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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13)

右看看,最後去了一旁的花壇邊坐下……

等待是無聊的,而一旦無聊,往往就會發生點兒意外的事情,只是這個意外到底能不能起到震撼的效果,就要看和那事情相關的程度有多大了。

莫忻然覺得自己就是手賤,沒事上什麽網?看看那搜索榜前十的話題,再看看熱門人物……難怪方才出租車司機送她來的時候,總是不停地從後視鏡往後看她。

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莫忻然卻看着手機沒有了反應。陸少琛微微蹙眉,随即下了車往她跟前走去……莫忻然只覺得眼前的陽光被什麽遮了,緩緩收回手機屏幕上的目光,然後擡眸,入眼的是陸少琛好看的下巴和深邃的眼睛。她就這樣看着,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麽心情來笑話網上的內容。方才她還覺得自己挺厲害的,将賀玲氣到的同時,仿佛也打開了自己心裏對顧遲的執念。

可是,原來看到這些的時候,她還是會傷心……

“我看到了不想看的東西……”莫忻然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怎麽辦?”說完,她的鼻子猛然一酸,不知道是因為五年前的事情暴露在了眼前,讓她逃避的心不得不面對,還是因為此刻看到了陸少琛。

陸少琛沒有回答,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着莫忻然的樣子,莫名地心緊了下。

莫忻然許是脖子仰得僵硬了,她緩緩垂着頭,嘴角噙了苦澀的笑意說:“陸少琛,你知道嗎?我收到短信才過來的,這個地方我己經五年沒有來過了……其實我一直挺害怕來這裏的,沒有我自己說的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他說老地方見的時候,我就來了。”眼睛裏漸漸暈染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嘴角的自嘲越來越深,“我只是想……回不去了,那就結束吧。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我都好……可是,來的人卻不是他,是他媽媽。也許,從頭到尾想要約我的也不是他……或者是他,只是他的目的是玉鑒。可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我想要和過去說再見了……只是,我此刻看到這些傳聞,怎麽就好難過呢?”

堅強了這麽多年,仿佛跟了陸少琛後特別愛哭。莫忻然的視線己經被氤氲出來的淚水模糊,滾燙的淚水在眼眶不堪重負下滑落,滾過臉頰停滞在嘴角,一抹鹹澀的味道帶着悲苦通過味蕾傳入心髒。

“陸少琛……我當初為什麽要向你求救?”莫忻然哭着笑道,“如果沒有求救,也許我的生活會告訴我所有的堅持都是錯誤的……可是,為什麽我要求救?”許是因為樂極生悲,她竟然痛苦得不能自持,“我不知道父母是誰,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不要我,将我丢到那裏讓我自生自滅……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幻想着他們是愛着我的。我一直堅持活着,我那麽努力堅持着……可是,每次堅持到最後,事實都在告訴我,我堅持的都是錯的……為什麽?”她吸着鼻子,隐忍地抽泣起來。

陸少琛就這樣看着莫忻然在那兒哭着,她的指控和哭聲就好像順着雲嬸的話注入了他的心髒,漸漸地起了某種化學作用,以至于他心上竟是生出了些不忍。

單膝彎曲在她面前蹲下,陸少琛看着莫忻然哭得傷心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将她攬入了懷裏……

沒有任何言語,在莫忻然被攬入懷裏的那一刻,陸少琛就後悔了……這個女人一開始就是他用來對付賀玲的,就算她不說,他也知道她剛剛和賀玲見面了。當年他媽媽受到的恥辱,他要讓顧家最重視的顧遲受盡傷害,把這份痛苦盡數讓顧老爺子和賀玲也嘗到。他要讓他們知道,當年的錯誤會給他們帶來什麽後果。

莫忻然的脾性他摸得透徹,不活在過去是她能從暗街一直保持幹淨地活到現在最基本的能力,也是別人沒有的。時不時對她小小放縱,甚至偶爾對她好,都能讓她産生一種錯覺,一種她以為自己堅強,卻會在突然的打擊裏反擊的能力。

莫忻然俯在陸少琛的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哭着,腹部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攪動着,那裏時不時傳來的抽痛讓她痛得不能自己,她卻沒有有理會,只是不停地哭着,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陸少琛将她抱到車上,她方才漸漸沉靜下來。

“開車。”陸少琛淡漠地吩咐。

季風啓動了車往別墅駛去,偶爾從後視鏡偷偷地瞄上一眼,發現莫忻然俯在陸少琛的腿上睡着了,時而還抽泣一下……一他收回目光認真地開着車,只是腦海裏不免思緒凝重。

琛哥的樣子……他怎麽覺得雲嬸說的不無道理?

