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8章 【另類成親】

臘月初八, 是蘇頁和虞峰成親的日子。

雖然當地的習俗是黃昏接親, 不過, 一般情況下新娘子或者新夫郎都是一大早就會起來準備。

然而, 到了蘇頁這裏卻成了例外。

蘇芽兒和小夏嫂子站在堂屋,刻意壓低聲音——

“還沒起嗎?”

“沒, 昨天夜裏娃娃鬧騰,小頁不舒服,直到雞叫了方才睡下。”

小夏嫂子吃了一驚, “算算日子, 這才四個多月吧,就能鬧騰了?”

蘇芽兒面色一紅, 小聲道:“興許是這些時日補得好, 娃娃長得快了些。”

小夏嫂子看到他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地笑了,“瞧我,都忘了你還沒成親, 竟跟你說起了這個。”

“沒、沒關系的, 嫂子不必介懷。”為了掩飾尴尬,他便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朝着門外看去,“外面可真熱鬧。”

“可不是麽。”小夏嫂子笑盈盈地應了一句。

院中, 漢子們正喜氣洋洋地擡嫁妝、綁紅綢。

其中一個身着甲衣、黑黑瘦瘦的年輕漢子最為勤快, 蘇芽兒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在他身上掃了好幾回。

小夏嫂子的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掃了兩圈, 心下了然。

她掩着嘴笑了笑, 溫聲道:“小頁身子特殊,又不用像女子般沐浴開臉,要我說也不必吵他,讓他睡足了為好。”

蘇芽兒回過神來,輕輕點頭,“嫂子說得有理。”

小夏嫂子眼波一轉,笑道:“只是芽兒要辛苦些,需得替他去清點嫁妝。”

“啊?”蘇芽兒愣了愣,“嫁妝還要清點嗎?”

“那是自然。”小夏嫂子一本正經地說道,“來幫忙的都是知己的親戚,人品自是不必懷疑,只是人家在外邊忙活,咱們自家人卻一個沒有,你說是不是不大合适?”

蘇芽兒愣愣地點了點頭。

小夏嫂子話鋒一轉,笑意更濃,“竹子耐不住性子,我又是寡居的嫂娘,算來算去也就芽兒合适了。”

“啊?”蘇芽兒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夏嫂子笑着把他往門外推,“放心吧,咱們鄉下地方雙兒不多,就算有也是當作漢子使,不會有人說閑話。”

蘇芽兒的心砰砰直跳,經過門檻時不小心絆了一跤,眼瞅着就要趴到地上。

冬瓜早就注意着他,此時一見,飛也似的沖了過來。

蘇芽兒眼前一暗,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唔……”鼻子又酸又疼,生理性的淚水奪眶而出。

冬瓜瞬間傻眼,一疊聲地問道:“可是撞到了?哪裏疼?用不用叫大夫?”

蘇芽兒緩過勁兒來,連連擺手,“無、無妨的。”

冬瓜心疼地哄,“別哭……”

旁邊一群光棍兵痞,起哄似的嗷嗷叫——

“瓜哥,行啊!”

“啥時候請兄弟們喝喜酒哇?”

“你也學學人家峰子,娶個媳婦帶個娃!”

“哈哈哈~還是個金娃娃!”

糙漢子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蘇芽兒面紅耳赤。

冬瓜一急,擡起腿一個挨一個地踹過去,“胡咧咧啥?還想不想吃飯了?幹活去!”

那些屬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圍毆他的機會,哪裏肯放過?大夥相互使了個眼色,一湧而上。

他們在營中鬧慣了,蘇芽兒卻不知道,他一看這架勢,吓得大叫起來,“冬瓜不要打架,小心受傷!”

漢子們擠眉弄眼,笑呵呵地調侃,“瓜哥聽到沒,小嫂子擔心你呢!”

冬瓜的心歡喜得緊,硬生生挨了幾拳,這才抽出身來。

他颠颠地跑回蘇芽兒身邊,憨笑着說道:“芽兒不用擔憂,我們就是瞎比劃。”

“诶喲,叫得可真親熱!”大夥又是一通調侃。

一時間院內的氣氛更加熱鬧。

——

蘇頁被外面的笑鬧聲吵醒,身子懶懶的,不想起來。

原本在納悶外面為何如此熱鬧,不經意間一扭頭,便瞧見了衣撐上的大紅喜袍。

蘇頁瞬間清醒——今天他要成親!

差點就給忘了……

于是,蘇頁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那套繁複的衣服穿在身上。

幸虧提前講好,讓芽兒幫着縫了一身騎馬裝,不然的話就得像古人一樣穿嫁袍了,那樣式就像現代的百褶裙,蘇頁完全無法接受。

小夏嫂子正站在門邊看熱鬧,眼睜睜地看着一個紅色的身影從自己身邊飄了過去。

蘇頁回頭一笑,“嫂子怎麽不進屋?”

小夏嫂子瞬間就蒙了,嘴巴張張合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院內的漢子們也愣住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看着蘇頁。

蘇花大娘瞧見了,遠遠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罵:“傻小子诶,哪有大喜的日子往外跑的?新郎官還沒掀蓋頭倒叫旁的漢子瞧見了,還不趕快進去!”

小夏嫂子猛地反應過來,連忙跑到蘇頁前面,用自己的身體去擋。然而,她瘦瘦弱弱,比蘇頁要矮大半個頭,哪裏擋得住?

