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19)
第六感一向很準,今天的關鍵又是顧惜,如果她臨時變卦……想要再有今天的局面,怕是難了……
股東會議正點舉行,比想象中的開場白要多,從頭到尾莫忻然就好像顧家的眼中釘一樣,被顧老爺子和賀玲一直用利刃般的視線盯着……好在顧惜有些心不在焉從不看她,而顧志遠雖大部分時間并不看她,但看她時神情總柔和幾分,否則,她感覺會議沒有結束,她己經被淩遲了。
“顧遲辭去執行總裁的相關事務,今天召開股東會議也是為了此事……顧老爺子聲音沉穩,銳利的視線滑過衆人,“雖然莫小姐如今有絕對的控股權,可這執行總裁一職,到底關乎顧氏的前途,大家的利益當先,我也就不多說了……
不多說還将她貶低一番?莫忻然暗暗腹诽了顧老爺子數句,随即含着笑,視線滑過衆人,最後落在顧老爺子身上:“嗯,老爺子說得對……确實是利益當先,到底顧家是顧氏的奠基人,我不過就是跟在琛哥身邊混混日子罷了。”
孫珂暗暗一笑,看着顧老爺子和賀玲的臉色,就知道這一局莫小姐完勝……氣到兩個人不說,也将利害關系擺在了前面,如今想要讓顧氏走上巅峰,領頭的不是顧家,而是琛哥。最主要的是,莫小姐提醒了顧志遠,你還有一個兒子。
會議室的氣氛又凝重了不少,顧志遠雖然有心認陸少琛,可到底顧老爺子年歲大了,他又是個孝子,自然不會做出違背顧老爺了意思的事情。
如預期一樣,賀玲在顧老爺了和顧志遠的支持下,和莫忻然打成了平手。如今的關鍵在于顧惜手上的百分之十一以及那些股東手上的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孫珂的視線落在了顧惜的身上,她知道琛哥讓安然去找楚浩然的事情,如果沒有意外,顧惜支持的是莫小姐……只是,她頓時視線一凜, 仿佛想到了什麽,就在她目光凝凝之際,顧惜緩緩開了口……
Part15 追逐
“我支持賀董事長……”顧惜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說話的時候表情都沒有變。
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至少賀玲是覺得意外的。顧惜最後去見楚浩然的事情她知道,知女莫若母,何況加上小遲這邊,她會叛離都是早就預知的事情。
賀玲看向顧惜,顧惜卻看向顧老爺子,三個人的視線交彙出讓人理不清的複雜情緒……不但沒有讓會議室變得輕松,反而更加凝重。
莫忻然撇了撇嘴,這麽說來顧家己經持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了,如果再随便來幾個股東的支持,她來得也太沒有意義了?思忖間,她回頭看了眼孫珂,見她臉色凝重,頓時明白估計預先顧惜是站在她這邊的,如今倒戈了。
賀玲收回目光,看了眼莫忻然,那一眼盛氣淩人中透着不屑的嘲諷:“接下來各位股東可以投票了……她嘴角微微含着笑,那一抹笑很是自然。只是,她笑得時間太短,以至于還不及收斂就僵在了嘴角。
“老爺子,對不起……某股東神情抽搐,“我只是代表琛哥來參加的……我手裏的股份,在一個月前就被琛哥收購了。
他的話音剛落下,那些持有散股的股東們紛紛應和,竟然情況都是如出一轍。一個月前,那就是賀玲剛剛開完臨時股東會議的那天,也是莫忻然做手術的當天……所有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逃過陸少琛的掌控。
眶當的開門聲響打破了會議室暫時的沉靜,所有人的視線條件反射性地看過去……只見陸少琛單手抄在褲兜站在那裏,身後跟着幾乎不離身的季風。
股東們看到他,紛紛站了起來,一個個谄媚的表情看得讓人作嘔。
“你來幹什麽?”顧老爺子指着陸少琛喝聲問。
陸少琛目光深沉,如雕似刻的臉上透着冷漠,只見他薄唇輕啓,緩緩說:“身為顧氏集團的股東,當然是來參加股東會議……”他的聲音很淡,卻透着迫人的壓力。
什麽叫壞人的最高境界?莫忻然覺得陸少琛要是說他是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一個月前就注定的結果,他偏偏讓顧老爺子和賀玲忙得團團轉,還到處去拉攏股東,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這也就算了,他偏偏讓這些己經不是股東的股東來開股東會,故意給顧家一種假象……就在他們幾乎到了雲端的 時候,硬生生地一腳把他們踹下來。
夠絕,夠狠!
