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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圈養崽崽第六天

圈養崽崽第六天·這個岳鶴群, 像不像你那個校友

祝黎只是把查到的一些東西轉交給了妖管局,要不是這次這件事情牽扯到了夏欽的工作,他也不見得會那麽熱心。

齊洋的母親, 原名叫岳雅娴, 回國後改姓越, 隐瞞了身份悄悄活了下來,嫁給了一個學堂的教書先生。

祝黎找到岳雅娴的時候,她已經七十多歲了, 不過穿着衣服都很幹淨整齊, 老太太坐在搖椅上,膝蓋上疊了薄薄的一條毛毯,被愛人推到陽臺上曬着太陽。

老太太身上有一股文人文雅的氣質, 一看就是那個年代的知識分子,祝黎走到岳雅娴的面前,把齊洋落下的家徽放進老太太的手裏。

“這是您兒子掉的,現在物歸原主。”祝黎說道。

老太太掌心顫抖得厲害, “你……”

“老太太你放心,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 我也沒興趣炒冷飯,上頭也沒興趣再追究。”祝黎拍拍老太太的手掌,安撫道, “我來只是想問問, 你對當年的事情, 有多少了解?”

岳雅娴看向祝黎, 确認問道,“你不會說出去?”

祝黎點頭承諾。

“你問的具體是指哪件事情?如果是問我父親私/通/軍/火的事情,我一點兒也不知情。”老太太搖頭說道,“我們的地窖裏,放的都是陳年老酒,哪裏會有什麽軍/火呢……我父親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祝黎頓了頓,說道,“不,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父親、母親和那個舞娘的事情。”

岳雅娴臉上表情僵了僵,“阮芳娘的事情嗎……”

“阮芳娘是我留洋後被我爹接回家的,我對她其實沒有多少印象。”岳雅娴說道,“不過我知道,阮芳娘和我母親的關系,絕對不像外界傳得那樣針鋒相對,阮芳娘更不可能是被我母親殺害的。”

“我留洋在外,每年過節才會回家,第一年回家的時候,阮芳娘就在家裏,我父親告訴我這是小媽,阮芳娘就坐在我母親的身邊,一聲不吭。”

“阮芳娘很溫柔也很怯弱,她不敢忤逆我父親說的任何話,任父親帶着她在酒宴中到處介紹,陪着父親喝了許多酒,我再看到她的時候,她躲在廁所裏一邊幹嘔一邊哭,我剛想出去,母親就拿着毛巾進來,讓我再去打盆熱水,她替阮芳娘擦去身上的污穢。”

“阮芳娘很依賴我的母親,無論我母親去哪兒,她都會陪在身邊,我回家的第二年,阮芳娘已經很習慣家裏的氛圍了,她還會和我聊幾句,說父親要給用她的名字造一家酒樓,讓她覺得很為難很煩惱。”

岳雅娴記得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的關系,越是久遠的事情,她記得越是清楚,反倒是近幾年來的事情,她幾乎忘光了。

她還記得阮芳娘每回提起她的父親時,那一臉的懼怕敬畏,隔了一年都沒有消下去,她那時候就好奇,明明都做了一年夫妻了,怎麽小媽還那麽怕她父親。

“後來我就回去了,直到又是一年春節我從外頭回來,看到大宅被貼上了官封,四處去打探消息,才知道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她說着情緒越發激動,淚眼婆娑地看向祝黎,“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敢去找真相,甚至直到近幾年,我才敢在正清明的時候去看一看他們。”

“先生你……為什麽又突然提起這件事情?是發現了什麽東西嗎?是找到了阮芳娘真正的死因和兇手嗎?那絕不可能是我母親殺的。”岳雅娴抓住祝黎的手腕,急切地問道。

祝黎安撫了兩句,輕輕撫過老太太的額頭,手腕抖落下些許粉末,舒緩神經。

岳雅娴覺得頭有些昏沉,她搭下手,微微垂下腦袋,模模糊糊地道,“先生,人老啦,有些犯困了,先生還有什麽想問的嗎……?啊,先生,要是找到了殺害阮芳娘的真正兇手,能還我母親一個公道嗎……”

祝黎輕聲應了一句,看着老太太漸漸睡熟過去,起身離開。

他抿抿嘴,看了眼時間,快入夜了,妖管局的人應該也差不多在錄播大樓那兒散開候着,打算驅散阮芳娘了。

他皺着眉,總覺得有些地方說不上的古怪。

殺害阮芳娘的人就算不是岳鶴群的正妻,也應該是岳家的人,不然阮芳娘不至于會因為齊洋随身帶的家徽而顯形,但是殺害阮芳娘的人,在幾十年前就死透了,現在只留下了岳雅娴這一脈。

岳雅娴與阮芳娘的關系,算不上差,阮芳娘更是與她的母親關系極好,又為什麽要斬草除根似的,直到幾十年過去了,都不願轉世投胎,落成冤魂厲鬼這個下場?

