開眼睛,是時,淚水順着嘴角慢慢滑落,将被褥染濕了一塊。
突然,她覺得自己給自己找的理由都己經沒有了意義,到頭來,只有一個理由是适合她的,那就是……她,只愛自己!
被遺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淚在這一刻就像脆弱的堤壩擋不住狂而來的激流一樣不停地溢出,莫忻然蜷曲了身體,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般,對這樣的世界充滿了茫然……
“關于顧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将要公開舉辦這一消息,讓海濱市,甚至全世界一些知名人士都極為關注,各界更是以得到顧家派出的邀請函而自豪……”
電視裏,是主持人幹淨利落的聲音。顧家家宴從未公開過,這次老爺子要公開舉辦八十歲的壽宴,讓整個海濱市的人都開始關注。人們紛紛猜測顧家人的想法,而大部分人都一致認為,顧家老爺子恐怕是要将小孫子,也就是傳聞中的顧家三少推出前臺了!
陸少琛看着電視上傳回的關于顧氏集團公關部經理的訪談,冷漠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眼底深處,在看到顧氏集團Logo的時候,閃過幾許複雜的憂傷。
“啪!”
陸少琛關了電視起身上樓,剛剛進了卧室,電話就響了:“什麽事?”
“少琛……”電話裏傳來輕柔而純淨的聲音,“顧老爺子的壽宴你去不去? ”
“去!”陸少琛應聲的同時進了屋。
電話裏傳來一聲輕笑:“我陪你!”這聲音含着幾分期待的興奮。
陸少琛關了房門,徑自往浴室走去:“不了,我會帶一個人過去……”
電話裏傳來一陣沉默,他目光微閃,“筠喬,你現在不适合和我一起出現在公衆場合。”言語裏,有着幾分寵溺的低沉。
“我明白……”周筠喬有些洩氣,“少琛,什麽時候我……我才能和你一起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 ”
陸少琛推開浴室的門,淺笑:“不會太遠……”
周筠喬聽了,顯然開心了幾分,剛剛想要說什麽,就聽陸少琛說:“我沖個澡,等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很晚了……早點睡覺,嗯?”
“嗯。”周筠喬把想要說的話吞咽了回去,道了聲晚安後挂斷了電話。
不一會兒,浴室裏傳來水流的聲音,磨砂玻璃門上映出一個身材颀長而健碩的身影……
洗完澡後,陸少琛只是圍了一條浴巾就走出了浴室,頭發濕漉漉的還挂着水珠子,整個人看上去透着幾分狂野,可是,就算如此,依舊讓人覺得冷漠。
他拿起電話,快速地撥出一組號碼,等了許久,電話那端方才接起。
“我需要買一個消息。”陸少琛淡漠地說。
“你知道XK的規矩。”對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語調。
“明白。”陸少琛目光微凜,“等下我會發任務過去,我希望能盡快得到答複。
“可以。”說完,對方就挂斷了電話。
陸少琛打開電腦,快速将所需任務的情況傳輸過去,然後便打開了音響,聽着古典音樂,躺在床上等候着對方的回信。參加宴會,給老頭子驚喜的時候,看來……“他要順便附贈三少一份禮物了,真不知道……顧家要怎麽感謝他!
第二天,陽光穿過玻璃窗灑進室內,溫暖的光線落在床上裹着被子沉睡的莫忻然身上……
“咚咚!”
敲門聲傳來,長期生活在緊繃情緒下的莫忻然猛然驚醒,先是放空狀态看了看四周,漸漸的,思緒方才回歸。
“咚咚咚!”
