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番外1【生了一個又一個】
前一世, 蘇頁因難産而死;這一世, 生夏至時再次遇到難産, 父子二人九死一生。
這無疑給虞峰留下了心理陰影, 直接表現就是——為了避免蘇頁再次受孕,他堅決不做到最後, 好幾次箭在弦上, 他都生生地忍了下來。
過了年夏至就兩歲了,從他出生開始夫夫倆就沒有真正“同房”過, 蘇頁對此怨念頗深。
又是一天夜黑風高,蘇頁黏在虞峰身上扭來扭去,把人勾得血脈噴張。
虞峰喘着粗氣,牢牢抓住雙兒作亂的手, 啞聲道:“小頁子,別鬧……”
蘇頁勾起一抹壞笑,白嫩的臉若有若無地在伴侶緊繃的胸肌上蹭觸,語氣輕緩而暧昧,“都這樣了你都能忍,還是不是男人?”
虞峰雙唇抿成一條直線,沉聲應道:“我是不是男人,小頁子不知道?”
細白的手指慢慢上滑, 停在青色的胡茬上, 細細摩挲,“以前是,現在嘛……”蘇頁挑起眉眼, 狡黠一笑,“就不知道了。”
虞峰咬牙,突然調轉體位,将人壓在身下。
蘇頁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而露出得意之色,“不裝了?”
這話似乎提醒了虞峰,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繼而雙拳緊握,轉身欲走。
蘇頁面色一變,一把抓住他硬實的手臂,氣惱道:“你到底在別扭什麽?!”
虞峰握了握拳,無奈地哄道:“小頁子,我擔心——”
“不必擔心,”蘇頁打斷他的話,“我很好,不會有事。”
虞峰看着他,面容哀戚,“小頁子,這一世,我只想同你相伴到老。”
蘇頁對上他墨色的眸子,語氣不自覺放軟,“放心吧,我命大着呢!再說了,要是随随便便做一次就能懷上,芽兒和冬瓜還犯得上着急上火?”
虞峰眉頭微蹙,似乎在糾結。
蘇頁使出殺手锏,“你若今日敢走,從此別想再上這張床!”
不得不說,這話真的吓到虞峰了,他嘆了口氣,輕柔地擁住雙兒的身體,無奈道:“何必說這樣的話?”
蘇頁撇了撇嘴,“還不是怪你!”
“是,都怪我。”漢子緊了緊手臂,聲音中滿是寵溺。
将近兩年的時間沒有負距離接觸,兩個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盡管如此,虞峰還是耐心地做足了前戲。
進入的時候,緊致如初。夫夫二人也如同第一次般激動不已。以至于虞峰完全忘記了最初的打算,極樂來臨的那一刻沒有及時抽身而出。
雲歇雨收,虞峰擁着雙兒汗濕的身子,默默地将各路神仙拜了個遍——但願如同蘇頁所說,不會一次就中。
然而,兩個月後,當蘇頁聞到魚腥味狂吐不止,虞峰覺得深深地受到了欺騙。
——
蘇頁這次反應很大,肚子長得也快,五個月的時候就有懷夏至時七個月那麽大了。
不僅是虞峰,所有人都憂心忡忡,生怕寶寶出生時比夏至還要艱難。
說起夏至……
一年前蘇青竹和慕風大婚,婚後便搬去了京城,順帶着把夏至也偷走了。
是真的“偷”。
不知道蘇青竹是怎麽做到的,臨出發前竟趁衆人不注意将小團子悄悄放到了衣箱之中,小家夥也配合得很,前前後後小半個時辰都沒哭鬧。
直到車隊出了桐花鄉地界,蘇青竹才連忙下馬,将小家夥從箱子裏抱出來。
彼時小家夥已經醒了,看到最喜歡的舅舅便咧着一張只有四顆牙的小嘴求抱抱。
蘇青竹嘿嘿一笑,喜滋滋地把小團子抱起來,獎勵般親親小臉。
小家夥揚着小拳頭,咯咯地笑。
慕風臉都綠了,“你怎麽把團子也帶出來了?!”
蘇青竹撇撇嘴,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早就說過了,如果不能帶着我家大寶貝一塊到京城去,我也就不去了。”
慕風扶額,他怎麽就忘了,這家夥向來不按牌理出牌!
蘇青竹警惕地看着自家夫君,惡聲惡氣地威脅道:“你若是敢把他送回去,我就、我就恨死你!”
慕風寵溺地看着自家雙兒,無奈道:“這真是非常有力的威脅。”
蘇青竹嘿嘿一笑,知道對方這是妥協了,于是樂呵呵地将小家夥綁到胸前,揚着馬鞭跑到前面。
慕風嘆了口氣,轉頭對護衛吩咐,“回虞家村知會小頁一聲,就說……等着竹子想通了,我便親自将團子送回來。”
護衛抱拳應下。
沒成想,蘇頁夫夫根本沒意識到丢了孩子,護衛到的時候,兩個人正一左一右牽着雪娃在地裏摘西瓜呢!