夜幕漸漸降臨,原本還算好的天氣突然變得暗沉下來,仿佛預示着海濱市的天将要變了……別墅院子裏的夜燈散發出昏暗的光芒,映照得整個別墅寂靜得有些壓抑。

莫忻然睡得很沉,蜷着的身體彰顯着她很沒有安全感。一個七夕,對于她來說過得極為悲慘……

“嗯一一”輕輕的嘤咛聲傳來,随之,莫忻然眼皮輕動,緊緊地皺着眉心,嘴唇微微翕動着,仿佛呢喃着什麽。

陸少琛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緊緊地盯着她,随着她仿佛被夢魇的神情微動。

“你周六有時間嗎?”

嬌笑中透着狡黠的聲音在耳邊回蕩,這個女人總是多面得讓他不去會厭倦,只是可惜……

陸少琛沒有想下去,他淡漠地收回目光,然後出了卧室。

張媽見他出來,看了眼卧室裏面,随即問道:“琛少,準備的……”

“都收了。”陸少琛淡漠地說着,然後腳步不停地往三樓走去當腳步剛剛想要拐彎的時候,他突然停住朝着樓上看去,看了好一會兒,他又擡着步子上了四樓。

仿佛為了因應他的心情,陰沉沉的天空開始飄起了細雨,這是陸少琛最不喜歡的天氣。他看着面前的遺像,遺像上的女人美而精致,帶有點小家碧玉特有的溫婉,只是那一道刺目的傷疤有些瘳人。

陸少琛擡手,輕輕撫摸着遺像上的女人,輕輕開口:“媽,顧氏不存在了,你是不是就會開心一些,或者說……我才能真正解脫?”

空寂的房間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他放下手,站在那裏看着遺像,久久 沒有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季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方才收回思緒微微向後側睨了眼,又深深地看了宋心如的遺像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琛少,一切都準備好了。”季風輕聲說 。

陸少琛沒有下樓,只是站在樓梯旁俯視着樓下……他想要将顧氏扳倒手段多得是,可是,卻只有這種,才能夠讓賀玲和老頭子更加後悔和痛苦。

顧遲坐在院裏,細雨敲打雨傘發出輕輕的聲響……夜風微拂,輕柔得就好像女人的手滑過臉頰。

顧志遠走了過來,在一旁坐下:“小遲……”

“如果你是來找我說然然的事情,那就沒有必要了”顧遲淡淡地開口,聲音清幽而平靜。

顧志遠淺笑了下:“不說她。”他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前方,“剛剛聽你媽說,接下來的事情,你什麽都不願意說?”他看向顧遲,“雖然不知道陸少琛為什麽要對付顧氏,可這麽多年來,想要拉顧氏下臺的人多不勝數,倒也不多他一個……顧氏交給你,不管什麽決定我都支持,只是,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麽辦?”

顧遲看向顧志遠,看了一 會兒後方才問:“爸,你不知道琛哥為什麽要對付顧氏?”

顧志遠面色凝重,眉心慢慢輕蹙,說:“我怎麽會知道?”

顧遲目光犀利地看着顧志遠,從他臉上并沒有看出什麽異狀後,他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淡淡地說:“他想要将顧氏拉下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不管我和然然的事情如何,她進入董事局并在顧氏任職,暫時來說對顧氏都是有利的。

“可是她的出身……”

“這個世界,只有有權有地位的人才有資格說話……”顧遲緩緩說,“她現在有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這個身份……怕是海濱市沒有多少人能擁有的。

顧志遠沉嘆一聲,拍拍顧遲的肩膀說:“五年的時間,将你打磨成了什麽樣子,我們誰也不清楚……爸爸只想說一句,萬事要留後路。”說完,他起身就欲離去。

“什麽事情都給自己留後路,那別人呢?”顧遲說完後偏頭,看着顧志遠的側臉緩緩說,“爸,你生在顧家,有後悔的時候嗎?”