只是……他仿佛從一開始就知道顧惜不會支持她?
不同于顧老爺子和賀玲,顧志遠看到陸少琛的時候明顯有些激動。
自從知道陸少琛是宋心如和他的兒子後,他無時無刻都想知道宋心如的事情,也想和陸少琛相認,可是,陸少琛從來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甚至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都吝啬給他。
莫忻然以多兩票的資格成為這次股東會最大的贏家。她站在會議桌前,此刻的會議室己經沒有了那些股東,只剩下顧家的人和他們。
顧老爺子面如死灰,因為這樣的突變心髒負荷不了,吃藥都抑制不住。顧志遠想要送他去醫院,而他卻堅持不去,一直和陸少琛對峙着。
顧惜從頭到尾神情都沒有變過,只是在陸少琛進來的時候輕睨了她一眼。對于她來說,上一輩的事情造就了今天的結果,她無從管,而她受到的影響己經不能挽回……
莫忻然的視線落在陸少琛臉上,她靜靜地看着他,不開口說話,仿佛做給顧家的人看,又好似她不知道要說什麽。
此刻站在這裏,她突然有些犯傻地覺得,還是在暗街的時候生 活好……沒有鈎心鬥角,也沒有這樣的豪門恩怨,她每天想的事情不是吃飯就是逃跑,簡單明了。當然,這樣想,她卻不會願意再回到暗街。人就是這樣,可以往好的方面走,卻沒有辦法接受下坡的路……
她不知道顧遲為什麽要将股份給她,也不懂那個從未見過的顧沅在想什麽。豪門看似光鮮,其實裏面卻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艱辛和不快樂。
陸少琛收回和顧老爺子對峙的目光,落在莫忻然臉上的時候,明顯柔和了幾分。
莫忻然朝着他勾了嘴角,笑容在她臉上綻放,落在陸少琛的眼裏,化開了他內心的冰冷,她緩緩說:“我以顧氏持股率最高者在這裏宣布,任命顧惜為顧氏執行總裁……”
她的話音落下,就連一直心思不在此地的顧惜都驚訝地看向她,唯獨陸少琛的臉上沒有變化,仿佛早就知道她會如此說。
莫忻然笑得越發燦爛視線落在顧惜身上:“你在代理執行總裁事務的時候将顧氏推上高峰,我想你完全可以勝任這個職位……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見?”
顧老爺子看着莫忻然,本就因為心髒的壓力而不停顫抖的手仿佛抖得越發厲害,他那老态畢現卻仍因歲月沉澱而銳利的視線緊緊盯着她,想要看穿此刻她是如何想的。只是,莫忻然臉上的笑太過純淨,他條件反射性地看向陸少琛,而陸少琛的視線卻只是凝着在莫忻然身上。
“你會不會怪我這樣做?”
“真的?”
“嗯。”
“為什麽……莫忻然好奇地看向陸少琛,街上來往的人群和車都成了此刻的陪襯,她的視線裏只有陸少琛。
陸少琛看向莫忻然,目光深邃如海:“如果你不這樣做……我怎麽放過我自己?”
莫忻然笑了,笑得絢爛。你一生中也許可以遇到很多能懂你、明白你的人,可是,遇到一個你願意讓他懂,而他也懂你的人卻是不容易。
顧氏的風波戲劇性地結束了,就和它戲劇性的開始一般。
時光匆匆,不管是再怎麽受矚目的新聞也會被新的新聞覆蓋,舊的沉澱在人們的記憶深處,只會在某年某月的某一日,突然說起什麽, 将過去的話題拉出來消磨時光。
莫忻然看着手中的駕照,聽着旁邊人議論着顧氏在新任總裁顧惜手上的動态,那叫一個開心啊……當然,她最開心的是終于拿到駕照了。
莫忻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入冬連綿的雨讓整個海濱市陷入了三十年不遇的冷空氣中,好在天氣漸漸放晴了。看看隐隐約約躲在雲後的太陽,她抿了抿嘴角,往外走去,腳步輕快。她有時候在想,如果現在還在暗街,那是一個什麽光景……腳步在大門口站定,她看着那輛狂霸拽的車子,嘴角的笑越發散開。其實,她現在還是在暗街,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上了車,莫忻然條件反射性地就想要給陸少琛展示她的駕照,可手才揚起來,才發現後座沒有人!
