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15)
顧遲,誰都不是善茬,他們的對峙頓時讓整個樓層都陷入了凝重的氣息。
“那個女人有什麽好?”賀玲指着顧遲怒喝道,“到了如今,你還這樣不溫不火的……你是想要将顧氏玩死是不是?”
顧遲坐在沙發上,抽出煙點燃,緩緩地吸了口後吐出煙霧,在彌漫的煙霧中,他仰頭看着怒不可遏的賀玲,緩緩問:“媽,你好像針對的不是然然,是琛哥?”他見賀玲的臉色明顯地一僵,好奇地問,“商場上的事情,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別人……不過,媽媽的冷靜好似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會失去,為什麽?”
“他都己經入主顧氏了,我還能冷靜嗎?”賀玲穩了思緒,冷聲道。
顧遲垂下眼,吸着煙的同時緩緩說:“當初我就說了……顧氏交到我手上,我要有絕對的權利。如今雖然琛哥占了優勢,可誰能笑到最後……現在下結論還為之過早。 媽媽如果不認同我的做法,我可以将權利交出來。但是,”他的聲音猛然一凜,順勢俯身将煙頭撚滅在煙灰缸,後面的話緩緩溢出,“如果你和爺爺還是決定要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就不要再插手顧氏的事情。”他的話不容置喙。
賀玲此刻才發現,眼前的兒子變得有多,危險……他不是以前那個恣意張狂到不可一世的顧家三少,也不是這五年來沉冷、戾氣凜然的顧遲,如今的他己經是一匹不受控制的野馬。
醫生給莫忻然檢查完後,只是吩咐了定時吃藥便出了卧室。陸少琛輕睨了眼她,随即也出去了,頓時,卧室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醫生在樓下等着陸少琛,見他下來,方才聲音凝重地說:“琛少,如果不盡快治療,莫小姐恐怕撐不了那麽久……”他擰着眉,“藥物控制得不是那麽理想,實在不行……我建議先換腎,就算不契合也比如今的情況要來得好。
“如果産生排異,紅血球會加速下降,要如何處理?”陸少琛冷漠地反問。
頓時,醫生啞口無言地看着陸少琛,他沒有想到陸少琛會這樣反問,畢竟這個己經涉及專業領域:“這個……”他遲疑地開口,企圖用最婉轉的、有建設性又能讓陸少琛接受的言語,“是有可能出現的。可是,如果還不曾找到家人移植,就莫小姐現在的情況,怕是琛少擔心的問題同樣會出現。”
換腎本來就存在危險,何況莫忻然如今己然有了敗血症的症狀:不管現在換腎還是不換,在沒有同血緣的家人的腎源的情況下,怕很難有明确的好轉,機會各半。
“先做透析吧……”陸少琛淡然地開口,是時,他的視線向上,落在了莫忻然的臉上。如今想要瞞她己經不可能,而她本身就是一個敏感的人,怕是己經發現了什麽。
莫忻然比想象中平靜很多,在暗街長大的小孩,基本沒有一個身體是健康的。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和吃的東西不幹淨造就鐵打的身體的同時,體內的隐患也會慢慢形成。她一直不願意去想不可抗拒的因素的發生,因為那會讓她無法堅持一直所堅持的……可如今真的聽到了,卻仿佛也沒有那麽難過。
莫忻然緩緩地轉身,拖着疲憊的身體進了卧室,在陸少琛深邃的目光下關上門,然後上床,閉上眼睛。門被打開,她沒有睜開眼也知道是陸少琛,她不想說話,甚至不想去思考,仿佛有種等死的感覺……
她知道這樣的病,以前一個姐姐也是這樣的。闌尾炎穿孔然後得了敗血症,再然後腎衰竭,最後就死了……暗街長大的小孩看慣了生死,也就不是那麽怕身邊的人死亡,因為沒有時間去顧慮。可現在她的心卻猛然間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墜入了懸崖,心不停地往下沉。
人果然是貪心又不懂得滿足的奇怪動物。曾經她覺得能有一頓飽飯吃就是好的,後來遇見阿遲,她覺得能和一人相守是好的……如今在陸少琛身邊,她卻奢望更多更多……
身體被攬入了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好聞的男性氣息夾雜着煙草的香氣……這樣的氣息是莫忻然己經習慣的。陸少琛抽的煙是特制的,那種氣味總讓她想起最初她剛到暗街的時候,仿佛記憶方才開始,那個眼睛淩厲得好似豹子一樣的男孩……他總是一個人,不屬于暗街,卻每天都會來這邊打架,打得遍體鱗傷後回去,然後第二天還會再來……就這樣,整整一個星期,最後他一個人将那些小孩都打了一遍,之後她就再也投有見過他。
