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0章

江子城聽到白簡如此誇他, 其中深意,自是心知肚明。

他一邊套上長褲,一邊故意在床上挺了下身體, “你知道嗎小白, 強也有強的苦惱啊!”

白簡繼續着手上的推拿,臉歪向江子城一邊, 就好像手下躺下着的是面板上的面團,随意捏捏揉揉就行了。

“有那麽苦惱嗎?雖然耗些精力, 可是你這麽結實, 人高馬大的, 從中醫講就是根基紮實,根紅苗正,和那些先天不足的比, 你一天能頂那個類型的半年,我看是沒什麽事兒。”

江子城已經穿好衣服,故意走到白簡身邊,瞥了一眼丁猛。

後者半眯的眼睛裏有一點隐隐的暗紅, 倒像是炸藥庫被引爆前的征兆。

“小白你不知道,我身上那種感覺,也非常的折磨人。從早到晚, 不論我在做什麽,那根神經,就是不受我的控制。你想想,有時候我正在跟人說着正事兒, 或是聊着工作,忽然間就來了電,憋都憋不下去,那感覺,也老酸爽了。”

白簡被他說的笑了出來,手下‘揉面’的力度也不自禁地大了一些。

“真的會無緣無故的有反應嗎?”

說實在的,他雖然是在借着江子城打壓丁猛,讓那個家夥也嘗一嘗同為186的東北壯漢,卻生生被人掩得渣都不剩,是什麽感覺。

就像是自己和陸馨雅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那種暗淡的心情,沒有經歷過的人,肯定是體會不到的。

江子城越來越入戲了。

“怎麽說呢,确實是經常有反應,尤其是在春天和夏天的時候。不過這反應說起來也是有分別的,也不是象動物一樣,不分青紅皂白就亂發情,也是在喜歡的人前面,來得更強烈一些。”

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着白簡,尤其是說到最後的時候,更是故意壓低了聲線,顯得別有意味。

這意味白簡自是懂得,微微一笑,心中感慨江子城這人還真是個演技派。

可是在丁猛眼裏,這倆人分明就是公開在調情的調調啊!

你們真他媽當老子是躺在這裏的一團面啊!

“白師傅,我這裏忽然不太舒服,你幫我看看,怎麽回事兒。”

丁猛用手指着核心方位靠左邊的位置,發話了。

白簡眉頭皺了一下,那個xue道自己并沒有碰過,怎麽會忽然間不舒服了呢

這會兒不舒服的,難道不應該是你的心嗎。

他想是這樣想,卻還是盡了一個按摩師的職責,按照丁猛說的方位按了下去。

其實他忘了一個細節,那就是在那部著名的地下諜戰戲《潛伏》中,餘則成把他報效祖國的金條,都藏在了大門口的雞窩裏。

而丁猛家那個一直潛伏着的小猛子,也有自己常年習慣性隐藏的雞窩。

手指碰到丁小猛的一瞬間,白簡的臉,騰地紅了。

門外忽然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從頻率和步速看,顯然不可能是白老爺子的聲音。

“小白,屋裏沒啥見不得人的場面吧?要是沒有,我就走了,要是有,我可就進來了!”

是範平甜脆的逗笑聲。

江子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快滾進來得了!”

白簡因為不小心被那個不要臉的家夥算計到了,碰到了潛伏的地下工作者小猛子,正在又羞又惱,心裏面一時間有點亂七入糟、一地雞毛。

聽見他的聲音,像是遇到了打破尴尬的救星,忙回了一句。

門開了,兩個東北大漢和一個江南男子組成的畫面讓範平瞬間睜大了渾圓的眼睛。

“城子哥,你也在這啊!”

範平先是喜笑顏開的和江子城打了個招呼,後者看見他圓圓的笑臉,還有比初見時略略豐滿了一些的身材,心中一蕩,瞬間就感覺到了剛才自己說過的那種強烈的反應。

可是他現在已經答應了白簡,要在東北老鄉面前客串他的新男友,有啥反應和熱情,也得對着白簡表現,總不能在範平這邊體現出來。

于是,江子城只是像遇到普通熟人那樣,和範平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整個人還是靠在白簡身邊,盯着他的眼神滿是暧眛。

本來之前在見面時,江子城都是有意無意地和範平保持着熱絡,看他的眼睛也總是透着不甚遮掩的喜歡。

聰明如白簡和範平,一早就在這個東北漢子身上,發現了他放射出的信號。

兩個人雖然互開了一陣江子城對誰有意的玩笑,但是範範最後也同意了白簡的觀點,這個和外表丁猛一樣類型,但是又相對沒有壓力感的漢子,确實是對自己更有好感。

在體會到了這種感覺之後,說實話,這兩天的範範也有點坐立不安,甚至開始小小地失眠了。

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年不多情。

雖然人家是微胖了一點,可也算是微胖界的男神吧。

這一晃快到了25歲,在白簡身邊久了,總是看到有狂蜂浪蝶撲到他那邊,雖然做為好基友,自己只有羨慕微妒沒有恨,可是終歸在春花秋月之下,良辰美景之中,會忍不住感嘆一下自己這塊處女地,怎麽就沒有遇到想要開墾深挖的種田小哥哥呢!