顧志遠沉默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卻堅定地說:“沒有!”

顧遲嘴角漸漸扯出一抹冷笑,不再說話,直到顧志遠的身影離開視線方才收回目光……他靜靜地坐着,思忖着接下來的仗要如何能不讓她受到傷害的同時,也能讓陸少琛也不太輕松。

“嘔——”

幹嘔的聲音打斷了顧遲的思緒,他偏頭循聲看去……只見顧惜有些狼狽地在那兒幹嘔着。

顧惜幹嘔了好一陣都沒有吐出東西來,扶着栅欄上的架子蜘步趔趄地走向顧遲,然後毫無形象地倒在一旁的椅了上,抓過面前的水就灌了下去。

“出去談個業務,弄得自己就和陪酒女郎一樣……顧遲嘲諷地睨了眼顧惜,意有所指地輕嗤,“這點兒出息,能搞定? ”

顧惜順了口氣,這才有些大舌頭地說:“你笑我什麽?你能好到哪裏……哪裏去……哼,我就不信……不信回頭莫忻然……莫忻然來公司了,你能……能淡定從容。 ”

顧遲起身,睨了眼顧惜,淡漠地撂下一句“何不試試”後,轉身離開。他沒有回屋子,而是去了停車場,然後開車離開了別墅……

車勻速地滑過海濱市的夜,細雨下, 整個夜幕都被暈染成了讓人迷茫的圖景。電臺裏傳來娛樂八卦的消息,仿佛這個世界在七夕這一天都變得讓人應接不暇……莫名卻又不得不牽扯到一起的四個人,在這一天過後,命運都将重新洗牌,各自的路也将會進入未知。

周筠喬的娛樂生涯在頃刻間崩塌,所有找她代言的品牌紛紛提出要

解除合約,一致的回答都是她影響了品牌的形象。合約裏雖然有提到如果代言人影響品牌形象,品牌公司可以單方面提出解除合約,可這樣的說法一般對于當紅明星來說是說不通的,只是,當所有代言都提出這樣的說法時,周筠喬頓時成了衆矢之的。

這還不算什麽,經紀公司更是要将她雪藏,說法是想讓她避避風頭。

可是,避什麽風頭?她不過是傳出了和陸少琛的緋聞,這樣的緋聞應該是增加她人氣的,此刻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

“筠喬,公司這樣決定也是沒有辦法的……夏姐輕嘆一聲,神情多少有着虛僞的成分,“這事突然發展成這樣,你不如找琛哥幫幫忙。

周筠喬臉魚極為難看,之前她明明放手了,也己與少琛結束了。而少琛來探班的事情己經放出,頓時媒體大肆報道……可是,不曾引來最 高的然度,卻遭到全面封殺!

她微眯了下眼,美麗的臉上透着一抹冷厲。她順手拿過一旁的包包,什麽話也沒有說就往外走。蘇蘇的腳步動了下,不知道該上前還是……

夏姐瞄了蘇蘇一眼,她輕咬了下唇沒有跟上,直到周筠喬出去好一會兒,她才擰着眉看向夏姐,聲音擔憂地問:“夏姐,喬姐這樣……”

夏姐瞪了蘇蘇一眼,冷冷地說:“琛哥的事情是我們能管得了的嗎?還有,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清楚,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做完就不要老惦記着 ……讓人看出端倪,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圈子混了?”

蘇蘇團了嘴,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夏姐後,不再說話。

夏姐冷嗤一聲,随即踏着步子出了休息室,她徑自下了停車場,上了車後就撥通了電話……

“今天的事情應該算是搞定了……”夏姐目光冰冷,“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各取所需。錢,你就打到之前的那個賬戶就好……哼,效果是出來了,不過,好像你的新問題也有了。”她冷冷地說了句,随即挂斷了電話,啓動車滑出了停車場。