莫忻然不知道這會兒為什麽沒由來地會想起這件事情,也許是因為那個男孩的眼神在某種程度上和陸少琛有些類似……也許,她覺得那個時候血腥絕望的氣息符合此刻她的心情。
“琛,我死的時候不知道利用價值有沒有結束。”莫忻然緩緩地睜開眼睛,她喚着陸少琛的名字,她只有在他的占有下,動情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這樣叫他,清醒的時候卻是第一次。
陸少琛目光深邃而暗沉,薄唇輕啓,淡淡開“應該還沒有…… 嗯,沒有利用完,我不會讓你死。”
聽着淡漠的話,莫忻然卻笑了起來。她往陸少琛懷裏蹭了蹭,就算是幻覺也好,就算是她貪婪也罷,她這會兒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和依賴感。
人也許只有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才會脆弱,曾經她愛顧遲,如今想來……不過是想要脫離暗街的一種幻覺,如今她對陸少琛動情,那是一種從習慣中延伸的感情,不配也好,沒有結果也罷,反正…… 她都要死了,還不如蒙蔽了眼睛,假裝他對她不是利用。
莫忻然閉上眼睛,呼吸着陸少琛的氣息,這樣的氣息讓她安定,疲憊的精神漸漸放松,之後緩緩睡去……
聽着均勻的呼吸聲,陸少琛過了好久才将莫忻然放下。他看着她沉睡的臉上透着的蒼白,粗粝的手指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很輕柔,仿佛害怕将她從睡夢中驚醒。
他對她起了別樣的心思,這樣的心思能維持多久,或者是不是真的可以成為媽媽所說的那種執念他不知道,他只是清楚地明白,他越來越不想利用她來對付顧遲,他也不想讓她在方才的悲傷中放棄,他更加不想她離開這裏,不想讓變了氣息的別墅恢複到四個月前。
黑翼會的人盡數出動,讓整個海濱市的黑暗世界都變得恐慌起來,可是,就算如此,莫忻然的身世依舊無據可循……她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沒有任何的來歷。
周母認真地煲着湯,她的手邊是針對莫忻然的病最适合的食物的筆記,這個是她這些天去醫院請教專家醫生記錄下來的,每天她都會親手熬好,然後送去給莫忻然。
周筠喬手裏拿着杯了來廚房倒水,看到周母認真比對食材的樣子,頓時氣怒:“媽咪,莫忻然才是你女兒,我是撿來的吧?”
“說什麽呢?”周母将火調了合适的大小,“她是你妹妹……你也不去看看她。”
“她不是我妹妹!”周筠喬将水杯猛人放到臺了上,她不過是暗街裏的一個賤貨罷了……”
“閉嘴!”周母一聽,頓時大怒,瞪着周筠喬,“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你妹妹,她一個人在外面二十年,好不容易回來,你不讓着她就算了,還總是和別人一樣說風涼話。如今她病了,你不去看她,還說出這樣的話,讓你妹妹聽見了,她得多傷心?”
“媽咪……”周筠喬還想說什麽,卻被一直在周家幫傭的蓮嬸拉了出去。
“大小姐,夫人現在只是将莫小姐當成了精神寄托,您就別和夫人軟勁了。”蓮嬸看了眼廚房的方向,深深地嘆了一聲,“夫人心裏愧吹,當年如果不是夫人不小心,二小姐也就不會走丢。”
周筠喬翻了個白眼,無語凝噎地看了眼廚房,冷然地哼了聲後上了樓。
如今她遭到封殺,爹地媽咪不但不管,媽咪更是被那個莫忻然勾得團團轉,完全将她當成了空氣,這都是個什麽事?那個女人,不但搶走了少琛,現在就連她媽咪也搶……
“啊!”周筠喬氣得大吼一聲,一把将化妝臺上的東西盡數掃落,頓時,房間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蓮嬸無奈地搖搖頭,心知周筠喬心裏不好受,可是也沒有辦法。蓮嬸只好進了廚房給周母打下手,以防她弄傷了自己。
周母抱着湯罐,眼睛裏全然是寵溺和心疼的神色,她看看車窗外滑過的街景,含着笑幽幽說:“老王,給小然送了湯,你送我去越醫院吧。”
司機老王從後視鏡看了眼周母,蹙眉問道:“夫人,你哪裏不舒嗎?”