尤其是白簡在丁猛受傷後,主動登門,和人家雙宿雙飛的那些天,把個獨守空閨的範小胖寂寞的無可奈何,天天半夜撓床單。

而這兩天,眼看着一個比丁猛不差什麽的大帥哥,竟然完全忽略了小白,一雙眼睛總是在自己身上打轉,範平雖然表面依舊是一派自然,心底下卻是小鹿亂撞,又興奮又害怕。

興奮的感覺就不用說了,讓他感覺害怕的,卻是江子城一夜五次郎的可怕實力。

有些東西,說在嘴裏當作笑談的時候,恨不得把它誇大到天上才好。可是一旦變成自己身邊的實際問題,才會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對于一個小處男來說,雖然也非常渴望靈與欲的完美結合,可是當知道對手的實力已經是青銅,而自己只是入門的菜鳥,那種擔心,也是完全正常的。

所以今天,睡不着覺的他早早就跑到白簡這裏來,既想跟他探讨一下江子城對自己到底能有幾分意思,又想讓他在白老爺子那裏,打探一下江子城那方面的根底到底有多雄厚。

像自己這樣靠脂肪取勝的選手,能不能抵擋住他犀昨的猛攻。

這兩個想法在範範的腦海裏蕩來蕩去,把別的東西都扔到了腳後跟,甚至都忘了白簡曾經說過的,讓江子城客串一把他男友這件事兒。

所以眼下,當江子城淡淡地和他打了個招呼,便一副全身心投入在白簡身上的樣子,讓範範一時間來了個透心涼。

有些手足無措心裏發飄的他,這才看到白簡身前的理療床上,還有一個涼了半截的男人,正用同情的目光瞄着自己。

涼涼見涼涼,何處話凄涼!

“呀,丁先生,怎麽您也在這裏!您還真是陰魂…好久不見啊!”

丁猛忍不住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他當然聽出了他硬生生咽回去的半句話是:陰魂不散!

“嗯,沒錯,以後你見我的機會多着呢。”

丁猛一語雙關的扔出一句話,同時把一副痞氣的眼神扔給了白簡。

小樣兒,剛才是不是找到我身體上熟悉的感覺了?是不是覺得還是像我這種剛剛發芽的小苗才有股嫩勁兒?你也不用跟我裝純,碰我一下跟蛇咬了手一樣,你他媽在老子家裏幫我加夜餐的時候,這個小猛子起來吃飯的樣子,你還少看了嗎?

靠!想把老子甩了,你是不是傻?

一夜五次郎又怎麽了?在老子的計劃書上,終極目标是一夜七次,七次知道嗎!老子對自己的身體絕對有信心,這個小目标一定能實現!

丁猛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白簡停下手裏的動作,示意他去接電話。

一邊的江子城看見丁猛的重心轉到了手機上,便悄悄轉過身,對範範眨了眨眼睛,小聲道,“你這兩天是不是胖了點?”

範平被他忽如其來的調皮目光弄得七葷八素,他之前并不知道江子城對白簡說了喜歡自己再胖一點的話,聽他如此一問,忙搖着兩只小胖手道。

“沒有沒有,我天天控制着呢,肯定一兩肉都沒有增!”

江子城皺了皺眉,“你也是喜歡瘦成紙片人那種嗎?我就整不明白了,那樣好看嗎?尤其咱們男的,有骨頭有肉,嫩嫩滑滑的,摸着才得勁兒,一把骨頭,我都嫌硌得慌!”

範平登時瞪圓了眼睛。

我去!原來你喜歡有肉的啊,這不是差點耽誤了我的人生大事嗎?

我雖然沒有白簡的美貌,也沒有他的嗓子,可是我比他多的,就是肉啊!

“城子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現在無論男女,誰不喜歡苗條的、像小白這種啊!我這樣的身材,你真的覺得好嗎?”