周筠喬坐在車裏,看着夏姐的車離開,目光裏含着憤怒的氣息,她拿出手機,打開電話簿翻出莫忻然的電話,這是昨天媽咪非要讓她存的,說是姐妹倆總要留個電話才好。

周筠喬冷笑一聲,素白纖細的手指按下了撥打鍵……随即,她沉着目光将手機置于耳邊。

悅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的空間,陸少琛微微蹙了下眉,先看了眼莫忻然,見她還在沉睡,轉身去拿了她的手機想要挂掉……當看到來電顯示是“筠喬姐”的時候,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走向陽臺,關了玻璃門阻隔了內外的聲音,然後接起電話……

“莫忻然,如果明天有時間,媽咪讓你中午回來吃飯。”周筠喬的聲音從電話彼端傳來,陸少琛沒有說話,那邊又接着說,“聽到了嗎?”

陸少琛目光深邃地落在外面,細細的雨将夜幕染得沉戾,就好似張牙舞爪正要吞噬一切的怪獸:“是周夫人叫的……還是你?”

周筠喬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莫忻然的電話竟然是陸少琛接的,還是這個時間……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力,手機被捏得微微發出絲聲響,她努力讓自己壓下情緒,低聲地說:“少琛,怎麽是你?”

“你不是本來就想要找我嗎?”陸少琛的話帶着輕鄙,透着一抹冷然。

周筠喬抿了抿嘴,閉着眼睛深深呼吸了下,睜開眼睛,問:“我想知道今天的事情……”

“我做事需要和你解釋?”又是一句反問,陸少琛眯了下眼,目光幽深地看不見底,就仿佛和這下着細雨的墨夜一樣,透着吞噬萬物的凜然。

“你明明讓我選擇的……”周筠喬鼻子一酸,猛然哭了起來,跟了你兩年,我只是想要做你的女人……我委曲求全, 甚至放下自尊,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陸少琛劍眉緊蹙,對于周筠喬的哭聲仿佛極為反感,電話裏不停地傳來指控的聲音,他的臉也随之越來越沉……

“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兩年來,我難道做得不夠好嗎?難道只是因為愛你,做錯了一次就不值得原諒嗎?”

“琛……”

就在電話裏傳來越發尖厲的聲音的時候,身後的玻璃門被拉開莫忻然神色有些憔悴,目光迷離地看着陸少琛,剛輕輕喚了聲,而到嘴邊的“哥”字,卻因為喉嚨幹燥而變成了無聲。

陸少琛轉身,将手裏的手機緩緩放下,看着莫忻然的目光突然變得疑惑起來,仿佛原本空着的心猛然被注入了什麽。

莫忻然有些無力地掀動了下眼簾,渾身仿佛極為酸痛和受,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看着陸少琛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我、我有點……有點兒難……”來不及說出的“受”字回旋在嘴裏,她只覺得瞬時間天昏地暗,随即身體一軟,向一旁倒去……

Part12 身世

陸少琛條件反射性地跨步上前,将莫忻然癱軟下來的身體攬入了懷裏。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滑落在地,還不曾切斷的通話讓手機屏幕散發着詭谲的光。

陸少琛目光深邃,視線微凜地看着漸漸陷入昏迷的莫忻然,聲音低沉地問:“忻然,忻然……哪兒不舒服?”他為人一向冷漠,這樣的話問出口竟是有着一絲詭異,可是,此刻因為擔憂,他竟是毫無察覺。

莫忻然嘴唇努力翕動着,手捂着不知道是腰部還是腹部,視線己經眯成了一條縫隙,只是艱難地說出一個字:“疼……”

陸少琛的俊顏上透着一抹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他目光幽深地一把将莫忻然打橫抱起,随即進了卧室,獨留那還不曾挂斷的手機孤零零地躺 在陽臺上,細細的雨落在上面,透着孤冷的氣息。

“琛哥……”值夜的人看着陸少琛抱着莫忻然出來,急忙上前,視線觸及,只見莫忻然額頭細密的汗,“我去開車!”