“琛哥有事,讓我來接莫小姐。”季風看出莫忻然臉上僵住的表情,解釋道。
莫忻然嘴角扯了扯,坐好後關了車門,方才向:“他幹什麽去了?”季風頓了一下,方才回答:“不清楚。
莫忻然微微皺眉,卻沒有刨根問底。顧氏的事情己經過去三個月了,而她和陸少琛現在的關系也說不清。
如果說她是貨物吧,畢竟顧氏的事情己經解決了。如果說她是他的情人吧,其實她有點兒太看得起自己了。但是,如果不是這些關系,她卻每天在陸少琛跟前做着他身邊女人才會做的事情。
躺靠在座椅上,莫忻然用駕照拍打着手心,方才的雀躍己經消失不見。
她很多時候都想要問陸少琛,如今他們到底是個怎樣的關系,卻都沒有膽子問……生怕維持的關系會在她非要明白的那一刻消失,一切回到最初她和他沒有交集的地方。
莫忻然偏頭看向車外,适時滑過眼底深處的是遠遠的顧氏集團大樓……經過那件事情後,顧老爺子因為大起大落的情緒住院了。到底人老了,連日來的事情讓他漸漸變得虛弱,只能靠着儀器和藥物延續着生命。
聽說賀玲和顧志遠分居了,媒體炒得沸沸揚揚,但具體是什麽樣子,恐怕只有顧家人知道。
顧惜本來就是個女強人,如今得到了絕對的權利後更是發揮了她的長處……她将所有感情都放在了工作上,以至于顧氏在經過那麽多事情後,短短的三個月,她就很快穩定了顧氏在海濱市的地位。後來她才知道,當初陸少琛讓安然去找顧惜愛的那個男人,繼而讓顧惜來支持她時,安然早己将那個男人和陸少琛合作的事情告訴了顧惜,這才有了後來顧惜沒有支持她的事情。
女人也許是弱者,卻沒有一個女人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利用自己……
安然算是背叛了陸少琛,她的下場是什麽她不知道,仿佛陸少琛也不太想她提及安然,不知道什麽原因。
這件事情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莫忻然和顧惜成了閨密,繼而牽扯出了賀沅就是顧沅的事情。
她這三個月除了每天學車,還偶爾會去顧沅那裏學習素描。顧沅說她很有天賦,只是她沒有很濃郁的興趣……也許,她最想畫的人,卻不給她畫吧。
她再也沒有見過顧遲,聽顧惜說,他去了國外,好像成立了一個風投公司。他很聰明,不輸陸少琛,到底都是一個基因,不用想也知道做得會很好。而就在前些天,孫珂突然支支吾吾地說想要去進修,怕陸少琛不同意,就來找了她。
她自然不會被孫珂糊弄過去,在她威逼利誘下,孫珂方才松了口,說想要去找顧遲……
莫忻然嘴角噙了淡淡的笑意,過去的事情在陸少琛悄悄走進她心裏的時候,她就己經放下。一直以來怨恨着阿遲,後來才從顧惜那裏側面了解到了阿遲為她所做的一切。但是,錯過就是錯過,五年前的事情是最美的回憶,卻不是她緬懷的重點。孫珂是個好女孩,如果她能和阿遲在一起,她也是開心的。
說她是想要自己心裏舒服點也好,想要真的看到他過得好也罷 ……無所謂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計較過程的人。
車在別墅院內停下,莫忻然下了車。她習慣性地看向玻璃房的方向,如今入冬了,就算海濱市不是很冷,可因為連日來的雨讓氣溫降低,致使薔薇花一個個都沒精打采的。
突然,莫忻然目光微凜,大步往玻璃房走去……到了跟前,她的視線變得清晰,就見秋千椅上,宋冉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麽會在這裏?”莫忻然冷聲開口。
“喲,不是主人倒一副主人的口氣……”宋冉冉冷嗤一聲,“不過就是給我哥暖床的,還真當自己是這裏的女主人了?”