還是蘇芽兒反應及時,把蘇頁拉進屋裏。

于是,當虞峰興沖沖地扛着喜餅回來的時候,剛一進門就聽到了這個不幸的消息。

一時間,新郎官的心裏酸酸澀澀,恨不得把那群小子們的眼睛挖下來才好。

與此同時,蘇頁正坐在榻上乖乖挨訓。

什麽太陽落山之前不能出門、蓋頭只能讓新郎掀、喜鞋不到婆家不沾地等等等等。

蘇花大娘說得口幹舌燥,蘇頁笑嘻嘻地推過去一盞茶,“大娘喝口水,潤潤嗓子。”

蘇花大娘一噎,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什麽力道都給卸了。

春韭嬸子把她拉到榻邊,笑盈盈地說道:“小頁到底是從郡府來的,又帶着五品的官身,到底和旁人不同。要我說,咱們也聽聽他的想法,不能一味循着鄉下的舊禮。”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蘇花大娘也不是執拗的人,當即說道:“是我想岔了,小頁,郡府那邊是何規矩,你也說說,不管怎麽着都不能委屈了你。”

蘇頁露出一個讨喜的笑,看似撒嬌實則鄭重地回道:“先不論郡府那邊,只按我自己的想法,雖然我是雙兒,卻也是男子模樣,若是蒙着蓋頭、穿着裙衩讓人又背又抱,到底有些別扭。”

實際上,跟虞峰一張床睡了這麽久,娃都有了,蘇頁頗有些老夫老妻的心态。

至于成親,于他而言不過是走個過場,或者說是給關心他們的人一個交待,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于是乎,這場親事再次成為萬年縣茶餘飯後的談資。

由于蘇頁的“江湖地位”,這一天前來觀禮的人着實不少,除了十裏八鄉的百姓,還有縣城、郡府來的官員和富商。

無論是坐上賓,還是吃瓜群衆,無一例外看到了一副“西洋景”——

只見蘇頁穿着一身紅色的騎馬裝,胸前系着一朵大紅花,英姿飒爽地騎在一頭……毛驢上。

虞峰也是同款裝扮,貼合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此時,這位英俊的漢子正一絲不茍地……牽着驢。

兩相對比,一人英武,一人俊逸,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夫夫二人就像聚光燈,甫一出現便牢牢地鎖定了所有人的目光。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蘇頁沒有蒙蓋頭,就像正常男子一般,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面容顯露在人前。

他看着道路兩旁的人群還會時不時揚起嘴角笑一笑,絲毫沒有新嫁夫郎的羞怯模樣。

新郎官不僅不嫌棄,還亦步亦趨地陪在他身邊,滿臉縱容。

人們看到這樣的情景,有愣怔,有驚奇,也有不解。然而,大夥慢慢回過味來,又覺得這樣可真不賴。

他們圍在這裏看新娘,不就是想看看新娘子是不是缺牙歪嘴麻子臉嘛,若是被一塊紅布遮得嚴嚴實實,那才叫沒意思!

至于被看的人,也挺高興。

蘇頁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熊貓基地的大國寶,哪怕撓個癢癢都能引起一片驚呼。

他不負衆望地發揮娛樂精神,調皮地揪了揪虞峰的頭冠。

虞峰揚眼眉眼,笑得寵溺至極。在千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毫不避諱地捉住蘇頁的手,放到嘴邊重重地嘬了一口。

蘇頁受不得癢,笑得前仰後合。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一雙雙眼睛仿佛要冒出火光。

小娘子們紛紛朝着兩人扔繡帕,祈求着自己也能有個好姻緣。

蘇青竹和蘇芽兒也應和着往兩邊撒喜錢。

孩童們一手舉着喜餅一手抓着喜錢,興高采烈地追在後面。

雪娃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新人身後的牛車上,表明了他至親的身份。

小家夥雖然不懂這些,卻也知道高興,那彎着眼睛笑眯眯的模樣,好看得就像個小仙童。

陽哥兒遠遠地看到了,不自覺地濕了眼眶,他無數次慶幸,這個孩子能夠遇上蘇頁和虞峰。

——

夜深了,人群散去。

白天的熱鬧仿佛一場夢,這個房子裏又剩了一家五口,不,如果加上肚子裏的小團團,就是一家六口。

夫夫二人并肩躺在床上,緊緊挨在一起。身體明明很疲憊,精神卻十分亢奮。

黑暗中,傳來雙兒的一聲輕笑,“你不打算做點什麽嗎?”

漢子深深吸了口氣,黯啞的聲音裏壓抑着濃烈的暗火,仿佛随時都會噴薄而出。

“小頁子,我比你所想得更想做些什麽,只是……你的身子受不住。”

蘇頁笑意加深,湊到他耳邊,緩緩吐氣,“我~也~想~”

虞峰腹下一緊,渾身的血液瞬間朝同一個地方湧去。

偏偏某人還不老實,細白的小爪子在漢子硬梆梆的胸膛上撓啊撓,直撓得人心頭發癢。

“小頁子,別鬧!”虞峰緊緊抓住那只作亂的手,語氣近乎抓狂,“章老說了,你現在情況特殊,我不能——呃……”

“嘻嘻~爽不爽?”蘇頁一臉壞笑。

“小頁子,再鬧我就不客氣了!”虞峰快要崩潰了。

“你不用客氣。”蘇頁呵呵地笑,“洞房花燭夜,你就不想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嗎?”

“我當然想,但是……”

“放心,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輕一些,沒關系。”

雙兒難得如此熱情,虞峰絲毫沒有招架之力。

他緊緊地閉了閉眼,翻身而起。

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