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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丁猛沒有想到小猛子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支起了身體。

自己不過是聽到幾句好聽的江南話,想了想好看的江南人,它怎麽就會有這樣強烈的反應?

當然,什麽原因讓小猛子有反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它有反應,就比什麽都重要!

只不過,讓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這種變化,竟然被對面小幾上的‘白展堂’在第一時間發現了

這只和自己犯沖的臭貓!

你說你發現就發現倒也罷了,可是你一只喜歡抓耗子的家夥,幹嘛像個花癡一樣,死盯着老子看個沒完。

難道?

難道你他媽把老子的小猛子當小耗子了?

丁猛一個激靈,瞬間眯起眼睛,便想把兩條結實的長腿支起來,擋住‘白展堂’那兩只精光四射的藍色瞳孔。

可是還沒等他完成這個掩護動作,對面的‘白展堂’已經弓起身體,嘴角的胡子一立,猛地從半空中撲了過來。

而它落腳的所在,赫然便是剛剛立起身形的小猛子。

‘白展堂’在公貓裏也算得上一只身手矯健的猛貓了。

只不過它的對手,是一個身手更加矯健,十幾歲便以勇猛善戰出名的東北打架王。

所以,當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撲到按摩床上,兩只前爪直接伸向那只活蹦亂跳的獵物時,卻出乎意料地撲了一空。

原來丁猛在它身在半空的時候,便迅速挪開了自己的身體,雙眼圓睜,盯緊了‘白展堂’的來處。

在它撲在按摩床上的一剎那,閃電出擊,一把抓住了白展堂的尾巴。

嘿嘿,想玩偷襲是吧?想在老子這抓小耗子是吧?

小樣兒,我讓你偷雞不成蝕把米,看你這回往哪裏跑!

白簡挂斷爺爺的電話,在貴賓室外整了整衣服,又假踢了一腳在一邊扮花癡狀的範平,輕輕擰開了按摩室的門。

在擰開門鎖的剎那,他好像聽到裏面傳來‘白展堂’有些不太尋常的尖叫聲。

白簡愣了一下,加速擰開了門鎖。

老天!

他在烏黑的鏡片後睜大了雙眼。

在按摩床邊,丁猛正大喇喇地站在那裏,高大的身體只穿着內褲,像是一尊健壯而又完美的大理石雕塑。

只不過這雕塑的面部表情十分兇狠,右手在半空中舉着,手裏面拎的正是‘白展堂’的後頸。

而他的‘老白’,此刻正不服軟地在丁猛的手裏掙紮着,并發出有些焦躁的叫聲。

白簡一下子急了。

“你把貓給我放下!”

這一刻,他是真的忘記了自己假扮盲人的身份。

面對愛貓被人拎在手裏的情狀,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這個野蠻的發情動物有沒有真正傷害到‘老白’,只看他現在兇惡的表情和抓着它的樣子,白簡就已經氣到了。

“嗯?”

丁猛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白簡,愣了愣。

這個小瞎子怎麽知道自己現在正抓着他的貓呢?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不過他原本也并沒有用力抓着‘白展堂’,只是象征性拎着它的後頸,對它做個恐吓狀的表情罷了。

此刻聽到白簡的聲音,便順手将貓扔在按摩床上。

眼看着那只貓一溜煙從床上跳下去,三兩下便竄到按摩師的身前,又順着他的腿爬到了他的身上。

很顯然,這家夥是去主人那裏尋找安慰了。

丁猛收起剛才假裝恐吓‘老白’的表情,吹了吹手指上沾的一根貓毛,上下打量着門口的一人一貓。

“白師傅,你可別誤會,我可沒招惹你的貓,它進到屋裏後便是這個樣子,自己在這裏又跳又叫,我可連根貓毛都沒碰它的。”

丁猛看出了門口的按摩師面色不善,靈機一動,欺負對方一個眼盲一個不會說話,幹脆順嘴扯起謊來。

因為眼前這個俏生生的小瞎子可不是普通的按摩師,那是自己身體的大救星,是可以喚醒小猛子靈魂的召喚師,一個自己不能得罪的人。

要是承認自己在兇他的貓,那不是給他添堵嘛。

白簡被這個無賴氣得一時無話可說。

要說自己看見了對方的所作所為,就等于承認了自己是在裝瞎。

可是要是信了他的邪,自己已經看見他拎着‘老白’的脖子在兇它,這口惡氣,又如何能咽得下。

“丁先生,我不知道我的貓是不是騷擾到了你,因為我看不見。不過我挺了解它的個性,沒人騷擾它的時候,它一般是不會這樣叫的,更不會怕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看,它現在還在發抖呢!”

白簡還是想替‘老白‘争一口氣。

明明‘老白’剛進到貴賓室裏,前後也沒有幾分鐘,還能把你這個彪形大漢怎麽樣了不成,你憑什麽這樣欺負它呀?

白簡當然不會知道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因為一只類似小老鼠般的東西忽然變得活躍,并且不安分地動來動去,才造成了兩個雄性動物之間的一場誤會和戰鬥。

他的‘老白’原本只是跑進來找他玩耍,但是卻真的差點偷襲了這位丁先生的重要基礎設施------鳥巢國家體育場。

丁猛聽懂了白簡話裏的不滿。

原來他一個盲人卻能知道自己在欺負他的貓,是從它不正常的叫聲裏察覺到的。

可是畢竟你只是在猜測,只要你沒有親眼看到,老子就是不承認,你又能奈我何!

再說了,明明就是那只臭貓騷擾我在先,只不過老子現在沒法說得清楚罷了。

自己總不能把自己因為聽到他動人的江南口音,并因此聯想到他的身體,然後又産生了化學反應不能致使小猛子醒來亂動的事,都和他解釋吧?

再說,這事兒解釋得了嗎!

“我說白師傅,你雖然了解你的貓,那也是從前的事了。剛才你不是說它丢了三個多月嗎,這貓在外面偷雞摸狗的胡混了這麽久,還能和從前一樣嗎?我跟你說,它現在的眼神你是沒看見,野着呢!”

丁猛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在理,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白簡的面前。

白簡眼看着他粗豪的身體離自己越來越近,身高差讓對方的下巴幾乎和自己的額頭變成了平行線。

寸頭男人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從空氣中傳來,夾雜着他強健肌體滲出的熱度,讓白簡覺得身上也有些莫名地發熱。

而對方那份居高臨下的感覺,似乎讓懷裏的‘老白’也有了一種壓迫感,不停地往自己的懷裏鑽。

雖然自己開門時看到的一幕是男人在欺負貓,可是眼前這家夥瞪着眼睛不承認,嘴裏竟然還說出這些讓自己一時間沒法辯解的道理。

白簡心裏憋着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嗯,您說的也有道理,公貓都是這個德性,尤其是在外面放蕩過的,有時候是有些野性難訓,不過沒事兒,我能擺平它。”

他慢慢轉過身,摸到房門的把手把門打開後,俯下身來,在‘老白’的頭上摸了摸。

“乖,你先出去玩一會兒,等我打理好這裏,再好好收拾收拾你!”

不知道為什麽,聽完按摩師這兩句似乎非常平常的話後,丁猛卻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

擺平?

打理?

收拾?

怎麽就感覺這話裏的意思有點不對呢。

他要收拾的,是貓,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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