陸少琛一路抱着莫忻然上了車,随即沉聲吩咐:“去醫院。”

“是。”那人應了聲,所然着急卻沉穩地操控着方向盤,一路快速平穩地駛向醫院。

康敏醫院急救室,醫護人員忙碌而有序地将莫忻然移到診治床上時,順手将隔離的簾子拉了起來,阻隔了陸少琛的視線。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陸少琛看都沒有看就知道是季風季風在他身邊停下後,先是看了眼被拉上的天藍色的簾子,随即看向陸少琛問:“莫小姐是……”

這不過才一個多月,莫忻然就又進了這裏。上次是意外流産,這次季風微微蹙眉,還在車上的時候,莫忻然就已經睡着了,他直到琛哥從四樓下來,去書房說完事情才下去休息。也就離開不過半個小時,莫忻然怎麽就到醫院了?

陸少琛目光微凜地看着隔斷視線的簾了,淡漠地說:“要等檢查完了才知道。

原本以為是很快的檢查,可是過去半個小時了也不見醫生出來。 陸少琛突然發現他很讨厭醫院,兩次送莫忻然過來,他都莫名地煩躁,完全失去了以往的耐心。

嘩啦,拉開布簾的聲音傳來,醫生走了出來,身後的護士正在整理儀器。

“琛少……”醫生上前說,“莫小姐恐怕身體出了問題,要做精密的檢查。”他的話說得婉轉,在沒有經過檢查确定症狀前不能明說,在這個男人面前,怕是誰也不會說一些不能确定的事情。

陸少琛目光變得深沉,但是,臉上卻絲毫沒有變化,聲音平靜冷然地說:“不管什麽,我只要她安然無恙!”

醫生的心不由得一沉,努力保持平靜,說:“我們會盡……”話不曾說完,當接觸到陸少琛那冰冷得仿佛瞬間将人凍住的目光時,急忙改了口,“我們一定會讓莫小姐無事的。”說完,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趕忙轉身示意護士将病床挪動。

今天一天,整個海濱市都充斥在陸少琛、顧遲和莫忻然的緋聞中,而當紅明星周筠喬的沉浮仿佛占據不了太多的視線。此刻,莫忻然突然生病,不管是顧遲還是陸少琛,都讓整個康敏醫院陷入一股凝重而緊張的氣氛中。

“你去通知三少……”醫生進了檢查室後,急忙示意一旁的助手,“告訴三少,莫小姐現在在醫院。”不管這個女的和誰有關系,通知下總好過事後被追究。

檢查的過程是冗長的,陸少琛坐在走廊裏的休息椅上,目光淡然,神情冷漠地等候着。季風站在不遠處,目光在檢查室不曾熄滅的燈和陸少琛兩邊游離,不同于流産,這次的時間格外長,可琛哥就在這裏一直等着?

微微擰了下眉,季風收回了目光,腦海裏閃過在海邊時不經意間聽到的雲嬸的話……從初遇莫忻然,到如今,他跟在琛哥後面看得多,也旁觀得多。認真考慮,如果這個女的陪着琛哥,也還不錯,至少……現在的琛哥有了不同以往的情感,讓人覺得不再是那個冰冷的他。

檢查一直到天蒙蒙亮,直到外面下起了大雨方才結束。就在燈熄滅的那一刻,陸少琛原本微垂的眼睑淩厲地擡起……只見門緩緩打開,醫生有些疲憊地拿下口罩上前。

“琛少……”醫生面色凝重,“莫小姐得了急性闌尾炎,還伴有穿孔,己經做了手術,可是……”他的話說得遲疑,原本疲憊的神色在接觸到陸少琛深沉的神色時,只能硬着頭皮說,“莫小姐之前闌尾炎病發恐怕自己沒有注意到……炎症導致病理變化……在穿孔這樣的情況下,會引發多種并發症……雖然現在做了手術,可之前留下并蟄伏在體內的病毒……”

醫生說得磕磕巴巴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以至于忘記了之前想好的說辭,只是說了結果:“如今有可能因為這次發病而導致病毒通過場胃被吸入血液,甚至可能引起敗血症!”說完,他嘴角越發抽搐,補充道,“而且……莫小姐的腎髒也出現供血不足的症狀。”

陸少琛那如鷹般的墨瞳犀利地看着醫生,面無表情地聽着他的話,只有跟在他身邊很久的季風知道,他己然到了發怒的邊緣。

生活在暗街的人,腸胃不好那是常事,平時身體有些疼痛也只能忍着……一個連飯都沒得吃的人,你還奢求她能去看什麽病?