周母收回視線,含笑地說:“沒有……我只是去檢查一下身體。”
她将湯罐抱緊了下,“我昨天聽那個護士說,如果是家人的腎換上,排斥會小一點兒,我去檢查一下,看看我的有沒有問題……如果沒有,給小然換上……”她越說越開心,仿佛這樣才能彌補一點幾多年來的愧疚。
“吱——”
刺耳的剎車聲傳來,輪胎摩地而拖出一道詭谲的弧線。
周母整個人向前傾去,幸好有安全帶才不至于将頭撞到前的靠背上。她緊緊地抱着湯罐,第一反應竟然是看有沒有掉,見好好的,方才安心地問道:“怎麽了?”
老王這會兒哪裏有心情管別的,只是轉身,驚訝地問:“夫人,你這樣做……老爺知道嗎?”
周母搖搖頭,笑着說:“我先去檢查,如果不合适,我就讓康年去檢查一下……自己的女兒,父母不管,誰管?”
老王的臉部肌肉開始抽搐,他看着周母一臉認真的樣子,嘴張了半天竟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突然明白為什麽大小姐那麽生氣了……這莫小姐是不是丢失的二小姐根本無從知曉,可是夫人的樣子,擺明了是尋找到了寄托,只是這個寄托造成了她如今的自我催眠,真的好嗎?
開始的時候,他和阿蓮還覺得夫人終于不再每天渾渾噩噩地待在二小姐的房裏了,這下好了……可這個女人不但搶了大小姐的男人,還害得大小姐事業一落千丈,更重要的是,夫人如今竟然要了她去檢查能不能給她移植腎髒。
老王開着車,合計着尋個夫人看不到的機會給老爺打電話。這件事可大可小,卻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讓周家陷入兩難之境。
山上別墅。
季風看着老王神神秘秘的,不由得微微蹙眉,随即示意一旁的人跟過去看看……
他在原地等着,那人跟過去片刻後回來,将老王給周康年電話的內容大致說了遍,不免低語了句:“這周母對莫小姐還真像親媽,如果真的是親媽,琛哥也就不用動用這麽多力量,還愁眉不展。”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季風看着那人,随即看向打完電話回來的老王,凝視了好一會兒後,他偏頭看向客廳裏,正和莫忻然聊得開心的周夫人。
也許是存了希望,也許是着存着僥幸,季風叫過一個仆人,再次看向裏面聊天的二人,這才淡漠地說:“去莫小姐房裏看看有沒有掉落的碎發什麽的,給我找根過來……”
仆人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應了聲去找。
“風哥,你不會也認為周母就就莫小姐的生母吧?”
季風看着裏面,淡漠地說:“是不是,不放過機會才是好的……周夫人的女兒,不是三歲的時候走丢的嗎?”而這些天幾乎将海濱市的暗街翻了個底朝天,不也是只能追查到莫忻然三歲的時候?
“需要我去取周康年的樣本嗎?”
“不用。”季風淡漠地說,“醫院有周筠喬的血液樣本,和她比對就知道結果了……而且,如果莫忻然真的是周家的女兒,那需要捐腎的不是周康年和周夫人,而是周筠喬。
仆人很快就出來了,神情有些怯懦地說:“房間之前打掃過了,周夫人來了後,莫小姐也就沒有上去過……”
季風微微蹙眉,随即透過落地窗輕睨了眼莫忻然,淡漠地說:“去給莫小姐換杯水,将她喝的那個杯子拿過來。”
仆人應了聲,不一會兒,就将莫忻然喝水的杯子交給了季風。
“風哥,要通知琛哥嗎?”
