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圈養崽崽第十四天
圈養崽崽第十四天·【1002二更】夏哥!!求娶!!!(池老板:別攔我。)
從晚上八點拍到了淩晨, 這一條打戲反反複複拍了十幾遍,不知道怎麽的,對面那個武替頻頻出錯, 直把人拍得沒了脾氣。
場上一些工作人員依稀有了抱怨的聲音, 要是因為演員NG折騰到這個點, 他們也就認了,結果現在是因為一個武替。
專業武替NG那麽多回?搞什麽呢?
盡管其他人抱怨不少,不過池朗依舊精神奕奕地站在邊上, 兩手環胸, 看着場上從戲中狀态脫離出來後,卸下所有表情的夏欽。
就像是無情無欲的小仙人,六根清淨, 紅塵雜念皆已除盡。
怎麽說呢,每回看到這個樣子的小男友,池朗都忍不住在想,這麽一個看起來冷冷淡淡的男人, 居然真的屬于他的了。
簡直像是一場夢。
池朗覺得無論他做什麽,只要能讓他的小男友開心笑出來, 什麽都值了。
“那個誰!B組武替!”張瑞舉着大喇叭,中氣十足,聲音特別有穿透力, “你會不會拍?能不能拍?是不是今天一整晚大家都要和你在這兒耗下去了?”
那人一張臉遮在面甲之下, 看不清表情, 他朝張瑞點點頭, 語氣平淡,蹦出兩個單字,“能拍。”
夏欽也往這邊投來一眼,和池朗的視線交彙上,他微勾起嘴角,無聲開口:“等我。”
池朗眼睛一亮,像是只被主人順了毛又獎勵了一個麽麽噠後的大型金毛犬,要是化作崽崽模樣,身後那條黑色毛茸茸的尾巴就該晃出虛影來了。
張瑞坐下來,重新調試了一下機器,過了幾分鐘後,喊道,“第三百七十八場戲第十七條,開始。”
武替重新上馬,目光沉沉地盯着夏欽,他忍不住地想,憑什麽做同樣的事情,夏欽能得到那麽多的誇贊和掌聲,他卻什麽都沒有?
這兩天聽到私底下關于夏欽的消息太多了,就連他一心愛慕的小女神都開口誇了夏欽。
夏欽拍打戲,他也拍打戲,憑什麽到夏欽那兒,小女神就誇夏欽做得好,動作漂亮,到他這兒,就成了理所當然?
他做得不漂亮?
夏欽的名字在片頭、片尾曲的第一幀就能出現,可他呢?武替的名字從來不會出現在這上面,就連片尾曲那一長串的卡司列表上,都少有出現的情況。
片場上人人都喊夏欽的名字,或者喊一聲“夏哥”,又或者喊“夏老師”,他就不明白了,這個頂多二十歲出頭的男人,憑什麽能得到這些?他在劇組裏待了那麽長的時間,又有哪些人知道他的名字?
就連導演,剛才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喊他喊的是什麽?
“那個誰”、“B組武替”,看看,這是什麽意思?是他連一個名字都不值得喊?
他現在慶幸自己作為一個武替,臉都沒法露出來,遮在一張青銅面甲之下,沒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否則一定猙獰得讓他小女神都怕他。
夏欽微皺起眉頭,如果說先前那陣敵意是他的錯覺,那麽這會兒,他總不見得再錯覺一回。
他和這個人有過節麽?
夏欽在長刀橫砍過來的瞬間,多留了心,在刀面猛然往下的時候,猛地半身一橫,倒挂在馬背上,長戟橫握,頂住壓下的闊刀。
身下的小雪被猝不及防的動作驚得猛然嘶鳴一聲,兩只前蹄微微擡起,所幸很快又落了下去,穩穩馱住夏欽。
夏欽旋身翻過馬背,戰麾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動作又快又利落,讓人一瞬間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跟拍在幾米外的越野車上,似乎有人看出了一點不同尋常來,正要打手勢暫停的時候,夏欽馬背上借位,手裏的長戟脫手而出,他手腕微一用力,豎直插/進大漠黃沙裏。
雖然動作的設計和先前預想的不一樣,但是效果卻是驚人的好,就連武術指導都沒想到夏欽能做出那樣的動作來,馬背上一個旋身,仿佛身上吊着威亞似的,完完全全僅憑腰背的力道,就能做到這一點,簡直不可思議。
“藝大高材生都那麽牛的嗎??”