莫忻然微微皺眉,本來今天拿了駕照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陸少琛心裏就有些不舒服,此刻聽宋冉冉明嘲暗諷的話,頓時沉了臉:“是不是主人不是你我說了算……可這塊地方卻是我說了算。
宋冉冉跳下秋千椅,微微仰着下巴,睨了眼莫忻然,邊往外走邊說 :“好,是你的……不過啊,恐怕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莫忻然皺着眉回頭看去,是時,宋冉冉也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眼底噙着的笑意,仿佛等着看好戲一般。
陸少琛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莫忻然窩在玻璃房的懶人沙發裏,他目光四下環視了一圈,發現平時她比較喜歡待的那個秋千椅不見了。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劍眉,他跨步上前,在懶人沙發的一旁坐下,看着散落了一地的字帖和素描畫,微微搖搖頭,視線落在了莫忻然的臉上。
莫忻然從陸少琛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了,可她沒有心情理他。若是在開始的時候,這樣的小脾氣她哪裏敢啊?可是,這一次兩次的,陸少琛也由着她,自然就養成了習慣。
“去換身衣服 ,等下去吃 飯。”陸少琛先開口,心知她在為了他沒有去接她而生氣。
莫忻然看了陸少琛一眼,收回視線,繼續拿着素描筆勾畫薔薇花,聲音帶了小脾氣,說:“不餓,不去了……等下想睡會兒。”
“身體不舒服了?”陸少琛疑惑地問。
莫忻然煩躁地将筆擱下:“是啊……”說完,她突然起身,就往玻璃房外走去。
陸少琛沒有叫住她,只是任由她走。他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方才輕嘆一聲,起身跟了過去。做了手術後,她的敗血症得到了明顯的改善,經過三個多月的持續治療,她好了很多……不過,容易疲憊卻并沒有得到良好的改善。
醫生說:這和她的心理情況有關。
其實他能猜到的,她沒有安全感,想要離開卻害怕離開,往往讓自己陷入兩難的矛盾中不能自拔……陸少琛突然停了腳步,看着莫忻然走進別墅後很久,方才緩緩開口:“今天誰來別墅了?”
季風上前:“送莫小姐回來的時候,表小姐在花房。”
陸少琛頓時蹙了劍眉,墨瞳更是變得幽深起來。他擡步走進別墅,去了莫忻然的房間……推開門的時候,他注意到床上的人明顯動了下。 沒有特意戳破莫忻然假睡的真相,他只是踏步上前,在床邊坐下。
莫忻然背對着陸少琛,在他坐下的時候睜開了眼睛,彼此心知肚明,卻誰都不開口。她心裏生出一抹酸澀……開始她不承認,可今天宋冉冉的話讓她不得不面對如今的問題。她不是這裏的主人,而她也不是陸少琛真正意義上的女人,之前是個貨物,如今是什麽,她自己都不清楚……
自嘲滑過眼底,莫忻然突然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個女人出現,那她要如何自處?哈,她擔心什麽呢?就算離開陸少琛,她也不需要回到過去,如今她可是持有顧氏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的人,她的身價己經今非昔比。只是,為什麽越這樣想,她心裏就越酸澀?