敲門聲再一次傳來,透着不滿的情緒。
莫忻然急忙起身,一把撈過一旁的睡袍穿上,光着腳就去開門……
門口站着一個不到三十歲,穿着白色蕾絲襯衣、黑色窄身裙套裝的女人。那女人看着莫忻然,微微揚着下巴,目光微垂,睥睨傲然地看着她,口氣不冷不熱地說:“琛哥給莫小姐準備了禮儀課程,請莫小姐十分鐘後到樓下參加訓練……”她看着莫忻然微微皺眉的樣子,語氣漸漸不屑,“請不要遲到,琛哥最不喜歡的就是不守時的人! ”
Part03 宴會
顧老爺子八十大壽在整個海濱市的關注下如期到來……這一天,對于整個海濱市來說,期待己久。陸少琛站在窗前,手裏拿着一個四方的玻璃酒杯,淡黃色的酒包裹着球體冰塊,在他的輕晃下,發出當當的清脆聲響。
身後的電視上傳來關于晚上将在顧家別墅舉行壽宴的相關報道,那被渲染出來的喜悅此刻落入陸少琛的耳朵裏卻變得刺耳。這樣的歡樂,仿佛更襯托出他不為人知的身份在此刻是多麽不堪。
他緩緩擡手,冰冷的酒帶着辛辣刺激着味蕾。陸少琛冷嗤一聲,目光輕擡間,嘴角露出一點點笑意,那樣的笑,帶着複雜的情緒,透着報複的嗜血。
“關于莫忻然的資料己經傳送給你。”
XK對外負責人的聲音就好像機械轉動一樣,“對于你想知道的那部分,我做了詳細的調查……莫忻然在五年前曾經和顧遲有很大部分的時間整天在一起,顧遲後來離開,恐怕是和顧家之後發生的事情有關。”
陸少琛腦子裏閃過XK傳來的資料,微微地眯了下眼,轉身,将手裏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後關掉了電視,向更衣室走去……
打開衣櫃,他随手拿出白色襯衣和黑色西裝開始換衣服,臉上己經恢複到了平時的冷漠表情。
XK的效率很快,将莫忻然十年間的所有經歷查得清清楚楚。就和所有海濱市生活在底層的人一樣平凡無奇的她,偏偏在五年前遇到了一個不平凡的人。
陸少琛嗤笑着勾了勾嘴角,換好衣服,轉身出了卧室……他下到二樓,就就看到剛剛走出卧室的莫忻然。
經過三天的禮儀學習,此刻被打扮得煥然一新的莫忻然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是那天在巷子外看到的滿身污漬的下等人,也不是在卧室裏等待驗身企圖遺忘自己想要尊嚴的可憐人……此刻的她,高費羚豔得就好像女王等待着巡視天下!
陸少琛目光淡淡地落在莫忻然身上,不可否認,這個女人很漂亮。一件黑色的抹胸貼身禮服将她襯托得優雅高貴,塗抹了豔紅色唇彩的,和白皙的肌膚、黑色的禮服形成強烈的對比,但是并不突兒,反而讓人覺得沒有人比她更加适合這種冷豔極端的色彩。
“三天的成果似乎還不錯。”陸少琛而無表情地說,聽不出他是贊賞還是嘲諷。
莫忻然沒有吱聲,只是目光淡淡地看陸少琛……
三天的培訓,她知道是為了今天晚上的宴會,但是,為什麽他要帶她去,她倒是很好奇。
踏着十二厘米的細高跟鞋優雅地走向陸少琛,莫忻然平靜地說:“想不到琛哥也會誇獎貨物。”
陸少琛嘴角微勾,看着傲然的莫忻然緩緩擡起手撩動她鬓間的頭發,低沉的聲音緩緩溢出薄唇:“有沒有人說過……你冷豔,但透着炙熱的火焰?”看着莫忻然淡漠的臉色漸漸龜裂,他目光幽深,“想要真正做到淡然,首先……”他俯身上前,貼着她的臉在她耳邊輕輕說,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溫熱的氣息鋪灑在莫忻然的脖頸間,她緊緊地攥了下手包,咬牙緩緩說:“琛哥的話,我記下了。”
“走吧。”陸少琛說完,轉身就往樓下走。
季風開着車一路往顧家別墅而去,他偷偷地從後視鏡看了眼後座,陸少琛的手随意地搭在交疊的腿上,偏頭看着窗外:莫忻然垂着頭,拿着手包的手明顯透着緊張。
收回目光,季風視線暗冷,嘴角露出不屑。
顧家別墅外,此刻聚集了許多媒體記者,他們瘋狂地摁着手裏的相機,閃光燈給也色拉起了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別墅內,各界名流雲集,每個到場的人都衣着光鮮,手裏擎着酒杯相互交談着。每個人的嘴角都挂着标準化的笑容,視線裏卻透出不一樣的光芒。
莫忻然挽着陸少琛的手走進別墅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因為顧家的家族性質和在海濱市的地位,今天到場的人有不少是黑道上有頭有臉的大哥,政府要員更是到了不少,自然,認識陸少琛的人也不少。
“顧老爺子的面子果然大。”某官員看着陸少琛對着一旁的人說,“竟然連陸少琛都來了。”
可不是……那人應聲,“能請得動他的人,整個海濱市一個手掌都數得過來。”他頓了一下,看着陸少琛身邊的莫忻然,疑惑地問,“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不清楚。”官員聳肩,“估計就是個舞伴吧!陸少琛身邊的女人,什麽時候出現過同一個人?”