“卧槽了,剛才發生了什麽?!我好像什麽都看到了又好像什麽都沒看到?”
“靠!太厲害了吧!!我要求現場回放!!”
“去你的,當是錄綜藝呢還現場回放?我要求張導把剛才的鏡頭公開透明!”
那邊喊了“卡”後,夏欽下馬,看了眼似乎還愣神的男人,大概沒意識到剛才他用了借位,直接了當地做完了結束動作。
他摘下現場收音的設備,走到武替面前,“我們聊一下?”
武替回過神來,目光轉向夏欽,面甲之下的臉有些僵硬難看,直到現在他才将将反應過來,他真的鑽了牛角尖,沖動做了那件事情。
他張了張嘴,又什麽也沒說,從馬背上下來,摘下面甲,走到夏欽身邊。
夏欽看到那個人面甲之下的臉,從左耳耳側起,一道長長的疤痕劃過嘴角,橫跨半邊臉,如果忽略掉那道長疤,這張臉還算周正,不難看。
池朗從張瑞那兒跑過來,上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男友,轉向面前的武替,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夏欽噓走了。
“我有話要和他聊,你在這兒插什麽蠟燭,回去等我。”夏欽說道,揮手趕人道。
池朗皺了皺眉,夏欽是認真在說的,他看了一眼那個武替,抿了抿嘴,微微點頭,低聲說道,“那我等你。”
他說着,走到十米遠開外的地方,像尊守護神似的立在那兒,目光如炬地看過來。
夏欽抽了抽嘴角,轉過頭不去理會他。
“你叫什麽名字?”夏欽問男人。
“夏巴英。”男人說道。
“那真巧,我們還是本家姓。”夏欽笑了笑,往外走了幾步,那人猶豫了一下,擡腳跟上。
“你要和我聊什麽?”夏巴英問道,他一張臉繃得很緊,咬字吞吐似乎也有些怪異,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似的。
“你當武替多少年了?”夏欽又問道。
“一年。”
“哦,才剛入這個行業啊。”夏欽微微點頭,話鋒一轉,“這次算不算是你當武替一年以來,NG次數最多的一次?”
來了。夏巴英在心裏想道,他就知道夏欽會談剛才那件事情。
他臉上表情更加陰晦,沉默了片刻應道,“嗯。”
“有什麽難度麽?”
夏巴英看向夏欽,想說夏欽在他面前,他的對手戲演員是夏欽,就是最大的難度。
他頓了頓,半晌後,硬邦邦地開口說道,“沒有難度。”
夏欽失笑,這是明晃晃地告訴他,今晚的NG十幾次是他故意而為?
“我得罪過你?”夏欽挑挑眉。
夏巴英皺了皺眉,搖頭。
“那我傷害過你?”夏欽又問。
夏巴英眉頭皺得更緊,依舊搖頭。
“那我不明白。”夏欽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夏巴英,微眯起眼睛,“看我不順眼的人不少,不過像你這樣直接上手的,還真是少見,我倆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
上一個直接上手的還是方衛風,不過好歹那是直接關系到小蛋糕的問題。
眼前這個武替,夏欽自覺好像沒什麽蛋糕利益的牽扯,怎麽就想對他動手動腳呢?
夏巴英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盯着沙子看,一只黑色的不知名的甲蟲從沙子裏鑽出來,爬到他的腳邊,他眯了眯眼,一腳碾了下去。
“今晚的事情我不會和張導說起。”夏欽見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着頭,見狀也沒再說什麽,轉身打算離開。
反正之後兩人也不會有多少交集合作,兔子急了還咬人,他不想和一個心理不健康的人扯上關系。
“武替就不配有名字麽?”