陸少琛回頭,莫忻然條件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方才說:“不是說駕照拿到後,讓我送你一臺車嗎?”見她沒有反應,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嗯,就最新款的蘭博基尼如何?炫酷的紅色,還沒有上市你不就己經看上了?正好适合你招搖的心理……
“你才喜歡招搖!”莫忻然氣壞了,怒吼完就掀了被子,“陸少琛,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什麽?”陸少琛輕問。
莫忻然微微張了嘴,嘴唇不停地翕動着,到口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算了,沒什麽……”她暗暗吸了口氣,“我去換衣服,我們去吃飯,然後去買車。”她抿了抿嘴,翻身下了床,洗漱了下,然後換了衣服。
陸少琛一直坐在床邊,看着莫忻然悶悶的樣子,嘴角竟是含着笑……
他有時候在想,這個女人明明很聰明,可為什麽看不懂,他能夠允許她發小脾氣是為了什麽?幾次想要說明白的話他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一切結束後,他沒有放手,反而由着她是為了什麽……
他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手鏈,手鏈是由不規則的水晶和玉石串在一起的,看上去極為奇特……認真看的話,那手鏈上的物什竟和顧家玉鑒上的原料一樣。
他享受着如今朦朦胧胧的過程,他喜歡她時而因為自己想不通而使的小性子……就這樣也好!
莫忻然因為心裏不爽快,和陸少琛吃飯的時候亂七八糟地點了一堆,最後自己吃了兩口就絲毫沒有胃口了。她看着陸少琛優雅地吃着,發現他偶爾會看她一眼,她總覺得他的視線深處有着什麽東西。
吃過飯後,陸少琛帶莫忻然去看她的車,那輛車如今海濱市還沒有,是他之前讓人去國外下的單……這個女人沒有安全感,所以總喜歡做一些別人所不能及的事情,每每這會兒,她都會很開心。
只是,今天他到底低估了莫忻然心裏的不滿,就算美車在前,她也是興致缺缺。
“我去公司看看……”莫忻然撂下話,就上了蘭博基尼,随着引擎的轟鳴聲滑過,車子大大咧咧地越過陸少琛,消失在了他的眼底。
季風不由得摸了摸鼻了,這莫忻然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而琛哥也是越來越由着她……
“琛哥,去哪裏?”上了車後,季風問。
“宋家!”
季風應了聲,啓動車往宋家別墅而去……有些人,就好比安然,琛哥給了她機會,她卻不懂得珍惜,總以為她會是逃過琛哥法眼的例外。
宋冉冉和莫忻然說了什麽他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莫忻然因為宋冉冉的話心裏有了芥蒂,而這個芥蒂很深……至少一般的事情己經不能讓她開心了。
“之前我的提議,舅舅考慮得怎麽樣了?”陸少琛交疊着修長的腿,手随意地搭在腿上,等待着回答。
宋天樞表面裝得有些不舍,可考慮了良久後,還是輕嘆一聲,說:“我走了,這邊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你媽媽走得早,我不放心你。”
陸少琛聽了這話沒有反應,倒是季風差點兒想要扇宋天樞兩嘴巴子,讓他清醒清醒……當年如果不是他慫恿宋父,說宋心如有辱門風。夫人和琛哥又怎麽會在那樣的情況下離開宋家,害得夫人死于非命!他這會兒倒裝好人了……
“既然舅舅決定了,我會讓季風安排你們這兩天過去。”陸少琛淡然開口,言語裏有着不容拒絕的冷漠,“這邊的事情季風會一并處理好,舅舅就不用擔心了。”說完,他起了身,就在宋天樞也起來的時候,他冷漠地開口,“另外,我會送冉冉去留學……她年紀還小,不要荒廢了。
是時,宋冉冉進了屋,正好聽到陸少琛的話,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說:“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我要留在海濱。”
陸少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視線變得深沉,他說:“由不得你。”
“我哪兒也不去,腿在我身上,我哪兒也不會去的!”宋冉冉瞪着眼睛,咬牙說,“爹地想要幹什麽是他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宋冉冉堅定地說着,可當季風派人将她送到機場,并且下達了她從此不能入境的消息後,她才知道,陸少琛根本不是開玩笑,他是真的要将她送走。
“我要見哥,我要見他……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我不走!”宋冉冉想要掙脫攔着她的人,可是,她到底是個女孩子,怎麽可能抵得過黑翼會的壯漢?