醫生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繼續硬着頭皮地将莫忻然的症狀清晰地說了一遍……如今治療,不管是保守還是積極,都不能完全保證什麽,但是,可以肯定一點的是,只要腎髒能治好,敗血症也就能有很大的改觀。

可如今的問題是,如果腎髒采取保守治療,那就會影響敗血症的治療……但是,如果不采取保守治療,那就只能盡快移植,以新代舊讓腎功能維持。

憑借陸少琛的能力,想要得到一個腎太過容易……可難就難在莫忻然如今不能對移植的腎髒有任何的排異反應,否則直接會導致敗血症的擴大而致命。如今唯一途徑,就只有在莫忻然的家人裏尋找最接近的腎源來移植……可她是暗街長大的,父母是誰,家人在哪裏,根本無據可查。

陸少琛看着因為麻藥未退還陷入沉睡的莫忻然,原本冷漠的目光透着幾許不自知的擔憂。

“琛哥,顧氏那邊要怎麽解決?”季風知道此刻不适宜說這個,可是,因為昨天接二連三的突發事件讓所有事情都跟着變化,最後的方案,也因為莫忻然的突然發病而無法繼續。但琛哥對顧氏勢在必得,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你去找安然……”陸少琛聲音淡漠,“讓她給那邊施壓,南海岸的工程先暫停吧。

季風猛然蹙眉:“可這樣顧氏股價恐怕會無法控制。”

“他們會有辦法的……”陸少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去辦吧。

“是。”季風應了聲,看了眼莫忻然後離開了病房。

陸少琛走到窗前,視線落在醫院的花園內,目光深邃卻淡漠如斯。

他就這樣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敲門聲傳來……

來人在陸少琛應了聲後走進來,他沒理會陸少琛,只是徑自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莫忻然臉上,平靜的臉漸漸龜裂開來……

你來得比我想象中的晚。”陸少琛冷漠地開口。

“想着琛哥在等……”來人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本來是不想來的。”

“哦?”陸少琛劍眉輕挑了個邪肆而冷傲的弧度,“其實……我也不希望你來。

來人輕笑了下,沒有說話,病房頓時陷入了詭谲的沉靜中。

“琛哥,做個交易吧……”來人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莫忻然,“她平安,我就放手。

“這個交易我很吃虧。”陸少琛的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語調,讓人聽不出他到底存了什麽心思,“救不救她……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

“可是,你想看到的卻不一定能看到。”來人說完,收回目光的同時,眼中噙着恨意,“這一天還真讓人覺得久……”輕嘆一聲,來人不再說什麽,只是轉身離開。

他從病房出來,徑自走向電梯,淡漠地摁了下行鍵……出了醫院,他站在臺階上,看着就算是下雨的清晨,卻依舊無法阻止就醫的人們,嘴角滑過一抹冷笑。

他根本無須用條件來做這個交易,他和陸少琛一樣,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久到只能每天都撥開傷口狠狠地往上撒一把鹽來提醒自己,那天的一切是如何的沉痛。

莫忻然在腹部的悶痛下悠悠轉醒,她努力撲閃着眼,方才緩緩地睜開……模糊的視線讓她的意識還不算清楚,陌生的環境帶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氣息。她環視了一圈後,視線落在了微靠在沙發上淺眠的人身上,她渙散的視線方才漸漸聚攏,最後靜靜地看着陸少琛。

她仿佛沒有見過他睡着的樣子,二人在床上的時候,多數是她被折磨得沒有了力氣昏昏睡去……此刻看着他睡覺的樣子,靜谧得讓人忘了時間和地點。明明是個冷漠嗜血的男人,想不到睡覺的時候這樣平靜,以至于她想要起身去觸摸一下,證實這一切是不是她的幻覺……

“啊!”莫忻然痛呼一聲,只感覺腹部好似什麽東西被撕裂一般,頓時,濡濕的感覺傳來。

陸少琛緩緩地睜開眼,墨瞳深邃地看着莫忻然因為疼痛而皺到一起的臉,薄唇一側漸漸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常年的暗夜生活,就算睡覺,他也不會睡得很沉,尤其她的視線那麽直勾勾的……

“叫醫生啊……莫忻然咬牙切齒地擰着眉,“好痛……”