夏巴英對着夏欽的背影開口,依舊是一個字一個字幹硬地蹦出來,他臉上那道劃過半邊臉的傷疤傷到了他臉上的神經,連帶着嘴部的神經都有些遲鈍麻木,說話的腔調怪異極了。
“什麽?”夏欽轉過身,疑惑地看向他。
“沒有人會感謝一個武替。”夏巴英說道,他盯着夏欽,“武替完成了那麽多動作,冒着那麽大的風險,拿到的片酬卻杯水車薪,甚至在片場上都沒人記得武替的名字,永遠都是A組、B組、C組,好像我的名字裏帶着這幾個字母。”
夏巴英發出一聲帶着氣音的笑。
夏欽頓了頓,有些明白過來,他慢慢開口,“你覺得不公平?”
“難道公平麽?”
“你以為只是武替沒有名字?”夏欽笑了起來,“那些你以為光鮮的一線,也有過沒名字的時候,你知道麽?”
“他們沒名字的時候,你對他們一無所知,直到他們出現在你的視野裏,直到他們一飛沖天,你才知道他們的名字。在這之前,他們和你有區別麽?”
夏巴英愣了愣,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夏欽走回到夏巴英面前,他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這個面上帶疤的男人,目光銳利又帶着一絲憐憫,“你想被人記住,想要有一個名字,出現在最後的卡司表上?”
夏巴英被夏欽看得渾身不自在,又有一絲羞惱,仿佛身上遮羞的外衣被扒得一幹二淨,他所有的不光彩全都赤/裸/地展現在夏欽面前。
他緊抿着嘴唇,硬着頭皮點頭。
“你該去問問你的前輩,他有沒有這麽想過,最後他又得到了什麽。”夏欽說道,“在這裏,你想有一個名字的話,首先你得有遠超你的名聲的本事,而不是你做了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如果你覺得努力和回報應該是等價的話,你可能不适合待在這個圈子裏。”夏欽看着他,又像是透過他在看着另一個人,“努力和回報在這個圈子裏永遠不可能等價。等你擺正心态,再決定要不要在這個圈子裏繼續下去吧。”
夏巴英愣怔在原地,他才剛入這個行業一年,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做了那麽多,卻不值得一點留名。
“原來你在這裏!你在這兒幹嘛呢?诶走了走了。”負責分工資薪水的小姑娘跑過來,拉起夏巴英,對夏欽抱歉地笑,連忙說道,“夏哥,夏巴英他是新人,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你別介意,我這就帶他走了。”
“呵呵,沒事。”夏欽笑了笑,看向夏巴英,“今天一晚上夠折騰的,你們早點休息,晚安。”
他說完,轉身朝池朗那兒走去。
小姑娘盯着夏欽的背影直看,直到他走遠了,才幾米的功夫,身影就沒入半昏暗的不遠處,看不清了,她才不舍得地把目光收了回去,小聲念叨道,“诶喲,夏哥他真的人好好啊,好溫柔啊,一點架子都沒。”
夏巴英看了一眼小姑娘,神色複雜,“你喜歡他?”
“哪個小女孩不喜歡他?”小姑娘笑起來,撞了一下夏巴英的胳膊肘,“等殺青了我要去讨一張簽名照,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有張合照,嘿嘿。”
“像是在追星。”夏巴英低聲嘀咕道。
小姑娘“哼”了一聲,“幹嘛?是我這麽大年紀還追星很丢臉嗎?”
“你年紀不大。”夏巴英幹巴巴地說道。
小姑娘嘿嘿一笑,眉梢間都染上笑。
夏巴英頓了頓,又低聲說道,“他是挺好的。”
“嗯?你說誰?”
“……夏欽。”
“哦~”小姑娘意味深長地笑起來,“看看誰成了夏哥的新粉絲。”
“我不是。”夏巴英板着臉說道。
小姑娘“嘁”了一聲,“好的,你不是。”
夏巴英:“……”
池朗看着朝自己走來的小男友,他大步迎上去,“終于聊完了?”
