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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請封爵位】

蘇頁過來找人的時候, 闵景已經抱着闵生走了,那群豬頭護院也暈頭轉向地回豬圈了。

只有慕風和蘇青竹相對而坐, 裝模作樣地喝茶。

當然, “裝模作樣”指的是後者。

在此之前,蘇青竹腆着半邊紅紅腫腫的臉求道:“縣令大人, 拜托你千萬要幫我瞞着,如果讓我哥知道我後面幾天可就玩不成了!”

慕風勾唇,“叫聲‘風哥’我就答應。”

“風哥~”蘇青竹毫無節操。

慕風心頭一顫,差點控制不住自己。

蘇青竹還在不怕死地撒嬌, “風哥風哥, 你答應啦?”

真是要命!

慕風深吸一口氣, 故作淡定地說:“答應了。”

耶!

蘇青竹立馬抛開他,喜滋滋地吃點心。

慕風無奈地搖搖頭,唇邊的笑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他該拿這個家夥怎麽辦?

只能慢慢地把他寵壞,讓別人惹不起,不敢愛!

蘇頁知道慕風的身份, 對他出現在京城并不驚訝。

他一眼就發現了蘇青竹臉上的傷, 只是當着慕風的面什麽都沒問。

蘇青竹還無比慶幸, 以為自己成功蒙混過去,沒成想,剛一回到崇元殿, 飯也沒吃, 便被蘇頁關進了房間裏。

“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蘇頁臉色冷冷的, 眼中卻帶着濃濃的擔憂。

蘇青竹看天看地, 睜着眼說瞎話,“哪、哪有傷?你看錯了。”

蘇頁定定地看着他。

蘇青竹撓撓頭,大大咧咧地說道:“那什麽,我不小心撞的。”

蘇頁抱着手臂,冷着臉,不說話。

蘇青竹長這麽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發飙的蘇花大娘和沉默的蘇頁——這兩個,是對他最好的人。

蘇青竹沒法,只得一五一十地把打架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大概覺得闵景之類的不太重要,他沒想起來說。

蘇頁聽完之後,鎖着眉頭,一言不發。

蘇青竹擡着眼皮偷偷看他,慫慫地解釋道:“這事真不能怪我,我總不能任他們搶、任他們罵吧?”

蘇頁點點頭,“嗯,不怪你。”

“真的,我沒騙你,你是不知道當時有多兇險——诶?你剛剛說啥?”

“我說,不怪你,是他們太壞了。”蘇頁嘆了口氣,手指輕輕地觸上他的臉,“還疼不疼?”

蘇青竹頓時得意忘形,炸炸乎乎地說道:“早就沒事了,風哥的藥涼涼的,抹上之後就一點都不疼了!”

蘇頁挑眉,“風哥?”

“呃……”蘇青竹眨了眨眼,抓耳撓腮,“就是,開、開玩笑叫的,呵呵……”

蘇頁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點點他的額頭,“小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蘇青竹露出一個壞笑,“放心吧,我精着呢!”

蘇頁哭笑不得,“行了,吃飯去吧,小精人兒!”

“吶,這事就算過去了?”蘇青竹期盼地問道。

蘇頁點點頭,“嗯,過去了。”

蘇青竹眼睛一亮,“那明天我還可以出宮去玩?”

蘇頁立馬變臉,“回家之前,不許再出去。”

“嗷——”蘇青竹氣癱在床上,“這叫過去了呀!”

蘇頁不理他,徑自出門去了。

——

趁着衆人吃飯的工夫,蘇頁提着食盒去了前殿。

今日正好是冬瓜輪值。

冬瓜大老遠看到蘇頁,便颠颠地跑了過來,“嫂子,你找我?”

蘇頁懶得糾正他的稱呼,直接将食盒遞給他,“做了幾樣小菜,給兄弟們嘗嘗。”

冬瓜眼睛一亮,臉上露出大大的笑臉,“謝謝嫂子!”

蘇頁笑笑,低聲問道:“将軍今日在不在?”

冬瓜一愣,笑容頓時僵住。

蘇頁挑眉,不明所以。

冬瓜撓着頭,嘟嘟囔囔地說道:“嫂子,峰哥那麽喜歡你,你就別惦記着将軍了呗……”

蘇頁一噎,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你個混小子,想什麽呢!”

冬瓜不服氣,“論年紀,我比你還大呢!”

“論頭腦呢?”

冬瓜立馬不說話了。

蘇頁白了他一眼,“你幫我傳個話。”

冬瓜蔫蔫地說道:“峰哥知道了還不得打死我……”

蘇頁作勢又要打,冬瓜抱着腦袋躲過。

蘇頁不再廢話,言簡意赅地将蘇青竹遇到的事說了一遍。

“那幾人的身份想來不低,把這件事告訴将軍,讓他心裏有個數。”

怎麽說,他們也是打着霍達的名頭來的,無論好事壞事,最後都會算在霍達身上。

“如果可以的話,讓将軍查查,看有沒有什麽尾巴留下來,我怕青竹再吃虧。”

冬瓜撓撓頭,“就這事兒啊?”

“你以為呢?”

