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十六
趙司司這個人，用他老爸的話說，就是不務正業，用宋弈的話說，就是不正經，明明學的是經融專業，一天到晚卻泡在電腦上碼字，還是小黃/文。
他在A網上注冊了個筆名叫“天下全黃”，專門寫耽美小H文，還擁有了一大批忠實讀者，天天給他扔地雷扔手榴彈，但是趙司司沒有簽約，讀者扔給他的錢他拿不到。雖然趙司司不缺錢，但是一個月幾千的收益他也不想放棄，琢磨來琢磨去，他決定簽約。
趙司司發起了申請，申請的書就是他最新的連載文，一天後他的申請就被打了下來，理由是內容不健康。
內容哪裏不健康了啊！趙司司瞪着“編輯荀子”這四個字冒火，再次發起申請，這次的申請是他前一篇H文。
一天後又被打了下來，理由還是內容不健康，編輯還是荀子。
這個人一看就是老古董！趙司司氣極，又雙叒發起申請，這次他學乖了，申請的文是他唯一一篇清水文，然後過了。
趙司司被分配到荀子的管理群裏，不過他不常冒泡，也不打算入V，只想安安靜靜寫H，高高興興把讀者給他的錢提現出來。
但是荀子注定不讓他好過。
首先是A網的審核變嚴，雖然趙司司用了大量的分隔符來投機取巧逃避審核，但還是被逮到了，章節直接被發到編輯那，于是荀子在QQ上敲了他。
“不能寫H。”
趙司司言辭激烈：“H是我的精華！”
“精華？你通篇都是H，哪來的精華？”
你這個老古董懂什麽！你一看就是念之乎者也的頑固！趙司司氣呼呼打開專欄，看着幾萬的收藏鼓起勇氣賄賂：“不如這樣吧，你別管我寫什麽，我每天的打賞分你一半。”五五分，我真是大方！
“不行。”荀子回答迅速。
卧槽難道要三七分？？？
“那我四你六？”趙司司心在滴血。
“不行，不準寫H。”
這個不懂得變通的編輯！趙司司很氣，很敷衍：“好的好的，我知道啦。”轉頭便不再管被鎖的章節，繼續寫H。
編輯要管的作者很多，基本只能注意到主動找他的作者，趙司司的QQ安靜了一段時間。
簽約兩個月後，荀子又敲他QQ：“你怎麽從不找我？”
趙司司納悶：“找你幹嘛？”
“你不入V嗎？我看你的更新頻率是日更，按道理一個月就應該入V了吧。”
趙司司只好回道：“我不打算入V，我靠愛發電。”
正是這個奇怪的舉動引起了荀子的注意，他花兩天看了趙司司寫的新文，然後全鎖了。
趙司司：“？？？？你有病？鎖我文幹嘛？”幾萬的讀者在評論區懵炸了，紛紛留言問怎麽回事，怎麽鎖完了。
我特麽也不知道！他就是針對我！趙司司在寝室嗷嗷嚎。
“不準寫H。”
“讀者就愛看我寫H，我不寫H寫什麽？”
“你的文筆很好，可以多寫寫主角之間的互動，把H的篇幅壓縮到一兩句話。”
一兩句話！！！多麽不可理喻的要求！！
“我才不信打籃球打游戲可以增加兩個人的感情，日久生情知不知道，愛是做出來的！”
荀子：“……”
荀子：“你再這樣我只好解約了。”
解約了我就不能提現，不能提現這筆錢就扔給了網站，趙司司氣得牙癢癢：“我知道了，我不寫H了。”
趙司司正式開始轉型寫武俠耽美小說，主角名叫荀子，趙司司把他刻畫成了一個頑固保守的大叔，對美少年愛而不得，最後死于非命，虐哭了一幫小迷妹。
“嘤嘤嘤大大變了，沒有H就算了，連愛都沒有了！”
“強烈要求大大補H，不然我就脫粉！”
荀枚對這個天馬行空我行我素眦睚必報的小作者無可奈何，也就随他去了。
趙司司老實了一段時間又開始重操舊業，他覺得不寫H對不住他“天下全黃”的筆名，恰好最近的收藏人數創了新高，他想趁此賺一筆，把武俠小說申請了出版。
一天不到就被打了回來，荀子回複：“內容有人身攻擊嫌疑。”
趙司司把鍵盤敲得啪啪響：“人身攻擊誰了？？”
“我。”
“你這是對號入座！”趙司司很憤怒，“不過就是跟小說主角重了個名，你這個小題大做的人！”
“總之就是不準。”荀子堅持自己的意見，想活活把趙司司氣死。
趙司司在寝室裏走來走去，滿腔的濁氣無法排出，動用關系拿到了荀子的編輯資料，資料上的一寸照醜到爆炸，爛大街的黑框眼鏡，灰色的套頭衫，年齡居然還比我小兩歲，看來是兼職，正在B市一所非常有名的大學讀書。
趙司司不屑：“什麽嘛，原來是個弱雞。”
十七
趙司司和荀子全面開戰，白天他把正兒八經的文字發到A網，H放到微博，晚上就給荀子發成人電影，荀子接收了一回，發現他發的內容是什麽後說：“不準發這種給我。”
憑什麽聽你的，我偏要發，趙司司不停拖動鼠标。
兩天後他發現自己被荀子拉進了黑名單。