“終于?”夏欽微微挑眉,擡頭看看懸在頭頂的月亮,“聽起來像是我讓你等到太陽出來了。”
池朗把下巴擱在夏欽的肩膀上,撒着嬌似的蹭了蹭小男友的頭頸,“等多久都行,但是別讓我一個人離你那麽遠。”
饕餮老總說得可憐兮兮,讓夏欽有種錯覺,自己好像剛才真的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
他抽了抽嘴角,拍拍總裁的大腦袋,定型水抹了一手,他僵了僵,又貼着總裁的褲縫擦了擦,問道,“你最近都在看些什麽東西?”
先是前面的吻,再是這會兒說的話,都不符合他的男朋友一貫傻白甜的風格。
“……沒看什麽。”池朗稍稍遲疑了一會兒,矢口否認。
池老板決定要把手機裏的那些小說先删了。
夏欽偏頭看了他一眼,一雙眼睛染上零星幾點笑意,似笑非笑地拖長了尾音,“沒看?”
池老板堅定地點點頭,下巴戳着小男友的肩窩窩,低聲催促道,“我們回去吧?”
“嗤。”夏欽拍拍池朗的臉頰,偏頭吻了吻男人的嘴角,“回去。”
池朗見小男友放過一馬,舒了口氣,美滋滋又輕飄飄地握住夏欽的手,仗着這會兒沒什麽人了,手牽手走回帳篷裏。
快到帳篷前了,池朗忽然想起那只被自己丢掉的食鐵獸,他腳步下意識放慢了兩拍,思考着,小男友先問的話,會不會有種心虛的感覺?他是不是該先發制人?
總裁抿抿嘴,打定主意,搶着掀開帳篷,腦袋往裏頭一探,看都沒看呢,就又轉回來,瞪圓了一雙淡金色的眼瞳,一臉的意外,“欽欽!那只食鐵獸跑了!”
夏欽險些笑出聲,被池朗浮誇的演技逗樂了,想也知道池朗巴不得那只小崽子跑開,說不定直接把那只小崽子放生了也不一定。
他偏過頭去斂了斂笑意,然後又轉回來,淡淡開口,“那只小東西又不是沒長腳,當然關不住它,跑就跑了,那麽驚訝做什麽?”
他邊說,邊鑽進帳篷裏。
池朗這回是真驚訝了,他跟着小男友鑽進帳篷裏,邊鑽邊悶聲問道,“你不是喜歡那只小崽子麽?”
“诶?”
池朗還沒進去,裏頭小男友就發出一聲疑惑的鼻音,池朗連忙問道,“怎麽了?”
他話音剛落,腦袋上一重,緊接着就聽到夏欽帶着笑的聲音,“你腦袋上長了一只食鐵獸。看起來和昨晚那只像是同一只。”
池朗:“……”
食鐵獸崽子:“mua。”
夏欽小心地把食鐵獸崽子抱下來,池朗這一頭抹了定型水的發型也算是完了,他黑着臉坐在帳篷裏,盤起大長腿與食鐵獸大眼瞪小眼。
池朗想不通,他明明放生了,這小崽子怎麽還自己找回來了?
“可能是餓了?當我們這兒有吃的。”夏欽撓了兩下小崽子的頭毛,看向池朗問道。
“它吃過一頓能抗十天半個月。”池朗面無表情,極其冷酷。
食鐵獸崽子抗議地吊着一雙死魚眼嗚咽一聲。
長身體呢,哪能十天半個月只吃一頓?
夏欽點點頭,既然餓不死那就不占用公用資源了。
池朗盯着食鐵獸,陰測測地開口問道,“你打算把它留在帳篷裏?”
“把它丢出去的話,道具組的那些五金會不會又遭殃?”夏欽為了劇組考慮,皺皺眉頭問道。
“沒事,讓祝黎看着它。”池朗一聽,似乎有些回轉餘地,立馬開口賣掉了老狐貍。
老狐貍在自己的帳篷裏覺得耳朵根好燙。
他納悶地揉了揉耳垂,抿了抿嘴,“怎麽回事……”
他話音剛落,帳篷就被人掀了開來。
祝黎擡頭一看,驚訝地開口,“你這會兒來幹什麽?”