季風看了眼杯子,随即說:“先不要……等結果出來了再說吧。
“是!”
“你在這裏守着,琛哥問起我,你就說我出去了……季風不放心地交代,“琛哥沒問,不要說我去哪兒了。
那人應了聲,目視着季風離開,方才收回視線。明明只是猜測,他此刻竟是有些緊張起來……這琛哥動用這麽大的力量在找莫忻然的家人,如果這家人就是周家,那還真是人在面前不識君了。
季風雙臂環胸地站在化驗室外面,目光冷靜卻深沉地等候着DNA的比對,時間漸漸過去,一向冷漠的他也随着時間的推移而緊張起來。
如果問他的想法,他倒是希望結果是吻合的,無論如何,他必須要在周夫人之前知道周家是不是莫忻然的家人……
門突然被打開,他原本微垂的視線猛然擡起,看着出來的化驗員,冷聲問:“結果是什麽?”
Part13 曝光
“王叔,路上小心……莫忻然送了周母上車,習慣性地對老王交代。
“唉!”老王應了聲,“莫小姐,我們走了。
莫忻然目送車離開別墅的院門方才轉身,她沒回別墅,而是去了南邊……遠遠看去,那邊有一間玻璃房,陽光下,折射的光芒映照在前方那一大片的薔薇花上,讓人如至夢境。
她知道自己病情的第二天,這個玻璃房就出現了,大片的薔薇更是神奇般依次綻放開來……有錢人,何況是陸少琛這樣的有錢人,他想要任何東西,恐怕都是分分鐘的事情。
其實,一覺醒來看見這裏的時候,她真的很開心……他聽了她講的《薔薇花與王子》的故事而為她種了這大片的薔薇。只是,她是渺小而衆多薔薇裏的一朵,而他是王子,獨一無二的。
莫忻然坐在玻璃房的秋千椅上,輕輕晃動着。眼前是薔薇花的海洋,随着晃動在她眼前蕩漾出一層層絢麗的波浪。
她一直以為她可以坦然地面對生死,可當真的要面對的時候卻不是那麽淡然……其實,也許她怕的不是死的那刻,而是未知等待的時間,還有那未知的家人。不是希望找到家人後他們給她換腎,而是害怕知道他們抛棄她的理由,讓她唯一的那點兒堅持都會被瓦解。
“莫小姐,時間差不多了,你今天要不要去公司?”這些天照顧莫忻然兼擔任她的貼身秘書的孫珂問。
莫忻然看向孫珂,她是雲嬸和啞叔的老來子,是個天才,才二十歲 ,就是哈佛出來的MBA,卻來給她當秘書和照顧她?哈哈,真是大材小用……不過,她手裏握着顧氏那麽多股份,除了顧家就她的股份最大,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想要在顧氏站住腳确實不容易。
“去!”莫忻然嘴角含笑地說,“不去他們把我架空了怎麽辦?”說着,她朝着孫珂眨了眨眼睛。自己的不快樂不要帶給別人,不能完全做到, 至少要做到不帶給身邊對你好的人……這個是她的原則,也是她能夠暫時忘記不快樂,認真活下去的理由。
孫珂也笑了起來,到底兩個人年齡相仿,就算經歷比同齡人多,心性穩重,可一旦熟悉了,彼此也不會太拘謹。
陸少琛站在書房的窗前,看着孫珂和莫忻然有說有笑的樣子,直到車消失在眼底都不曾收回目光……
“這樣的比對不一定準确……陸少琛收回目光轉身,看着侍立在書桌前的季風,“筠喬是明星,平日裏公益活動不少,做做樣子的事情很多,不可能每次都身體力行。”他走了過去,坐下後方才接着說,“不管有沒有可能,一點兒希望都不許放……去找周康年的樣本周筠喬的,重新比對,我要确切的數據。
“是,琛哥!”季風應了聲後出去。琛哥的話不無道理,醫院裏的樣本,未必真的是周筠喬的……如果那樣,每次的捐獻豈不是她都要自己去?