江子城掃了一眼丁猛,對方正在講電話,他朝範範咧嘴一笑,“當然好,肉乎乎的,摸起來肯定很舒服,要是這裏再胖一點,掐起來就更帶感了!”

江子城說的這裏,指的是範範略有些圓潤的腰身,那是他奮鬥了二十多年也揮之不去的惡夢。沒想到,如今卻成了江子城眼裏的一塊寶地。

看來,自己這微胖界的男神,還得繼續努力,向更胖的方向進軍。

打電話過來的,是葉茂。

丁猛給老爸老媽的出門理由,是到上海和江南一帶考察市場環境,尋找公司南下發展的途徑和可能性。

可是在葉茂這裏,他就沒有必要僞裝了。

畢竟在弟弟這邊,自己和白簡之間的故事,從前到後,從甜到苦,他都已經一清二楚。

所以,葉茂是北京那邊唯一知道他真正行蹤的人。

在生意圈和朋友圈裏,包括六哥陸即安和陸馨雅,他們都以為丁猛是去江南考察生意了。

葉茂打電話過來,卻剛好和陸馨雅有關。

他是實在憋不住了,才給大哥打了這個電話,因為他知道大哥現在一顆心,全在尋找白簡、在想辦法破鏡重圓這件事上。所以如果不是有特別重要的事,他是不會來打擾他的。

但是現在,葉茂覺得,陸馨雅已經真正影響到了‘捍衛’,已經到了不能不解決的地步。

應該說,在樂隊配備雙主唱、同時有白光和陸馨雅兩個人的階段,陸馨雅的表現,還算是非常到位,甚至無可挑剔的。

雖然她的身份決定了她非常之忙,整個人可以說是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每天都被無數日程抽打着,根本停不下來。

但是在之前,她會非常認真地分配自己的工作時間,無論怎麽忙,都會把給‘捍衛’排練融合的時間讓出來。即便偶爾出現特殊情況,也會盡量彌補。

葉茂等人都知道她的這種狀态,自然也非常理解她,有時候整個團隊等她很久,也并沒有怨言。

可是最近以來,從白光忽然退出了‘捍衛’後,陸馨雅的排練便漸漸成了問題。

從最開始的遲到,到偶爾會放大家鴿子,直至這幾天,幹脆通過經紀人傳達過來消息,在‘中國有搖滾’正式開播之前,短期之內,陸馨雅方面都沒有時間來配合排練了。

葉茂大感震驚,親自給她打了電話,但陸馨雅正在做直播節目,本人不能接聽。

她的助理接聽了電話并告訴葉茂,陸小姐曾經就此事和她們表示過,覺得目前樂隊的形勢已經很平穩,白光宣布退出後網上已經沒有了叫嚣‘捍衛’不符合規矩的聲音,大家也磨合得差不多了,可以說萬事俱備,只待‘中國有搖滾’開賽了。

葉茂差一點就在電話裏罵出來。

什麽叫磨合差不多了?什麽叫萬事俱備了?

是差得太多了好嗎!

自打白光退出後,所有的歌曲演唱都由陸馨雅一人承擔時,她聲音裏的不足之處才更加明顯地暴露出來。

以前有白光在高音區頂着,互相照應,她的缺點還不明顯。現在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葉茂才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一個過硬的主唱果然是搖滾樂隊的靈魂。

就像一塊西餐中的牛排,當主唱發揮得差強人意時,即便有再出色的樂器和演奏,也不過像餐盤上的配菜一樣,只能增加幾分美觀,但是如果牛排本身的味道不好,也絕不會因為它們而變得美味。

而現在,随着白光的退出,‘捍衛’同其他參賽隊伍相比,雖然有陸馨雅帶來的巨大流量,話題感十足。可是那畢竟只是金玉其外的東西,真到了臺上,一張嘴一亮相的光景,臺下的評委或許可以捧捧臭腳,可是廣大觀衆的耳朵和眼睛可不是聾子和瞎子。

到時候就算陸即安方面能下力氣擺平這些,讓‘捍衛’走得更遠,可是對于一向在音樂上有着嚴格追求的葉茂來說,那種感覺,恐怕就味同嚼蠟了。

所以,郁結煩躁的葉茂,還是把電話打了過來。

丁猛聽着他在電話裏的抱怨和喪氣,眼睛卻一直在白簡的臉上游移。

對方抱着雙臂,一副很有耐心等待自己的樣子,目光似乎沒太朝自己這裏傾斜,而是不斷和對面的江子城發生碰撞。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當自己在接電話時喊出一聲‘葉小茂’,中間交談時又帶出‘捍衛’兩個字時,丁猛覺得白簡整個人的內在,卻都關注在自己的對話中。

他可以肯定自己這個感覺是正确的。

“哥,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陸馨雅在跨屆搖滾後,整個人的聲勢比從前火了一大截兒,娛樂圈差不多資歷的女星,現在沒有誰能幹過她了。我個人感覺,她好像目的達到了一樣,對捍衛和搖滾都不太上心了,可是這樣,我們該怎麽辦呢?我可不想弄一個走走過場的人來做主唱,玩僞搖滾的事我幹不出來,要是那樣的話,還不如把捍衛黃了算了!”