“送你個東西。”池朗假笑了笑,往帳篷裏一丢,先是一罐鐵皮罐子,再是一道火紅色的身影,那道身影瞬間循着鐵皮罐子去了。
池朗飛快放下帳篷遮簾,跑遠了。
祝黎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池朗就不見了,他納悶地掀開帳篷往外探了探頭,又無奈地縮了回來,小聲嘀咕,“跑得真快……”
他鑽回帳篷,一轉身,就看到齊豫抱起了那只火紅火紅的毛絨崽子,小崽子端坐在他的懷裏,嘴裏嘎嘣嘎嘣啃着鐵釘,鐵沫渣渣都飛了出來。
祝黎:“……”操.丫的池朗。
“這是什麽?”齊豫頭一回見到啃鐵的貓,好奇問道。
“……你覺得它是什麽是什麽。”祝黎一撇嘴,把小崽子提溜過來,拎到帳篷外,猶豫了片刻又提溜回來,抿抿嘴說道,“放出去的話,明天道具組那個小組長又要叫起來了,算了,還是先留着吧。”
齊豫點點頭,“好,那我和你睡。”
“什麽?”
“我就委屈一下,我的睡袋讓給它好了。”
“滾。”
小崽子耷拉着那雙無精打采的死魚眼,一邊抱着鐵釘啃得鐵沫橫飛,一邊打量着面前兩個新人類。
看起來好像關系不和的樣子。要不還是躲遠點,免得打架被殃及吧。
小崽子想着,倒鈎似的尾巴卷起鐵皮罐子,獨自一只崽子尋了個地方坐下來,繼續面無表情地啃它的口糧,那副從容淡定又事不關己的模樣,好像哪怕天塌下來都與它無關。
齊豫看看小崽子壓在祝黎的睡袋上,嘴角一彎,“那算了,你和我睡吧,我就委屈一下,和你擠一擠。”
“去你丫的齊豫。”祝黎面無表情,薄薄的嘴唇吐出六個字,拎起壓在自己睡袋上的食鐵獸就往齊豫臉上糊。
祝黎飛快鑽進睡袋裏,想也不想地熄了燈。
旁邊悉悉索索了一會兒,傳來一聲嘆氣聲,“好吧,那我委屈一下,和你睡吧大貓。”
“mua。”食鐵獸崽子邊啃鐵釘邊随意發出了一聲應和。
祝黎翻了個白眼,裹了裹自己的睡袋,閉上眼。
大約過了小半個鐘頭,祝黎正睡得迷糊間,一陣溫熱的感覺從小腿升了上來,祝黎發出極輕的哼聲,舒服地翻了個身。
有種用熱水泡腳的感覺。
他想着,忽然清醒了一瞬,他猛地睜開眼,費力去摸燈。
漆黑的帳篷一亮,祝黎與那只正在撒尿的食鐵獸大眼瞪小眼。
“……操!池朗!”祝黎咬牙切齒。
齊豫爬起身,看到抖了兩下的火紅大貓和身下那一灘深色,頓時明了了,他偏頭幹咳一聲,努力抿下嘴角上揚的弧度,裝模作樣地問道,“要不我委屈一下?讓你進來擠擠?”
祝黎:“……”
祝黎的帳篷裏因為池朗丢進來的一只食鐵獸而雞飛狗跳,而始作俑者呢,在小男友的帳篷裏睡得十分舒坦。
原本兩個單人睡袋愣是被心靈手巧的饕餮老總改成了雙人的,這會兒池朗正心滿意足地當着夏欽的睡覺抱枕,被小男友摟得渾身發熱。
他彎彎眼睛,滿意地輕嘆一口氣,舒坦。
第二天中午,前一天晚上折騰了兩回才睡上覺的祝黎将将醒來,眼底都是一片青色,那只食鐵獸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祝黎本還想白天煮一鍋肉湯慰勞一下自己。
池朗神清氣爽地路過祝黎的帳篷,正巧與剛出來的老狐貍打了一個照面,饕餮老總腳步一頓,登時想轉個方向繞開走。
“池總,早上好啊。”老狐貍笑眯眯地彎起一雙狐貍眼,像兩個月牙兒似的,池朗上回見到老狐貍這幅模樣,好像還是齊豫宣布要熄影的時候。
池朗有些疑惑,不至于吧?一只食鐵獸能把老狐貍氣得和上回齊豫那個程度?