季風看着宋冉冉,她的哭鬧己經引起了機場的人的注意,他沒有管,任由她鬧,只是冷漠地說:“琛哥不曾和你計較,是看在夫人的面上……
你是聰明人,就算是周筠喬也不如你有計謀。可是,你在琛哥面前玩心計,就真的以為琛哥都不知道?”他臉上有着不屑,剩下的話也沒有繼續說,只是示意攔着她的人将她帶上機。
當飛機随着轟鳴聲滑向藍天時,季風确定宋冉冉己經離開,方才轉身離開了機場……有些事情琛哥不做,是顧念到他母親宋心如到底是宋家的人,相較于對付顧家來說,琛哥對宋家已經仁至義盡。可偏偏顧氏的事情了結後,他警告宋冉冉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非要招惹莫忻然……
季風開着車往市區而去,一路上想着從在那細雨夜晚的黑巷初遇莫忻然到如今的種種過往,不僅僅是琛哥,就算是他,仿佛都已經習慣了那個時而傲嬌時而安靜的女人。
琛哥的生命裏不需要完全強勢的女人,也不需要太過聽話的女人,甚至不需要叛逆心重的女人……
這幾個月的變故過後,仿佛莫忻然成了最适合琛哥的女人,再加上她時而安靜時而脫線的性子,就好似一縷光,在琛哥黑暗的生命中留下一抹希望。
給自己一個機會放過自己……就算是他,都無法和琛哥說出這樣的話,甚至沒有任何人,除了莫忻然!
時間一天天過去,冬去春來,時間飛逝得讓人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天氣一天天然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冬天雨下得太多,整個春天都沒有下雨,以至于夏天來臨的時候,處處透着讓人煩悶的氣息。
莫忻然正在逛商場。自從身體徹底好了後,她就好似回到了剛剛跟了陸少琛的時候。每天的事情除了約顧惜喝咖啡聊八卦,偶爾去Spencer找顧沅學素描,每周去周家吃頓飯外,就是逛街購物刷爆陸少琛的卡……當然了,這個是她自己認為的,因為陸少琛的卡根本是刷不爆的。
她有時候對此表示很苦惱,嘟囔的聲音被正好回去拿東西的季風聽到了,那個一向冷得猶如冰塊的人,竟給她撂下一句:“就算你做這世界上最燒錢的事情,這張卡也是刷不爆的。
這世上什麽最燒錢?無非是那些違禁物品,就算你家産萬貫估計也會負債累累……而季風絕對不是說大話的人,他這樣說了,說明她就算累死,估計也對刷爆陸少琛的卡起不到什麽作用。
莫忻然拿着古馳新出的花之舞香水,聽着導購小姐的介紹,漸漸地心不在焉……直到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優雅得如同小提琴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她方才回神看過去……她不知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會産生多少種感情,只是知道,她在不同時段看見顧遲,都會有不同的心理,而不管任何時候,在那些不同當中卻都有同一種的心酸。
顧遲拿了莫忻然手中的香水結了賬,随即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含笑問:“如果不介意,一起喝杯咖啡吧?”
莫忻然本能地點點頭,從上次咖啡館分開,她己經大半年沒有見過這個男人……雖然偶爾也會從顧惜的嘴裏知道他的近況,可當真再次見到,才發現原來她還是想念着他的。這個想念無關愛情,只是對曾經放在心裏,如今卻是故人的想念。
“聽顧惜說,你身體已經好了?”顧遲率先開口。
“嗯。”莫忻然應了聲,随即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早上。
“還走嗎?”
“嗯一一我這次回來辦點兒事,過兩天就走。”顧遲淡笑,“剛剛只是替顧惜過來送一份資料,想不到會遇見你……
莫忻然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過往的事情還沒有釋然,還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她竟在二人之間感受到了一點尴尬。
“你……”顧遲遲疑了一下,方才問,“你和琛哥還好嗎?”莫忻然聳聳肩,嘴角的笑帶着幾分苦澀:“就那樣吧……過着不是情人的情人生活!”
顧遲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劍眉,神情中有着不遮掩的擔憂:“這話怎麽講?”
莫忻然垂眸笑了笑,喝了口咖啡,掩飾掉了眼底深處的憂傷後,方才擡眸笑着問:“別說我了,你呢?在那邊好嗎?”見顧遲點頭,她突然揚了眉眼問,“孫珂呢?她這次回來了嗎?”
