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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葉茂這一覺直睡到将近中午十一點鐘,才被一陣饑餓感從酣夢中叫醒。

他打着哈欠走到客廳裏,偌大的公寓裏雅雀無聲,只有時鐘勻淨的滴答聲。

揉着咕咕叫的肚子走進餐廳,可是餐桌上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包子油條豆腐腦的影子。

他有點意外,難道自己家老大也和自己一樣在睡周末的回籠覺?

不應該呀。

要知道丁家老大雖然也是個單身狗,當他一個人的時候可能會懶散一點,但是只要小弟在他家住的時候,他還是會盡可能的把葉茂照顧好。

像這種起早買早餐之類的事,還從來沒有差過。

大哥不會是生病了吧?

葉茂猛地想起一件事,淩晨時自己從酒吧回來的時候,聽到聲音出來去衛生間小解的大哥,當時臉上可是一片潮紅。

那樣子既像是有些男性夜間特有的身體亢奮,也有點像感冒時發燒的症狀。

葉茂急忙快步走到丁猛的房門前,卻發現,大哥的門是開着的,床上的被子也已經攤開了,卻根本沒有丁猛的身影。

喔,大概是剛出去買早餐,還沒有回來。

葉茂放松地揉了揉睡眼,剛要轉身,忽然看到門側的小幾上,扔着一張色調雅致的宣傳單。

他掃了一眼,入目處是‘白簡盲人按摩’幾個大字。

這種大街上随處可見的宣傳單完全沒有引起葉茂的興趣。

可是‘白簡’兩個字,卻讓兩個類似的漢字忽然閃過他的腦海。

那是昨夜酒吧裏那個女歌手的名字,白光。

“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

葉茂一邊學着昨夜女歌手搖擺腰肢的動作,一邊快活地哼唱起來。

昨夜那個舞臺上人靓聲優的女人,給他留下了特別美好的印象。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生硬的砸門聲,打破了葉茂的瑕思。

他愣了愣神,“哎”了一句,丁猛有異于平常的聲音已經在門外響了起來。

“傻冒,快點開門,快點!”

葉茂一邊往大門跑,一邊有些詫異大哥那聽起來急躁中帶着顫抖的聲音。

這麽多年了,還真是沒聽過他發出過這樣明顯帶着軟弱感的聲音。

這是怎麽了?

門開了,葉茂急忙向外打量,看到丁猛時,着實吓了一大跳,差點叫出聲來。

他那素來威武雄壯、鐵人一般的大哥,此時竟然一手扶牆,一手扶着小腹,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我的媽,老大你這是怎麽了?是肚子疼還是闌尾發炎了?怎麽會疼成這樣!”

葉茂一邊飛跑到大哥身邊去扶他,一邊關心地詢問着。

因為他小時候曾經得過一次闌尾炎,疼得滿床打滾,生不如死,所以第一感覺痛到扶牆的大哥可能是急性闌尾炎發作了。

“不是闌尾……”

丁猛勉強吐出這幾個字,半彎着腰扶着葉茂的胳膊走進了房門。

他是真的痛得沒有力氣了。

他沒有想到,那個按摩師口中的六成力道,竟然會有這樣巨大的殺傷力。

能夠讓他這樣一個打打殺殺都不在話下的糙漢子,險些在按摩床上認了熊。

有那麽一會兒,他差一點就要跟白簡出聲求饒,讓對方停下開xue的手。

因為那點在自己xue位上的手指,簡直就像是帶着一種奇異的電流,在要害處産生一波又一波無法描述的痛感。

那一刻,丁猛忽然頓悟了孫悟空不得不臣伏于唐僧的原因。

估計那緊箍咒在猴子身上的疼法,應該和自己現在體會到的疼痛差不許多吧。

好吧,既然孫悟空為了從五行山下站起來,取到真經,可以咬牙把疼痛挺下來。

那自己為了做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取到真精,又有什麽疼痛挺不了的?

咬牙!

吸氣!

身為一個東北漢子,在這個江南小瞎子面前,一定不能慫!

當按摩師終于沉靜地告訴他,今天開xue的環節已經結束的時候,丁猛松開了咬緊的牙關,兩條始終緊繃的長腿像死魚般攤平在按摩床上。

他有氣無力地看着面無表情的按摩師,心裏面只有一句臺詞想要表達。

“師傅,別念了,別念了,徒兒知錯了!”

按摩師雖然目不視物,可是卻像能感知到自己狀态一樣,一邊揉着手指,一邊問道。

“丁先生,剛才開xue時您的身體反應很大,肌肉僵硬,神經也很緊張,估計是對這六成的力道有些不适應吧?”

丁猛故作輕松地吹了聲口哨,“你放心好了,完全沒有問題!”

按摩師嘴角動了動,似乎笑了一下。

“那就好,如果您沒有什麽不良反應的話,我們三天後可以做下一個環節。但是那時候可能還要增強一些力道,您一定要做好準備。”

“沒啥好準備的,就是覺得間隔長了點,一定得三天後嗎?我天天做都可以的!”