季風的辦事效率很快,不管是周康年還是周筠喬的頭發以及唾液樣本都很快地取到并送往信得過的私家醫院保存備檢,随即回了別墅。
“琛哥,現在就差莫小姐的了。
“嗯。”陸少琛應了聲,視線沒有離開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着。只見屏幕上在迅速滑過字符串後,在嘀的一聲傳來的同時,他偏頭看向了牆面上的顯示器。
屏幕上出現了一間辦公室,偌大的辦公室整潔得一目了然,沒多餘的東西。
龍天霖擡頭看了眼,随即垂眸拿過一旁的文件掃了下後簽了字:“聽秘書說你找了我好幾天了?”
“嗯。”陸少琛躺靠在座椅上,對于龍天霖的忙碌并不奇怪,作為龍家的繼承人,他管理的不僅僅是龍鱗集團,還有龐大的龍島政務,“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大伯的女兒是不是得了敗血症?”
龍天霖手上的動作一滞,随即擡眸看向陸少琛,最後索性放下筆也靠在了椅背上,危險的視線審視着視頻裏的人,嘴角勾着玩味的笑,緩緩“問這個病……你不會跟我說,你得敗血症了吧?”
陸少琛微微蹙眉,對于龍天霖的毒舌沒有多做思考,說:“莫忻然闌尾炎穿孔引起的……”
龍天霖嘴角的玩味更深,那次宴會過後,唐芯和他打賭,陸少琛一定對莫忻然有感情……這樣的事情,果然還是女人比較敏感。
“那有些麻煩了……龍天霖微微蹙眉,“小麥的病是由白血病轉成敗血症的,病理不同……依照你的能力應該能維持她的生命,看來有并發症……胳膊撐着扶手,手背撐着下巴,他垂眸微微沉思了下,方才擡眸說,“病理我等下讓藍整理給你,另外小麥吃的藥我也讓人給你送過去。
不過……他微微頓了一下,“少琛,如果你只是利用她,這心操得有點兒多了。如果不是,我勸你趁早明白,她對你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他和陸少琛相交己經好些年,認識陸少琛之前,他對感情的事情基本是玩玩而己,可有些事情只有經歷了,才會明白後悔在什麽時候等着你。
作為好友,他自然不希望陸少琛這個常年冰塊錯失了什麽。
“你現在還操心別人的私事?”陸少琛冷冷地挑了下眉,“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跟我說這些,不覺得沒有說服力?”
龍天霖聳聳肩:“聽不聽由你……唐芯昨天跟我說的話不如送你:這愛一個人是在一秒間發生的事情,可是,你如果想要忘記一個人,可能需要一輩子。少琛,祝你好運。“說完,他擡起手,手己然放到了Esc鍵上,“海濱那邊的事情我讓底下人跟進,最近龍島會議比較多,我就不過去了……”
還有,好自為之!”他玩味地挑着眉眼,危險的眸子裏全然是等着看好戲的戲谑。
陸少琛也挂斷了視頻的信號,随即看向一旁的季風說:“讓孫珂取樣……他頓了一下,随即問,“Allen到了沒有?”
“下午的飛機。”季風回答,“他登機前發來短信,說是要先去趟L市,如果沒有意外,明天早上能和琛哥見面。
陸少琛沉思了下,最後什麽也沒有說,起身離開了別墅……
看似平靜的海濱,實則己經暗流洶湧,顧氏因為從陸少琛這裏得到了融資而使得南海岸的資金鏈不曾斷開。可是,就在大家紛紛臆測陸少琛此舉将會影響顧氏的時候,顧遲卻從不知道何處得來大筆資金,先是架空,繼而排除了陸少琛……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可其中的風急浪高讓財經分析專家各個膽戰心驚。
“琛哥,他己經在那裏等了,”季風聽着耳機裏傳來的聲音,随即瞥了眼後視鏡。
陸少琛擡手看了眼時間:“先過去。”
“是。”季風應了聲後,一路往海邊啞叔的小餐廳開去。
陽光鋪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陸少琛看着遠去的小餐廳,目光深邃……那個餐廳就好像是東、南海岸的分隔符一般,因為他和顧家的戰争開始了,這裏仿佛也沒了以往的安寧。