祝黎捉摸不清阮芳娘留下的意圖。

他走過一條街,拐個彎打算走到鬧市區打車,可能是剛才想着事情沒留神,多走過了一條馬路,祝黎拐彎後,看到的是一幢古舊的大宅,他停下腳步,眉頭微挑。

岳家舊宅啊。

最近倒是被拿出來做了博覽館。

祝黎看看完全沒有人的售票門口,買了一張單人票進去。

舊宅只開放了一部分,一樓大廳裏擺滿了岳家人的老照片,二樓是卧房,只開放了主卧和隔壁的梳妝盥洗室,三樓是書房,書房前攔了一道警戒線,不允許人進去。

祝黎随意看了幾眼,岳鶴群的照片最少,要不是底下白底黑字地标注了,還真當是什麽路人甲就忽略過去了。

祝黎看到岳鶴群的照片就忍不住輕呵了一聲,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傳給夏欽去。

夏欽收到祝黎發來的圖片,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以為照片上的人是程黎,還在想程黎和祝黎怎麽就有聯系了。

“像不像你那個校友?”祝黎發起視頻通話問道,一邊問,一邊把鏡頭對準了陳列廳裏的舊照片。

夏欽抽抽嘴角,簡直像是岳鶴群的私生子。

“難怪那天阮芳娘出來。我就在想,齊洋在錄播大廳工作了那麽久,沒道理這幾天才把阮芳娘激得冒出身形。”祝黎眯眯眼睛。

難怪程黎無緣無故無仇的,卻被下了那麽毒的血怨線,敢情是被認錯了人,當成了替身。

“你這是在哪兒?”夏欽問道。

“在岳家舊宅參觀呢,整個舊宅就我一個游客,寒酸透了。”祝黎笑了一聲,拿着電話視頻到處走,邊走邊說,“剛才去和齊洋他媽聊了聊,出來後走錯了路,正巧看到這個舊宅今天開放參觀,就進來逛逛。”

“那還真是巧了。”夏欽說道。

池朗在他邊上看着,忽然眯起眼睛,開口道,“祝黎,你把鏡頭往右邊挪挪。”

“右邊?”祝黎回頭看了眼,順便挪動手機,問道,“怎麽了?”

“那是個酒櫥吧?以前的人喜歡把酒櫥和酒窖連在一塊兒,酒櫥轉開就是酒窖的門。”池朗說道,他微眯起眼睛,說道,“你去試試能不能打開。”

祝黎抽抽嘴角,酒櫥可是在警戒線裏,上面還挂着一個牌子,寫着“禁止游客觸碰”。

他跨進警戒線裏,在酒櫥上摸索了半天,總算找到把手,他按下把手将酒櫥緩緩推開,塵封了幾十年的老酒窖再次被打開,裏頭沖出一股極其難聞的氣味。

祝黎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看得手機對面的夏欽都覺得鼻子有些癢癢,下意識跟着皺眉屏氣。

池朗見狀笑了一聲。

“這裏頭的味道……不太對。”祝黎動了動鼻尖,眉頭皺了起來。

夏欽輕“咦”了一聲,看着祝黎走進酒窖裏,屏幕瞬間暗了下去,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了。

“祝黎,開個手電筒。”池朗出聲。

“你不是能看得見麽?”祝黎跨過酒窖裏頭橫七豎八倒下的酒壇子,邊怼了一句,邊開了手電筒,說道,“這裏頭還真是大,不像一般的酒窖啊。”

祝黎逛了一圈,萦繞在鼻尖的怪異味道源頭卻是沒有找到。

“想藏軍火的話,應該還有一層,不可能藏在單單一層酒窖裏,不然也太光明正大了些。”夏欽見祝黎什麽也沒發現,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祝哥你再找找有沒有什麽暗門一類的。”

祝黎聞言點點頭,一邊捂着鼻子一邊彎腰找,“這遭罪的喲,回頭飯都不想吃了。”

池朗嗤笑了一聲,“正好減肥,免得中年危機。”

“我呸!”老狐貍炸毛,剛瞪池朗一眼,手指就摸到了什麽不一樣的觸感,他嘟哝道,“诶,好像還真被夏小欽說中了。”

他一按,面前的青磚牆壁發出沉悶的嗚鳴,灰塵抖落,幾秒後慢慢挪開了一道小門,得祝黎彎着腰才能進去。

“操……”祝黎瞪着腳底下不小心踩碎的一截指骨,罵了一句娘。

池朗微愣,旋即下意識就去捂住了小男友的眼睛。

夏欽:“……”

祝黎把連線斷了。

夏欽拿開池朗的手,看了眼斷開的連線顯示,下意識轉向池朗問道,“怎麽回事?祝哥怎麽斷線了?”

“沒事,可能是底下沒信號了。”池朗輕咳一聲,瞎掰扯道。

想也知道那裏頭會有什麽了。

只不過有些讓人想不通的是,為什麽藏軍/火的地方會有一具屍體呢?

祝黎斷了夏欽的連線,很快聯系了妖管局的人過來,把這處意外查到的屍體搬了出去。

妖管局的人很快查清楚了這具屍體的底細。

“是女屍,死者叫方淑慧,是岳鶴群的妻子。死因是內出血,顱骨多處遭到重創。”

祝黎看着遞來的報告書,微咋舌,明明岳家上下十幾口人都被抄家帶走押入大牢了,這具岳鶴群妻子的屍體,又是怎麽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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