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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賜婚】

此次論功行賞, 由于涉及到後宮以及蘇頁這個雙兒,理應叫上皇後一同商議。

先前她在後廚使壞, 險些釀成大錯,蕭珩當機立斷薅去她一半管理後宮的權力。原本以為她會就此安分些,沒成想還是如此嚣張。

蕭珩當即拉下臉,沉聲道:“皇後這是何意?”

“綱理倫常本是如此,臣妾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說些實話。”皇後嗤笑一聲,“再者說, 那雲汀兒不過是亂臣之後,有什麽可因循效仿的?”

蕭珩微微皺眉,闵政握着笏板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皇後這話雖然和皇帝站在了對立面,實際卻暗和了許多人的心思。要知道, 這朝堂上站的可都是男人, 男尊女卑的觀念說到底維護的是他們的利益。

因此,很快有人站出來, 朗聲言道:“臣以為,皇後娘娘所言極是。若天下的雙兒和女人全都為了功名在外奔波, 且不說有傷風化, 于社稷繁衍也是大大的不利呀!”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陛下, 此例不可開!”

蕭珩有些為難地看向樊老丞相, 老丞相隐晦地搖了搖頭。

至此, 蕭珩即便有心破例, 也是不成了。

皇後勾起紅唇, 露出得意的神色。

蕭珩隐去眸中的厭惡, 沉聲道:“蘇卿,朕特許你保留五品的官身與俸祿,另賜良田十頃,黃金百兩,以資嘉獎,爵位之事便罷了吧!”

“臣叩謝陛下恩典。”蘇頁跪拜,面上不見絲毫失望。

他原本就沒指望着真能得到爵位,之所以在這樣一個重要的場合提出來,就是為了在天下人的心裏埋下一顆種子,一顆“雙兒也有資格建功襲爵”的種子。

更何況,還能保留官身與俸祿,也算是意外收獲。

蕭珩見他并無任何不滿,心中更加熨帖。

他的視線在霍達身上轉了一圈,再次看向蘇頁,語氣明顯輕松了許多,“蘇卿,朕聽聞你早已訂親,是也不是?”

蘇頁猛地擡頭,正好看見蕭珩與霍達對視。

蘇頁頭皮一炸,臉上的血色立時褪去三分。

皇帝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他難道要強迫自己和霍達成親?

不,不行,他定然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

即使是逢場作戲也不可以!

一瞬間,蘇頁心思百轉,甚至連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

蕭珩眉開眼笑,語氣中也多了幾分調侃,“不知是何等優秀的男子才能入了蘇卿的眼,他來了沒有?不若叫上來,讓朕瞧瞧。”

蘇頁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霍達。

霍達抱着手臂,揚着嘴角,渾身上下都是一副“不要太感謝我”的模樣。

蘇頁心下驀地一松,躬身道:“啓禀陛下,臣的未婚夫姓虞名峰,此時正在殿外等候。”

蕭珩輕笑,“那就把他叫上來吧!”

宮人高唱:“傳——虞峰上殿——”

男人跨過門檻,逆光走來,即使一身布衣,也遮不住他渾身上下沉靜的氣度。

當男人深邃的眸子望過來的時候,蘇頁的心一瞬間便充盈起來,所有的緊張、擔憂、焦躁都不複存在。

無論接下來會是怎樣的險境,都會有人陪他一起走過。

虞峰收回視線,從容跪拜,“草民虞峰,參見陛下。”

蕭珩挑了挑眉,面上帶着幾分欣賞——這樣的人,真不該拘于鄉野。

“虞峰,朕看你步伐穩健,身形強壯,可習過武?”

“回陛下,草民曾在漠北軍中任職,每日操練,學得一招半式。”

蕭珩語氣溫和,“既如此,朕在軍中為你尋一職位可好?”

虞峰一頓,幹脆地回道:“草民多謝陛下恩典,然草民胸無大志,恐怕會辜負陛下的厚愛。”

蕭珩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依舊不死心地說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如虞卿這樣的人才理應為國效力。”

虞峰攥了攥拳,雖低垂着頭,一言不發,然而,挺直的脊梁卻透露了他內心的堅持。

霍達開口,“陛下,人各有志,勉強為之反而不美。”——不是提前說好的嗎?你現在整什麽夭蛾子?

蕭珩挑眉——許他們亂提要求,就不許我吓吓他們了?哼╭(╯^╰)╮!

龍椅之後,樊銘将腰側的刀往上提了提。

蕭珩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霍将軍說得有理,既如此,朕便不強人所難。”

“蘇頁,虞峰,朕念你們于國有功,特為你二人賜婚,另賞賜聘禮十車,嫁妝十擡,擇吉日完婚!”