“琛少,人已經在裏面了。”雲嬸見他來了,示意啞叔一同在外面等。
陸少琛進去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他和裏面的人談了什麽,又達成了什麽共識,卻仿佛只能沉浸在那不大的小屋內。
雲嬸見他出來,就去廚房拿了食盒給他:“這個是老頭子上山去挖的,我都己經按照莫小姐的口味做好了,對她的身體好。
陸少琛看向雲嬸,雲嬸笑着說:“珂珂回來的時候說的。” 她頓了一下,看了眼在陸少琛出來時也跟着出來的男人,只見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她也沒有那麽好奇,倒是也不知道這人長什麽樣,“珂珂說,最近莫小姐心情不好,你要是不忙了,就帶她過來走走……海邊能讓人清靜。
陸少琛看了眼海面,随即應了聲,将東西拿了後交給季風,離開了。
“琛哥,都布置好了嗎?”季風有些擔憂,那人的權力沒有那麽大,如果這次出了差錯,會對他們十分不利,再找這樣的機會就更加不容易了。
莫忻然坐在顧氏集團一旁的咖啡廳裏,她喜歡坐在這裏,她也貪戀咖啡的味道,可是如今這些東西她都不能喝……有時她想得厲害了,也會點上一杯,然後就能看到孫珂的視線膠着在咖啡上,只要她有意圖要捧起了,那就絕對會連望咖啡止饞的機會都沒有了。
清脆的風鈴聲傳來,叮叮當當,十分悅耳。據說這風鈴是這家店的老板去非洲的時候,從一個貧民窟裏淘回來的……她又改良了下,聲音獨特悅耳,如今倒成了這家店的标志。
莫忻然情不自禁地朝着門口的風鈴看去,視線最終不是落在風鈴上,卻是落在了站在那裏也看着她的人的身上。
棱角分明的俊顏透着淡淡的冷漠,深邃的眸子此刻仿佛有着一抹她看不懂的異樣光芒……他單手抄在兜裏,合體剪裁的手工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就算是世界上最有型的模特站在他身邊都會自慚形穢。
顧遲靜靜地打量着莫忻然,失去了往日健康的她臉色微微蒼白,但是,那一雙充滿希望、從不服輸和退縮的眼睛依舊明亮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抓住。
“三少……”邢天推了推無框的眼鏡,輕聲提醒。
顧遲适時擡步往前走,也不曾避諱,直接走到了莫忻然跟前,深邃的眸子輕睨了眼孫珂,随即問:“莫小姐不介意一起吧?”
莫忻然含笑搖搖頭,就算有再多的往事和傷心都會被時間沖淡,憶起時依舊會痛,卻不會痛徹心扉。她朝着孫珂示意了下,孫珂有些不情不願地起了身。
“我去那邊。”孫珂随口一說,然後給了莫忻然一個眼神。到底她是琛哥的人,琛哥放她在莫小姐身邊的心思她也知道,總得看緊點。
顧遲沒有管孫珂怨念的目光,徑自在莫忻然對面坐下,叫來侍者點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然後示意侍者将她面前己經涼透的咖啡收走:“你不是說……寧願見不到,也不要見到得不到嗎?”
“嗯,但是從你身上學到了……就算見到得不到也不是那麽難受。”
莫忻然睚眦必報地淡漠說着,視線看着顧遲,說沒有恨那是假的,可這樣的恨卻己經被對陸少琛的依賴而沖淡。
顧遲淺笑着,不同于初見,不得不做到漠視,也不同于再見時的街上,那個他和然然走過最多的街道……當說出殘忍的話時,不管這次的戰争誰勝誰負,他和她都沒有辦法回到過去。如果然然是對陸少琛的補償,那讓他一個人悲傷又有何不可?
咖啡和牛奶上來,顧遲啜了口咖啡,無糖無奶的黑咖啡,又濃又苦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苦味掩蓋了他內心的酸澀。
“你以前最讨厭苦。”莫忻然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嗯,人都是會變的……”顧遲放下杯子,目光輕輕地落在莫忻然臉上,“你說,是嗎?”