最後這句話裏,葉茂明顯是帶上了一定的情緒。

可是抛開情緒,他的疑問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問題。

丁猛似乎并沒有對葉茂電話裏的內容有很明顯的意外,甚至,他的臉色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一直眯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麽。

“小茂,中國有搖滾的報名期截止了嗎?”

丁猛忽然間向對面的葉茂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一直在暗中關注他的白簡皺了皺眉,那個問題讓他聯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情,他輕輕晃了晃腦袋,想把那些不開心從腦子裏晃出去。

葉茂聽到哥哥的詢問,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問題和自己向他抱怨的東西有什麽關聯。

“應該還沒有,我記得是到9月底,還有半個月左右吧。聽說這次報名的陣線拖得這麽長,就是因為民間好的搖滾樂隊還是太少,電視臺大概還想多招到一些有實力的,否則都是弱雞,到時候直播起來就太難看了。”

丁猛聽到這個還有報名時間的答案,下意識在理療床上點了點頭。

“小茂,剛才你說陸馨雅方面的事兒,你先不要着急,也讓你那些兄弟不要着急。我這邊會和陸即安進行溝通,肯定要有個說法才行。你也不要動不動就把解散挂在嘴邊,做為一隊之長,自己先穩住,才能穩住軍心,知道嗎!”

白簡發現丁猛的語氣在沉穩中又帶上了一點威嚴。

這和他剛才誘騙自己去碰小猛子的痞氣形象大相徑庭,也讓白簡知道了這個男人在辦正經事的時候,和耍臭流氓的時候,是完全不一樣的。

“還有,你在身邊的圈子裏留心一下,尋找幾個像皮彥、丁一那樣有潛力的器樂手,試着接觸接觸,我有一個朋友也想組個樂隊,知道我投了‘捍衛,’指名要我幫忙,我又不懂得這些專業上的東西,所以這事就靠你了!”

葉茂那邊好奇地問道,“你什麽朋友有這樣的愛好,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丁猛淡淡道,“一個生意上的朋友,君子之交而已。不過這件事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對方,你可得幫我好好物色一下,不要讓你大哥到時候交不了差,明白嗎?”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挂斷電話,丁猛剛才一本正經的目光馬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兩只眼睛在白簡冷淡的臉上瞄來瞄去。

“白師傅,看在我千裏迢迢來看病的份上,今天晚上幫我加個餐可好?”

丁猛的聲音壓到了最低,但是他保證身前的白簡一定聽得到。

“子城哥,剛才聽這位丁先生張嘴樂隊閉嘴樂手的,勾起我唱歌的欲望了。昨天在你那沒有盡興,今天能不能再去‘燕來’過把瘾啊?”

白簡不僅沒有回答丁猛帶着誘惑味道的請求,反而大聲和江子城訂起了約定。

“行啊行啊!小白,只要你想唱,‘我把燕來’給你做個包場都沒有問題!”

啧啧啧,這江老板打配合接戲的功夫,可真不是蓋的。

丁猛的臉色變得有如黑雲壓境。

他本想發作,卻看見白承宗從外面走了進來,這時,他想到了自己計劃裏的細節,忙擡起身來,朝白老爺子道。

“白老,我這次不辭千裏而來,實在是抱了不治出個好歹就不回去的念頭。今天經您診治,又經您孫子親手推拿後,我這會兒感覺身上說不出的舒服,關鍵地方好像也有點反應,并且一直在微微發熱,看來一定是對了症了,這樣看,是不是應該把這種方法堅持下去?”

白承宗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這感覺确是診療後應有的效果,可見我這方法與你那頑疾正是相克的。如此更應該再接再厲,一鼓作氣才好。”

丁猛忙笑道,“您老人家既這麽說,那我就留下來了。我方才進院的時候,看到前邊有幾間像是客房的屋子,是不是給像我這樣外地客人住宿的?”

好嘛!

白簡這才聽出他這番話的重點,我擦,這家夥是想要賴在這兒不走了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