蘇頁短暫的驚訝過後,反倒松了口氣——總覺得那家夥這兩天怪怪的,原本就擔心他會整什麽幺蛾子,沒成想是為了夏至。
長寧侯大人擺擺手,非常大方地說道:“夏至跟慣了青竹,乍一分開小家夥也受不了,且讓他養着吧!”
蘇青竹得償所願,卻半點都不高興,反而氣得跳腳,“就知道我哥眼裏只有小雪娃,根本不喜歡我家團子!哼,我決定了,以後虞夏至就是咱們家孩子,風哥,你不許薄待他!”
慕風含着笑意,順從地說道:“遵命,我的将~軍~大~人~”
蘇青竹咧開嘴,心頭隐隐的埋怨頃刻間消失無蹤。
于是,夫夫二人這麽一養就足足養了一年,就連小家夥的抓周禮都是在京城辦的。
——
又是一年夏日炎炎,莊園的西瓜大豐收,南來北往的客商齊聚虞家村,連夜排起長隊,指望着能多買上兩車。
蕭珩也坐不住了,生怕蘇頁把好瓜賣出去,專門派了人前來收瓜,這倒省了虞峰的事。
蕭珩派來收瓜的不是別人,正是慕風。
蘇頁忍不住笑道:“陛下是否過于大材小用?”
慕風笑笑,回道:“這差事是我主動求來的。”說着,便掀開車簾,露出裏面的情形。
偌大的車廂內鋪着軟墊和竹席,一大一小如出一轍地弓着身子,臉對着臉,睡得正香。
若再看得細致些,便不難發現,小家夥養得很好,肉嘟嘟的臉上嵌着精致的五官,與旁邊那個大的極像,說不是親父子都沒人信。
蘇頁彎起眉眼,聲音也不由放柔,“走累了?”
慕風無奈地搖搖頭,眼中滿是寵溺,“睡了一路。”
蘇頁的手下意識地撫在凸起的肚子上,笑意加深,“能吃能睡是好事。”
如今他肚子裏的三寶已經六個月了。蘇青竹也在四個月前查出身孕,算算日子,竟和蘇頁沒差幾天。
蘇頁見到自家弟弟自然是高興的,同時又有些擔心,“是青竹吵着要來的嗎?月份大了,不該如此舟車勞頓。”
慕風苦笑着搖搖頭,低聲說道:“是我特意将他哄過來的,在京城他三天兩頭往軍營跑,武刀弄槍不說,還跑到街上同人打架。我若說上兩句便要同我賭氣,就連舅父的話都不聽……”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蘇頁管管——他是唯一能壓住蘇青竹的人。
蘇頁忍不住笑,他挑了挑眉,确認道:“你是想讓青竹在虞家村待産?”
慕風點點頭,“虞家村人傑地靈,蔬果魚米不輸京城,況且又有小頁在,我再放心不過。”
“也好。”能和自家弟弟一起待産,對蘇頁而言也是莫大的驚喜。他擡頭望了望日頭,笑道:“時候不早了,飯菜在竈上溫着,先去用飯吧!”
慕風點點頭,探過身去将夏至抱了起來。
蘇頁想要去接,卻被慕風躲過,“你身子不便,我來吧!”說着,便托着小家夥柔嫩的脖頸,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夏至顯然已經熟悉了舅夫的氣息,蓮藕似的小肉胳膊自然而然地環上去,睡得十分安心。
蘇青竹嘟哝兩聲,胳膊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搭,沒成想卻摸了個空。他猛地驚醒過來,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直到尋到小家夥的身影,才重新閉上眼,繼續睡。
見此情景,蘇頁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憑良心講,他都不敢保證能将小家夥養得這般好。
——
時間進入十月,天氣漸漸冷了起來。
因為家裏有兩個孕夫的關系,虞峰早早地生起火牆,還特意在小廳裏放了一個大肚爐子,木炭是他親自燒的,一絲煙氣也沒有。
爐上時時溫着蜂蜜水和秋梨膏,方便蘇家兄弟随時吃用。
此時,雪娃和虞豆子正圍在爐火旁,翻着竹片猜字謎,誰猜對了就可以拿一粒面豆吃。
雪娃一猜一個準,面前已經積了一大把面豆,虞豆子連竹片上的字都認不全,更別說猜謎,整個人急得抓耳撓腮。
蘇青竹盤着腿坐在榻上,指着虞豆子換着花樣嘲笑,“你說你一個小漢子,連雪娃都贏不過,将來怎麽有臉娶人家?”
“我、我會努力賺錢!”虞豆子握着拳頭,急切地說道。
蘇青竹往嘴裏丢了一顆鹹香酥脆的面豆,挑着眉毛說道:“你賺得再多能有你頁叔多?将來你頁叔的錢有一半都得分給雪娃,人家稀罕你那一星半點?”