“嗯,顧總這話倒是實在。”莫忻然轉動了下牛奶杯,垂眸看着那乳白色的液體,“就好像我以前每天都幻想着能喝一杯牛奶,可如今放在我面前,我己經沒有了興趣。”她擡眸,嘴角淺淺一笑,“其實,人就是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存在幻想和期望,可當真正得到的時候卻未必是自己想要的……就好比我的初戀,他讓我等,我就等,一真等了五年……後我放棄了,因為太累,許是如那人說的一樣,我只愛我自己而就在我放棄的時候,初戀卻出現了,只是用一種我想不到的形式……我憤怒,我傷心……可最終都抵不過欺騙。
她認真地說着,明明是對顧遲說的,卻好似說的事與他無關。上次在海邊,她本來不想說那些刺耳的話,可她覺得憑什麽讓她自己痛哭幻 想了五年?就算顧遲不愛她,說的也是假話……那至少也要給他添堵。
“其實,我一直想問……如果你知道顧家玉鑒的秘密,你還會不會留給我?”莫忻然這些天挺執着這個問題,她這人就這點兒不好,不喜歡給自己留美夢的空間。
顧遲淺笑了下:“如今問這個還有意義嗎?”
莫忻然愣了一下,随即點頭:“嗯,确實……不管如何都已經沒有意義了。”她将牛奶推到一旁,拿過包裏的筆和便箋就開始寫,她的字寫得不好看,沒有辦法,她連學校門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不是大字不識的文盲己經是天大的恩賜。
不多的字,她寫了很久。将筆合了起來後,撕下有字的那張便箋推到顧遲面前:“嗯,這個算是我給他最後的話……她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拿過包她就欲離開,可剛剛轉身又停了下來,“哦,對了,明天的會議希望顧總好好準備,我雖然不是最大的股東,可也為自己的利益着想……如果這個項目政府不批,那要如何?”
莫忻然踏着高傲的步子離開了,直到此刻,她方才對顧遲的所有都放下了……一個不知道明天是何時的人,唯一想的是抓住現在。
風鈴悅耳的聲音傳來,顧遲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張淡黃色的便箋上,卻沒有認真地去看上面的字……
“如果哪天非要有一個人放手,那我一定要做先轉身的那個……
莫忻然坐在礁石上,頭發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夕陽散在她身上,竟是讓人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美。
如今她做到了率先轉身,而這個轉身的機會是如今他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表面的平靜己經到了臨界點,随時都會爆發出讓人應接不暇的事情,誰都不能預測結果是什麽,而唯一肯定的是……顧家必然會亂!
顧遲起身,他自始至終沒有去看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麽……她的轉身帶走了他的所有,也許有一天他也會輕易轉身,可現在,他無法做到。
至于她寫的什麽,他想知道卻怕知道……就當那是心裏的一個執念,猶如她拿着玉鑒等了他五年。
風鈴叮咚的聲音明明悅耳,卻透着淡淡的傷感。桌上的便箋安靜地躺在那裏,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在咖啡和牛奶的熱氣缭繞下,那不甚好看的字體仿佛蜿蜒出了絕望的哀傷,也是對過去告別的無奈……
阿遲:
謝謝你曾經的陪伴,謝謝你讓我堅持到如今……我喜歡過你,如今卻發現那不是愛。只因為沒有比較,才會以為那是愛……愛是看到好看的薔薇花時,我只想要給它澆水,希望它開得越來越嬌豔。可喜歡卻是我想要将薔薇摘下來,只保留了當時的美好而不是永恒……也許,我對你只是這樣。
再見,阿遲。
一一你曾經的然然
莫忻然坐在車上,看着流逝的街景,視線漸漸迷離…… 愛花就會呵護它,喜歡只是想要摘取。愛和喜歡其實也是這個道理……愛他,我想要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和陪伴他。可喜歡,只是想要占有他!
“莫小姐好像這會兒很開心?”孫珂凝聲問,想莫忻然開心,可害怕她是因為顧遲而開心。
莫忻然收回目光,對孫珂笑着說:“嗯,很多事情清明了,所以就輕松了。”說着,她拿出手機,上次那個手機掉在陽臺,正好下雨都沁濕了,這是龍鱗集團旗下電子公司最新限量款的手機,據說是專為龍家那些男人所愛的女人設計的,有錢也未必能擁有。
撥出快捷鍵“1”,在電話撥過去的同時顯示了陸少琛冷峻的側顏,這個是她偷拍的,她覺得陸少琛知道,只是懶得和她這個有可能快死了的病人計較。
“你在哪裏?”電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