一只食鐵獸确實不至于,但是帳篷裏還有一個齊豫在,齊豫總是能打破自己的記錄的。
“這會兒都是中午了,中午好。”池朗輕咳一聲,又對緊接着從帳篷裏出來的齊豫點點頭,佯裝關心地問道,“昨晚睡得怎麽樣?”
“呵!”祝黎冷笑一聲。
“還不錯。”影帝笑眯眯。
“那就好。”池朗選擇只聽一個答案,他點點頭,随後便腳底抹油開溜。
祝黎冷笑着看着饕餮老總的背影,開口道,“還是單身的時候不讨嫌。”
“我覺得他挺好的。”影帝發出一張好人卡。
“問你意見了麽?”祝黎斜睨了影帝一眼,冷哼一聲,黑長直的單馬尾一甩,冷傲地轉身離開。
他決定還是讓池朗回到之前單身的狀态,要讓夏小欽忙得沒法談戀愛,狠狠隔開這塊狗皮膏藥。
……
今天一天,整個《帝王業》劇組都忙着整理東西。
劇組在這塊戈壁灘上紮營了快半個多月的時間,攤出來的東西不知不覺壘成了一個個山堆堆,不知道要來回運多少個來回,才能全部帶出去。
這天晚上,不止是戈壁灘這一處的殺青篝火晚慶,更是整個劇組的殺青篝火晚慶,采辦組特意開車出去買了六頭小羔羊、還有雜七雜八好幾個冷藏箱子的串串回來,晚上烤全羊,燒烤晚會。
然而等東西全都買齊回來了,會生火的卻只有道具組那幾個獨苗,接近四五十號人,十幾個火堆,道具組那幾個獨苗一時間變成了搶手貨。
夏欽打發池朗去要了生火的東西,自己在這兒搭了一個火篝出來,底下的枯枝疏疏松松地散開。
“夏哥要生火?我去把道具組的喊來!”夏欽邊上站着演副帥的佟小舜,佟小舜見狀開口說道,擡腳就要過去喊人。
“用不着,等炭來了就行。他們那邊還排着隊等着生火呢,我們先吃。”夏欽擺擺手,池朗抱着一籮筐的炭火回來。
佟小舜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就“我們先吃”呢,就看到夏欽彎腰去搗鼓炭火。
他驚異地“咦”了一聲,“夏哥會生火啊?”
夏欽應了一聲,低頭扇着逐漸冒煙的暗火。
燒烤用的不是明火,得等炭熱了才能往上烤,夏欽這邊最早擺上了肉串,脂肪被烤焦的味道一出來,立馬把那邊圍着道具組幾個生火小哥的人引了過來。
“這邊起來了!!都擺上肉串了!”
“哇靠!!那麽快!!!誰啊!!快去那邊再生幾堆!!”
“咳,是夏哥……”
“當我沒說……啊啊啊夏哥太厲害了吧!火也能生!簡直全能宜家宜出行啊!”
一圈人圍着夏欽的火篝,聞着烤串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一串一串的吹捧全都冒了出來,聽得邊上饕餮老總既得意又想把小男友藏起來。
夏巴英猶豫着靠過來,看了看被人群圍住的夏欽,微抿嘴,也想加入這樣的氛圍裏去,他幹巴巴地開口,想了想說道,“适嫁。”
“……”
“……”
“……有道理哦!!”
“總結到位!”
“适嫁!夏哥求娶!!”
“以後我的男人就得是夏哥這樣的标準!”
池老板聽着猛然變了方向的狼叫,一張臉頓時沉了下來,要不是被夏欽一個眼神釘住,池老總還想當場單膝下跪,宣誓一下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