陸少琛依舊沒有動,莫忻然暗暗腹诽了他祖宗八代都不解氣,努力去按呼叫鈴……就在她快要夠着的時候,骨節分明的手指早她一步按在上面。

莫忻然瞪了眼陸少琛,死死地抿着唇,倔強地隐忍着傷口處的疼痛。人就是不能太過安逸,這樣的痛以前都是常有的事情,現在簡直就忍受不了這種感覺……

醫生和護士來得很快,當着陸少琛的面飛快地處理好了莫忻然的傷口,交代了幾句後才離開,并留了護士在門外,以防萬一。

病床上躺着的人,不管昨天被爆出來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如今的她卻是海濱市兩大巨頭都關注的女人,誰也不敢怠慢。

醫生帶着沉重的心情回了辦公室,剛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個人站在窗前,到嘴的話還不及說,看到那人轉身頓時将不滿的話咽了進去,“三少?!”

“她怎麽樣了?”顧遲淡然地問,聽不出他是關心還是髓口問問。

昨天他一直在醫院附近打轉,幾次将車停下卻沒有下車。昨天不管對誰來說,都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日子,太多的事情都将從昨人改寫。

醫生簡單地說了重點,孤遲聽到最後微不可察地蹙了劍眉,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用心怡療”後,便離開了。

顧遲徑自回了公司,如今的形勢下,一變萬變……整個集團大樓都陷入了濃濃的愁雲之中,人人都在加班,己經沒有了所謂的周末。

一夜未睡的顧遲看上去并沒有疲憊之色。邢天一大早就在公司等他,見到他時急忙拿了衣服給他換,随即二人上了專屬電梯往會議室而去。

會議本身是因為莫忻然要入主董事會,即将成為行政副總監而開的,如今發生了莫忻然住院的事情,多顧氏來說是好事。不管顧遲和她有沒有前塵往事,畢竟是陸少琛的女人,如今被安排到顧氏,那太多的事情都将會掣肘。

“散會,”顧遲冷漠地說着,起身離開了。

顧惜跟了上去,一同去了總裁辦公室。邢天知趣地退了出去,将門合上,只是,合上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看了眼顧遲,随即心裏不免有着微微的擔心。

“你去過醫院了?”雖然是問,顧惜卻己經确定,“莫忻然這樣的情況,怕是十天半個月也無法來公司,如今時間就是金錢,想要在她來公司之前先将預期的事情辦完……光靠我們兩個人,恐怕有些難度。

顧遲知道顧惜的意思,可是他不想:“離開不容易……她現在的生活我不想打擾。

顧惜也不想,可如今情況下,想要對付陸少琛的勢力己經不容易,還要考慮到龍鱗集團帶來的壓力……光靠她和老三是不現實的。

“算了。”顧惜見顧遲神色不容置喙,不再糾結,說,“我先去處理政府那邊的事情,購物天堂的工程不能斷,必須要趕在陸少琛前面。”

說完,她不等顧遲說話,轉身離開。只是手扶到門把上的時候,她動作微滞,不曾回頭說,“犧牲……怕是在所難免的。

清幽的話透着沉重傳來,門在顧遲偏過去的視線下緩緩合上。他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收回視線,躺靠在座椅上,目光沉冷而幽深。

時間在秒針飛快轉動下悄悄逝去,外面依舊下着雨,總是讓人感覺透着幾分涼意。

顧遲掏出錢夾,從裏面拿出一張字條……那張紙的顏色己經發黃,看出來時間很久了,只是疊得很工整,除了邊上有點兒毛,處處如新。

打開字條,上面有一串電話號碼,他目光盯着看了一會兒,随即拿起手機撥了出去……他不确定能不能接通,當傳來接通音的時候,他目光明顯平和了許多。

“華爺,是我……顧遲的聲音帶着微微的激動。

華爺沒有想到顧遲會給他電話,他示意老五等會兒,走到一旁接聽:“看來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顧遲淺笑了下:“什麽都瞞不過華爺。”

“說吧,”這個電話可以說從陸少琛開始行動,他就在等了。他這輩子遇見過兩個很心儀的接班人:一個是阿琛,一個是阿遲。只是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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