冬瓜嘿嘿一笑,“嫂子我錯了,我這就去!”說完,便一溜煙地跑走了。

蘇頁搖搖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轉身,便看到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虞峰上前,摸了摸蘇頁的額頭,溫聲問道:“晚飯就吃了那麽點兒,是不是不舒服?”

蘇頁倚在他身上,疲憊地點了點頭。

虞峰的頓時緊張起來,“小頁子哪裏不舒服?”

“累……”

“別的呢?”

“唔……腳說,它們不想走路。”

虞峰心頭一松,寵溺地捏捏雙兒的鼻子,“告訴那兩只小懶腳,它們的主人我背回去。”

“它們說,辛苦了。”

虞峰笑笑,求之不得。

蘇頁攤着手腳,全身心地伏在虞峰背上。

虞峰勾着雙兒腿彎,一步一步穩穩地走着。

夕陽斜斜地照過來,兩人的倒影印在長長的宮牆上,親密得仿佛合二為一。

——

仁宣元年八月十八,武英殿。

皇帝論功行賞。

為了顯示皇帝仁愛,蕭珩當着一衆朝臣的面,和氣地問蘇頁,“蘇卿立了大功,說說,想要什麽賞賜?”

沒成想,蘇頁口氣大過天,張口便讨要爵位。

舉坐嘩然。

蕭珩難掩驚訝,下意識地看向霍達——你到底有沒有提前通氣?

霍達冤枉極了——我說了呀,我發誓我說了!

蕭珩眨眼,那怎麽還……

霍達撇嘴,如果安安分分,就不是他蘇頁蘇小仙童了!

蕭珩輕咳一聲,尴尬道:“蘇卿有所不知,皇爵例來都是賜男不賜雙兒,蘇卿不如換一樣吧!”

蘇頁揖身,态度不卑不亢,“臣得知,爵位向來是有功者得之,既然雙兒也能立功,為何不可賜下?”

蕭珩一愣,唔……貌似很有道理的樣子。

他将目光轉向座下,“闵愛卿,你身為禦史大夫,掌管官員調度,針對此事有何見解?”

闵政出列,躬身道:“啓禀陛下,臣以為蘇大人所言不無道理……”

慕太尉冷哼,“什麽‘蘇大人’!一個廚子,陛下給了幾分臉面,還真拿着自個兒當回事了?還想要爵位,呵!”

闵政頓住,不再說話。

花白胡子的老丞相睜開微眯的眼睛,慢悠悠地說道:“莫非太尉大人對吏法也所涉獵?”

慕太尉一噎,“沒有。”

蕭珩極其隐晦地勾了勾唇,“闵愛卿,繼續。”

“是,陛下。吏法有雲,爵位用于賞賜有功之臣,所謂‘傳男不傳雙兒’并未見于先賢著述。”

“哦?闵愛卿的意思是……”

“臣以為,或者是先例太少,也或者是雙兒本就缺少立功的機會,因此長久以來便形成了約定俗成的觀念,讓人們誤以為爵位不可傳于雙兒。”

蕭珩眼中生出一絲興趣,“依照闵愛卿的意思,蘇卿這爵位是給得,還是給不得?”

闵政躬身,“給與不給皆是皇恩,臣不敢妄議。”

慕太尉冷笑,“剛才說一大堆,現在不敢妄議了?”

闵政低眉斂目,只當沒聽見。

這樣的情景幾乎每天都會發生,慕太尉一介武夫,大字不識一個,卻是個怼天怼地的貨,大家已經習慣了。

唯一不同的是,今是殿上多了一個低眉斂目的人。

闵政與蘇頁一前一後,皆是偏白的面龐,修長的眉目,微微躬身的模樣顯得從容有禮。

蕭珩目光一頓——咦?怎麽看着蘇頁和闵政竟有三分相像?

唔……倘若把闵政的身形拉瘦,蘇頁的臉攏圓,這三分便能變為七分。

這……也太巧了吧?

一國之君在大殿上走起了神兒……這也是常有的事兒。

別看蕭珩長得白白嫩嫩,實際也是武将出身,讓他上陣殺敵還好,在朝堂一坐就習慣性犯困。

倘若沒有丞相與闵政的幫扶,他這個江山還真不一定能坐穩。

“陛下?”老丞相低聲提醒。

“啊?哦!”蕭珩回過神來,沉吟道,“所謂‘有律按律,無律按例’,闵愛卿,歷朝歷代可有雙兒封爵的先例?”

闵政回道:“回陛下,前代便有,不是雙兒,而是女子——前朝宰相雲岚之女雲汀兒于宮變之時護太子有功,特封侯爵之位,食邑三千石。”

闵政頓了頓,繼續道:“雖說只有封號,并無封地,卻也能表露聖恩。”

蕭珩恍然,“竟把此事給忘了!說起來,那位女爵爺朕兒時還曾見過……既如此——”

“陛下。”皇後突然開口,“既為雙兒,理應居于內室,相夫教子,若人人都出來争取功名,豈不天下大亂?”

蘇頁皺眉,一個女人,反對雙兒擁有權力,這無疑是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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