“也對。”那人應聲笑起來。
這樣的議論聲在私下漸漸蔓延開來,注視陸少琛這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而這一切,陸少琛完全無視。
“琛少爺,老爺有請您前去一敘。”管家福伯上前恭敬地邀請。
陸少琛輕睨了管家一眼, 随後帶着莫忻然一起離開衆人的視線……
莫忻然從頭到尾都表現得極為默然,可是,沒有人清楚,在那麽多視線的注視下,她有多不自在。尤其方才和陸少琛離開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有一道就好像利劍一樣的視線,幾乎将她的後背貫穿。
“琛少爺,這邊請……”福伯在一個樓梯前微微躬身,然後帶着陸少琛和莫忻然上了樓。
走在鋪着地毯的樓梯上,靜靜無聲,不知道是因為過分空曠的環境還是透着詭異的氣氛,這樣的安靜無聲莫名地讓莫忻然的心漸漸緊張起來。她的呼吸漸漸有些不順暢,她微垂眼睑看着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跟着上樓,拿着手包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起來。
“咚咚!”福伯在一個門前停下敲了門。裏面傳來應聲,他方才轉身恭敬地對陸少琛說:“琛少爺,有請……”說着,替他開了門後,然後向後退了一步。
陸少琛看着從門內透出的光線,冷漠的眸子仿佛越發冷了幾分。
擡步跨入,莫忻然凝着的心不知道為什麽有種抗拒進去的感覺……
剛剛跨出步的陸少琛停下腳步,微微側臉看着莫忻然:“怎麽?不打算進去?”
莫忻然看了眼屋子,暗暗咬了咬牙,淡笑說:“怎麽會?”說着,她和陸少琛一同進了屋子……
爺爺,那我先出去了。
優雅得讓人沉醉的聲音好像能穿透人心般闖入耳膜,莫忻然在門口猛然站住,擡頭看向裏面,可是,陸少琛的身體卻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視線被不受控制的水霧侵染。這一刻,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只是怔怔地愣在原地。
顧遲轉身欲離去時,看到了剛剛進來的陸少琛,他的目光頓時變得深邃。他和陸少琛對視了一會兒後,方才說:“等下你和爺爺聊完,我能找個時間和琛哥聊聊嗎?”
陸少琛輕勾嘴角,淡淡說:“顧三少的邀請,海濱市誰會不給面子?”
顧遲微微皺眉,對于陸少琛這樣的說話方式有些反感。他沒有再說什麽,微微點頭就欲離開,當越過陸少琛身邊,行經莫忻然身邊的時候,胳膊卻猛然被人拽住……
他偏頭微蹙着劍眉看向莫忻然,神情略帶了疑惑地問:“有事嗎 ? ”
莫忻然的動作頓時僵住,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顧遲,紅唇因為瞬間複雜的情緒翕動着,杏眸更是噙着水光看着他,微顫的聲音不可置信地溢出:“你,你……”
她的話還沒有問出口,擒着顧遲的手就猛然被陸少琛拽回。陸少琛睨了眼莫忻然,随即對着顧遲說:“我稍後去找你。”
顧遲點點頭,看了莫忻然一眼,淡漠地出了房間……莫忻然癡愣愣地看着顧遲的背影消失,瞬間覺得世界變得一片漆黑!