白簡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家夥到底是吃了春藥還是興奮劑,明明剛才在按摩床上一副死去活來的表情,可為了提高能力,竟然還能死扛下去。

這種大無畏的革命主義精神,也真是醉了。

好吧,反正自己公正無私地用十成力道完成了工作,捎帶着把他兇老白的‘仇’也算順手報了。

你想來接着受苦,就随便你啦!

葉茂将丁猛扶到卧室的床上,看着大哥慢慢地平躺下去,急忙幫他脫了鞋。

想要幫他把運動上衣脫下來的時候,才發現那衣服竟然都被汗打透了。

“老大,你身上到底是哪疼?瞧瞧這一身的冷汗,這得疼成啥樣啊!不行,咱得去醫院看看,這麽硬挺着,萬一是闌尾穿孔可就麻煩大了!”

丁猛平躺在床上,濃眉擰成了疙瘩,右手始終在小腹處揉搓着。

“不用,我都說了不是闌尾。”

葉茂摸了一把他的額頭,倒是沒有發燒的跡象。

可是他從小到大看到的都是他大哥鐵打般的模樣,哪裏有現在這樣萎頓的表情,心裏着急,便大聲嚷道。

“那也不行,都疼成這樣了,不是闌尾也可能是別的地方出了毛病,還是得去醫院查一下才放心。你現在這樣子估計是不方便走路了,我打120吧!”

丁猛眼見弟弟邊說邊要去找手機,忙提高了聲音。

“我說不用去醫院你聽明白沒?我自己身上啥樣我心裏有數,老子跟他媽公牛似的,有個屁毛病!”

葉茂被他叫住了腳,可是臉上卻更是一片狐疑。

“就你現在這樣還公牛哪?萎了吧唧的,那你告訴我到底哪疼,我心裏有點數,才能放心啊!”

丁猛知道弟弟和自己感情好,自己剛才的狀态确實有點吓人,他擔心是肯定的。

他一邊核計着怎麽和葉茂解釋,一邊在心裏暗暗腹诽着。

“你他媽說誰萎了吧唧呢!”

丁猛眯了眯眼睛,“你怎麽還和穿尿不濕那時候一樣,有一丁點屁事就大驚小怪的。”

葉茂咧了咧嘴。

大哥一要損自己的時候,就會提起自己當年穿尿不濕的事。

切,人家不就是當年愛尿床,比別人多穿了那麽兩年嘛。

“你說你哪疼吧?反正我就懷疑是闌尾的面大。”

丁猛斜了他一眼,往自己身下指了一指。

“你家闌尾長到蛋上了?告訴你吧,老子剛才晨跑時滑了一跤,也他媽夠寸的,剛好把蛋墊到一塊石頭上,你也是老爺們兒,知道有多疼了吧!”

葉茂:“……”

“噗!男人碰到蛋上,那肯定疼死了啊!我的親哥哎,你說你這點子還真是夠背的!”

丁猛:“行了,別他媽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快去給我弄塊熱毛巾,我敷一敷,估計還能好點兒。”

葉茂這才放下心,剛要去幫丁猛弄熱毛巾,丁猛扔在一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把手機遞了過去,屏幕上顯示的來電提醒是,“六哥。”

葉茂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知道丁猛這個人稱‘六哥’的朋友陸即安,是當今北京娛樂圈裏混得風聲水起的一號人物。

“六哥好。”

丁猛本想提高些聲調,可是來自要害處的困擾讓他一時還是改不了萎頓的狀态。

不知道對面的陸即安調笑了什麽,丁猛一臉苦笑道,“可拉倒吧,哪有美人讓我累啊,我這是剛才摔了一跤,‘雞肉’有點拉傷,正在床上養着呢。”

對方又說了些什麽,這一次,時間稍稍長了一些。

當葉茂拿着熱毛巾走進房間的時候,丁猛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一絲難掩的興奮。

“六哥真夠意思,我這剛跟您提起的事兒,就有這麽大的眉目了,你說我和葉茂可怎麽感謝您呢!”

葉茂見他忽然提到了自己,不由一愣,心裏莫名有點緊張。

“行,我馬上跟他說,先把參賽的名報上,這邊馬上就着手成立樂隊!”

葉茂手裏的毛巾不知不覺擰出了水。

“哈哈,六哥你可別逗我了,我就是一粗人,跟弟兄們扯扯蛋喝喝小酒還中,那高端的歌劇啥的,給我看就是浪費了。”

“行,行,既然安排好了,我晚上一準兒過去,不過你們家小雅現在可是娛樂圈的紅人,幹嘛還非要見我這個老冒兒,到時候,她可別笑他這個丁叔這些年越變越土就行啊!”

“陸馨雅?”

一邊的葉茂忍不住低聲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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