二人下意識地看向對方,皆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蘇頁原本還在惦記着方才之事,猶自驚魂未定,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反轉。

虞峰的驚喜就更不用說了,要知道,霍達和“蘇夜闌”的婚事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無論面上表現得如何幹脆,心裏還是難免忐忑。

這下好了,皇帝親自為他和蘇頁賜了婚,他就再也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二人太過驚訝,以至于忘了謝恩。

直到闵政笑眯眯地提醒,兩個人才雙雙跪拜下去,激動地應道:

“臣/草民叩謝陛下——”

蘇頁出殿門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大驚之後的大喜,真是讓人又恨又愛。

虞峰抓着他的腰,不管不顧地把他抱起來,高高地舉過頭頂,興奮地大喊:

“小頁子,陛下為我們賜婚了!你是我的了!你是我一個人的了!”

蘇頁揚起眉眼,放松地笑着——你也是我的了。

——

回程的路上,慕風與衆人同行。

他和蘇青竹在前面騎着馬,其餘人輪流趕着馬車。

依舊是冬瓜負責護送。

春韭嬸子看着身後那一車車的賞賜,猶自覺得不真實,“天爺爺,咱們單單是做了一頓飯,就得了這麽多的賞?”

侯安笑嘻嘻地說道:“咱們做的可不是普通的飯,叫……什麽來着?”

“禦膳。”邵平提醒。

“對,禦膳!做給外國使節吃的禦膳!”

春韭嬸子看向蘇頁,目光中多了些難言的敬畏,“小頁就是厲害!”

蘇頁和虞峰在前面駕着馬車,聽到這話,轉過頭笑着說道:“嬸子,那些賞賜可不單單是給我的,大夥都出了力,理應平分。”

“別別,我們就是打打下手,可值不得皇帝的賞。”小夏嫂子連連擺手,“能來京城一趟我就已經知足,即便是立即死了也值了。”

“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刮去。”春韭嬸子打了她一下,“胡說什麽,你才多大?什麽死呀活的!”

小夏嫂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太高興了,不知道這話該怎麽說。”

春韭嬸子捏捏她的臉,轉而問道:“峰子,小頁,既然陛下都賜了婚,這成親的日子也該早點定下來。”

蘇頁笑着點點頭,“峰哥看的日子,說是臘月初八諸事皆宜。”

春韭嬸子掰着手指算了算,“還有三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家具、衣裳、零零碎碎的都得準備,親朋好友也得通知,且得忙活一陣。”

“還有嫁衣,小頁子這麽俊俏,要縫得精美些才行!”小夏嫂子笑着調侃。

蘇頁看向蘇芽兒,“這個得拜托芽兒,我自己可不行。”

蘇芽兒幹脆地點點頭,“沒問題!”

他原本就愛縫縫補補,針線手藝算是極好的。

冬瓜從旁邊探過腦袋,一臉谄媚,“芽兒小哥還會縫衣裳呢?真厲害!”

蘇芽兒臉一紅,當作沒聽到似的扭過頭。

冬瓜也不失望,依舊咧着嘴,呵呵地樂。

車內衆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然的神色。

春韭嬸子笑道:“芽兒比小頁還大兩歲吧?也該說個婆家了。”

蘇芽兒面上更窘,忙說道:“我、我不急,先說小頁——就定在臘月初八了麽?”

蘇頁似笑非笑地看向虞峰,“也不确定,峰哥說了,得先把房子蓋好。”

虞峰剛想解釋,春韭嬸子便說:“是這個理兒,你們那個草棚子太過簡陋,撐不起這麽大的喜事!”

小夏嫂子附和道:“廚房和飯廳都蓋好了,就差睡覺的主屋,過了中秋大夥都閑了下來,一人搭一把,入冬前定能蓋成。”

虞峰苦了臉——真的可以嗎?

——

出去的時候四匹馬、兩輛車,回來的時候光是馬車前前後後就有十幾輛。

系着紅綢的木箱挨挨緊緊地摞着,雖染了塵土,卻依舊顯眼。

蘇頁有官身,他們走官道、住驿館,再加上官兵的護送,一路上太平得很。

到了桐花鄉境內,沿途的景象漸漸熟悉起來。

途經各各村莊,大人小孩都跑出來圍觀。

田地裏勞作的人們也紛紛放下鋤頭,既驚訝又羨慕地看着。

“是哪裏來的大官麽?”人們大聲議論。

有人認出蘇青竹,揚聲說道:“那個不是虞家村的雙兒嘛,前幾日跟着小仙童到京城去了。”

大夥驚喜,“莫非是小仙童回來了?”

“定然是,你看那麽多東西,還有官兵護送,別人可受不起!”

“诶呀,可算回來了!有他在,咱們這心裏才踏實。”

“可不是麽!”

大人們湊在一起感慨,小孩子們叫着喊着追着馬車跑。

“大馬車!大馬車!”

別管認識不認識,虞峰笑呵呵地将一個個小蘿蔔頭拎上馬車。

大人們不擔心,孩子們也不怕,一個個興奮地嗷嗷叫。

看着眼前的場景,蘇頁踏踏實實地舒了口氣——

回家了!

第四卷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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