“才、才不是!”虞豆子氣得臉蛋通紅,偏生又說不過他。
雪娃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悄悄拉了拉虞豆子細長的手——這兩年小漢子正抽條,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矮矮胖胖,反而變得瘦高起來。
“雪娃弟弟……”虞豆子看着小雙兒,瞬間被治愈。
雪娃将自己面前的面豆推到兩個人中間,糯糯地說道:“一起吃。”
“嗯!”小漢子重重點頭,心裏美得仿佛開了一朵大紅花。
蘇青竹還想說什麽,卻被蘇頁塞了一把面豆,“孩子們還小,別亂說!”
蘇青竹對着自家兄長露出讨好的笑,嘴裏“嘎嘣嘎嘣”地嚼着,吃得可香。
慕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繼續教夏至識字,小小的孩童挺直腰板,一臉認真——這是夏至唯一不像蘇青竹的地方,他很好學。
小家夥不到兩歲就跟着慕風讀《詩經》,那時候他還不識字,話都說不利落,慕風念一句,他便跟一句,一個耐心教,一個用心學,一大一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培養起了深厚的感情。
蘇青竹不服氣,非要拉着小家夥學拳腳,于是,夏至小小年紀就成了世家圈子裏赫赫有名的“文武全才”。
蘇芽兒似是想起什麽,不由地笑出聲。
蘇頁疑惑地看着他,“有什麽稀罕事,說出來聽聽?”
“還真是稀罕事。”蘇芽兒嘴角現出一對好看的梨渦,“前幾日我從京城回來,在十裏亭遇見孫尚書家的長媳,她旁敲側擊地向我打聽,想知道咱們家夏至有沒有訂下娃娃親。”
“看來咱家團子魅力還不小。”蘇頁只是當個笑話聽,笑笑也就算了。
蘇青竹卻是極為警惕,皺着眉頭說道:“她是什麽意思?”
蘇芽兒輕笑,“還能是什麽意思?八成是相上咱們夏至了,她家有個嫡長子,剛好比夏至大兩歲,年前開了蒙,連舅父都誇他聰穎伶俐。”
蘇青竹撇撇嘴,臉上滿是不屑,“哪涼快哪歇着去,我家寶貝誰都配不上!”
蘇頁和蘇芽兒對視一眼,忍俊不禁。
蘇青竹似乎當了真,氣哼哼地跑到書案前,親自守着夏至,生怕被人搶去似的。
“你也差不多點兒,多大人了?”蘇頁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來。
蘇芽兒也跟着笑,一邊笑一邊勸蘇頁,“小頁日子到了,千萬小心些。”
不說還好,他這麽一說,蘇頁還真就托着肚子悶哼出聲。
蘇芽兒連忙扶住他,急聲問道:“肚子疼麽?笑岔氣了?”
蘇頁感到腹部一陣墜脹,三寶湊熱鬧似的在肚子裏翻騰起來。
“怕是、怕是要生了。”蘇頁吸着氣說道。
衆人齊齊變了臉色。
蘇青竹直接從席上跳起來,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個挺着大肚子的孕夫,“我去叫産婆!芽兒将産房準備好!哥,你別怕,很快、很快就好了!”
他急得聲音都變了,仿佛比在戰場上排兵布陣還要緊張。
蘇頁心裏一陣熨帖,低喘着說道:“我不怕,你別擔心,好好坐着,叫芽兒和風哥去準備——豆子,去瓜園叫你峰叔。”
“知、知道了!”虞豆子反應過來,撒開腿就往外跑。
雪娃也急急地說道:“我去叫花奶奶和春韭奶奶!”說完也不等蘇頁回應便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大夥很快就過來了,尤其是虞峰,頭上還挂着瓜葉子,跑得滿頭大汗。
好在,有了上次的經驗,一應物品早就事先準備好了,章老大夫早在半個月前便被虞峰接到虞家村,就是為了應付意外情況。
蘇頁被送入産房,意識十分清醒,體力也很好,與生夏至時狀态完全不同。
三寶在肚子裏養得好,個子長得大,原以為會很難生,沒成想,太陽還沒下山,紅彤彤的大胖小子便落了地。
彼時,霞光漫天,地平線上的日頭又紅又圓,雖是黃昏,卻絲毫沒有蕭索之色,反而顯得生機勃勃。
闵政給孩子起了個大名——虞夕,正合了“日落時分”之意,小名就是三寶。
蘇頁生産順利,沒受多少罪,蘇青竹比虞峰還要高興,整個人亢奮得走來走去,誰勸都不聽。
結果,走着走着,孩子就給掉下來了——真的是“掉”,慕風親自從自家伴侶的衣服裏把濕噠噠的娃娃掏出來。
是個雙兒,粉粉嫩嫩,好看得很,就是傳說中的慕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