顧老爺子目光銳利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沒有吱聲,直到顧遲離開後,他方才對着陸少琛緩緩說:“沒有想到……你今天會來。
陸少琛聽了,微微勾了勾嘴角,然後轉身,順勢拉着思緒還停滞着的莫忻然一起走向顧老爺子,在他面前坐定後,放開莫忻然的同時掏出煙點燃,樣子透着些傲慢無禮。
“沒有想到我今天會來?”陸少琛淺笑着,撇了撇嘴,擡眸直接看向顧老爺子,兩個人的視線頓時相對,陸少琛的目光都變得犀利起來,“您八十歲大壽,我怎麽能不回來?”
顧老爺子布滿皺紋的臉上漸漸被什麽情緒籠罩,一雙沉浸在歲月痕跡裏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陸少琛,仿佛有着什麽東西在裏面流轉:“你是為了我八十大壽,還是為了小遲而來?”
陸少琛輕輕勾了勾嘴角,冷然地說:“您認為呢?”他故意拖長了話音,一雙銳利如豹的眼睛全然是冷絕的陰鸷。
“啪!”
顧老爺子仿佛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一樣,怒不可遏地拍打了一下桌子,然後站了起來。
莫忻然原本沉浸在悲傷中的情緒猛然被這一聲響驚吓,完全反應了過來,她癡愣地眨巴了下眼睛,這時,才感覺到空氣裏流竄着詭異的氣息。
陸少琛完全漠視顧老爺子的氣焰,只是吸了口煙,然後淡溪地彈着煙灰,幽幽開口:“我一進來,你就想要見我。既然想要見我,哪怕心裏不痛快,也是要忍着的。”
顧老爺子久經沙場,但那份沉穩仿佛一見陸少琛就完全沒有辦法控制,他氣憤地指着陸少琛問道:“你今天來,就是來給我添堵的? ”
陸少琛一笑,緩緩地擡眸看着顧老爺子,搖搖頭:“不,我不是來給你添堵的,我是……嘴角的笑意更深,只是,那樣的笑冰冷地停留在嘴角,“來看着你怎麽死的。”
“你……”顧老爺子剛剛吐出一個字,突然瞳孔縮了縮,然後手就捂住了心髒的位置,仿佛難受得不得了。
莫忻然瞪大了眼睛,微張着嘴本能地想要去幫忙,可她剛動,就被一只大掌拉住,然後将她微微擡起的身體又扯了回去。
莫忻然看向陸少琛,陸少琛卻只是吸了口煙,吐出袅袅的煙霧,緩緩說:“心髒不好……就不要生氣。”關心的話從他嘴裏溢出,變得好似催命符一般森冷,“否則,氣死了,你怎麽看到當年你犯下的錯,我是如何來糾正的?”
顧老爺子瞪着眼睛,一直捂着心口的手抓了抓,然後顫顫巍巍地跌坐在椅子上,顫抖着手打開抽屜拿出藥……
莫忻然看着這一切,突然,從腳底蔓延起來的寒氣将她整個人都冰凍住了。直到顧老爺子吃了藥,然後漸漸地平穩呼吸,她都沒有辦法從冰冷中回轉過來。
顧老爺子緩過氣來就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顧家的一切,你一分都別想得到。”
“不,你錯了。”陸少琛依舊在笑,他淡然地将煙撚滅在煙灰缸,目光狠戾地看着顧老爺子,“顧家的一切,我都不會放過!”他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目光變得幽深的同時起身拉起莫忻然,“一直以來,我都在給你和他機會。”他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直到後來我才發現,是我對你們期望太高了……”說完,他冷哼一聲,同情地睥睨了眼顧老爺了後,就抓着莫忻然的手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少琛突然頓住腳步,嘴角扯出一抹讓人覺得陰沉的笑,緩緩開口:“對了,一直忘記告訴你……”他看着緊閉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