顧遲搖搖頭:“不清楚……她只是去我那邊待了一陣子,之後就離開了。”
“嗯?”莫忻然有些意外,“可我上次給她電話,她還說在你那邊……”
說完,莫忻然看着顧遲有些無奈的樣子,嘴角抽搐了下,心下估計孫珂是遭到他的拒絕,卻又死要面子沒有講。
二人又是一陣沉默,顧遲最終率先打破沉默,話題再次繞到了莫忻然的身上:“我這次回來……主要是不放心你,想看看你好不好?”過去的錯過和誤會大家不提,卻彼此心裏明白,對方也已經知道互相明白,就是因為知道,也許才有了此刻的尴尬。
莫忻然沒有回答,手輕輕地轉着咖啡杯。
顧遲也垂眸看着她手中轉動的杯子上,緩緩說:“你有抗拒的事情的時候,就喜歡看着手裏的東西。然然,他,他對你不好嗎?”
“沒有,他對我很好。”莫忻然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明明說的是實話,落在顧遲的耳朵裏卻成了掩飾。
“你……”
“我沒事。”莫忻然打斷了顧遲的話,她擡眸看向他,“他對我很好,只是,我有點兒患得患失的……”嘴角勾了一抹自嘲,許是說了也沒有什麽好難為情的,她撇了撇嘴,繼續說,“在他身邊快一年了,從開始因為我有玉鑒,他救了我來對付顧家,到後來,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是預期的……我回頭想想,依照他那樣的性格,有些事情做得太過保守……但是,那也只是我想的。
顧遲聽着莫忻然有些語無倫次的話,大概理了理思緒……最後總結的一點就是,她不知道陸少琛對她是什麽想法,到現在還不放她走,當然了,她也不想走,他們的關系卻又不知道是什麽關系,以至于她那沒有安全感的性子開始胡思亂想,而越想越理不清楚,導致如今的悶悶不樂。
“帶你去個地方……顧遲開口,随後拿了錢夾,把錢放在桌上,不顧莫忻然願不願意,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去……
莫忻然被動地被顧遲拉出了咖啡廳,一路往外奔去。她看着被大掌緊握住的手,腳下的步子機械地移動着……這一刻,她竟有種回到六年前的感覺。
阿遲帶着她去暗街一個老大的家裏偷吃的,二人正吃得開心的時候卻被人發現,他就這樣拉着她一路跑,一路跑……那一刻,她在想,如果這條路一直沒有盡頭該多好,她就可以和他一直跑下去。
顧遲回頭看了眼莫忻然,等愛的女人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幻想的。陸少琛能夠輕易地攻進然然的心裏,完全是因為她那一刻對他的所有情感都附加到了陸少琛的身上……同理,此刻他想要拿下然然,那就是最佳的時機。
顧遲沒有開車,而是一直拉着莫忻然跑,沿途惹來行人注意的目光,二人毫不在意,就這樣跑着……直到一棟坐落在貧民窟旁的豪宅的外面,他才停了腳步。
莫忻然氣喘籲籲地呼吸着,太久沒有“運動”的她不過跑了半個多小時,己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顧遲笑看着她在那裏喘息,直到她認出眼前的房子的時候,方才說:“已經變了點兒,不過看來黑鯊還是喜歡這個古板的風格,真是堅持五十年不變!”
莫忻然突然興奮起來,和顧遲交換了個眼神後,她率先繞到後面……果然,當初的狗洞還在。
顧遲與她對視一眼,給了她一個眼神後,脫了身上的西裝,率先從狗洞裏爬了進去……莫忻然不甘示弱,也爬了進去。二人又是相視一笑,然後順着記憶中的路,往廚房奔去……
陸少琛看着占地面積足足有上萬平方米的莊園,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陽光下幹淨的莊園遠離塵嚣,四周的栅欄上種滿了各種顏色的薔薇花,薔薇是莊園裏唯一的花卉,也是王子心中的唯一。
他等了那個女人一個冬天,希望她能開口承認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卻每天陷入自己的胡思亂想中不能自拔。他用整整一個春天來打造這個夢幻般的莊園,好多場景是她的素描畫裏被很多次勾勒出來的……每每看到她看着畫中的場景發呆的樣子,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