趙司司拿出那份資料，按照上面的地址和電話給荀子下單了一份成人用品。
整死你丫的。
再兩天後他被移出了黑名單：“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要公正的對待！”趙司司飛快打字，“我要出版武俠小說。”
“行，那我們各退一步，你把主角名改掉，我幫你聯系出版。”
改掉就改掉，反正我已經在微博寫了另外一篇以你為主角名的小說了，滿滿都是你最讨厭的H！
“可以。”趙司司答。
小說出版要進行一些改動，趙司司忙了起來，微博的H時常斷更，嗷嗷待哺的讀者在評論裏轟炸，發現趙司司不上微博後就一溜地跑到A網的留言區去催更。
“大大怎麽不更微博的H了啊！”
“荀子到底跟哪個小0在一起了，好好奇。”
“是HE還是BE啊？”
荀枚順藤摸瓜找到了趙司司的微博“天下全黃”，看着滿章節的H氣到手抖。
A網編輯荀子留言：“呵呵，這就是你的說的各退一步？”
讀者們激動了！
耽美妹子們按捺不住騷動的想象！
耽美妹子們開始站真人了。
這難道不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嗎！！！
趙司司心想：還真不是。他那土鼈樣，根本就不是我的菜。
十八
荀子跟趙司司“相愛相殺”了一年，A網在A市舉辦了長達一個月的大型簽售會，兩個人都在名單上，荀子負責照顧手下的作者，趙司司作為坐擁萬粉的大神要連續簽售十天。
荀枚長得帥氣，在這種妹子巨多的場合傾向于把自己打扮得醜一些，好避開桃花，他帶了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平平無奇的板鞋加上黑框眼鏡，還故意用呆滞的眼神看人。
居然比我想象的還要醜，趙司司震驚。
荀枚看見他也很震驚，他以為趙司司是人如筆名，應該身材矮小，目光渾濁，萎靡不振，一看就是縱欲過度的人，沒想到對方一張娃娃臉，留着俏皮的劉海，可愛滿分，身材滿分，皮膚滿分。
那時候的趙司司還沒當總裁，整個人簡直活潑過頭，簽售的時候指使他給自己跑腿買飲料買棒冰買盒飯，謂之人盡其用，在酒店半夜去敲荀子的門，等他開了又溜走，淩晨給他打電話，等他接通了又飛快挂掉，第二天再嘲笑對方的黑眼圈。
在這虐待式的幾天裏，荀枚漸漸發現，天下全黃是個帶着孩子氣的人，他的報複明明毫無意義卻樂此不疲，眼角眉梢的快樂藏也藏不住，每天都在感染着荀枚。
荀枚開始期待每晚趙司司的敲門和打電話，他想在簽售結束後和天下全黃聊聊，問問他的真實姓名和地址，好進一步發展。
但是第十天簽售完，趙司司跑了。
趙司司在微博控訴編輯荀子對自己的不公正對待，十句話裏十句都是假的，接着他表示再也不想看到荀子了，從此歇筆退出小說界，再也沒上過微博和A網。
荀子反複撥打他的電話，最後得到了號碼已停用的通知信息。
兩年後荀枚辭去A網編輯的兼職，進了B市的趙氏集團分公司。
再五年後荀枚被調往總部成為趙總的私人秘書。
再一年後，趙司司低着頭縮在荀枚懷裏等待懲罰。
十九
“你走了之後，讀者紛紛湧到微博和A網罵我，說我扼殺了一個大神的成長。”
“對不起。”趙司司很真誠。
“就連A網的管理員也聽說了，打電話問我怎麽做工作的。”
“對不起。”趙司司很愧疚。
“你微博和A網的賬號到現在都有人催更，說斷更是不道德的，會被別人爆菊。”趙司司心想可不是嘛，他已經被人爆了。
“他們讓我拿出剩下的稿子，不然就人肉我，為此我換了號碼，還搬到了學校外面住。”
“對不起！”趙司司覺得沒有其他詞彙能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在我發現我對你的喜歡之後，你居然跑了，害我想了你八年。”
趙司司在他懷裏偷偷笑，這個控訴實在是太甜了！
荀枚把宋弈提供的稿件打了出來放到桌上：“你給我去恢複更新。”
“啊？”趙司司擡起頭，“可是現在繼續更我會很別扭的。”知道荀子就是荀枚就是我喜歡的人之後，還要怎麽更新啊！
“不就是重名了嗎，你不要對號入座，”荀枚把原話奉還給他，“把另一個主角的名字改成天下全黃，這是懲罰之一。”
趙司司紅了臉，什麽嘛，這個懲罰。
“那第二個懲罰呢？”
“第二個啊，”荀枚低下頭像頭豹子一樣盯着他，“對不起怎麽只能說說呢，加上感嘆號一共四個字，今晚做四次吧。”
趙司司：“……”
趙司司覺得這個懲罰太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