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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感動之餘, 姬小羽又有點慶幸,心口中槍那一刻比當初生小白蛋還要疼十倍,他還以為自己肯定撐不過去了,要麽死要麽化成原形。現在這兩個可怕的結果都沒有出現,這是不是說明自己的修為又精進了,成為一只真正的大妖怪了?!

他禁不住沾沾自喜起來,可惜這事沒法跟別人分享, 只能自己一個人消化了。

正暗搓搓地高興時,床邊的男人又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以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道:“寶寶, 謝謝你,我愛你。從今往後,我程與棠整個人、整顆心都是你的,我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活多久, 但是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會愛你一天, 直到這顆心再也跳不動為止。”

猝不及防聽到那三個字,姬小羽一時間又想哭又想笑,這個男人太可惡了,好聽的話簡直不要錢似的一筐一筐地來砸他, 偏偏他還聽得那麽開心,開心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程與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自己想聽的話,不禁催促道:“所以,姬小羽同志, 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的?”

說什麽?姬小羽微微有點發燒,想了想後小心翼翼地說:“就算你斷了腿,成了瘸子,我也不會嫌棄你?”

這下子換程與棠哭笑不得了,無奈道:“寶寶,謝謝你的不嫌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成瘸子的,只是骨折了而已,其他方面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快的話一兩個月就能康複了。”

啊,那太好了!姬小羽松了口氣,剛才他一直擔心這個問題,只是怕程與棠的自尊心會受不了才一直沒敢提,這下可好了。

他對瘸子完全沒有歧視的意思,可是如果這個驕傲又神氣的男人今後無法自如行走,只能依賴輪椅行動,那種畫面只要想想就讓他覺得很難受,幸好這種情況并沒有發生。

程與棠頓了頓又正色道:“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擔心或者顧慮嗎?只管說出來,一切都交給我來解決。”

還有什麽?姬小羽抓了抓亂糟糟的頭毛,如果說他還有什麽顧慮,那就只剩下自己的妖怪身份和小白蛋的存在了吧。

現在這個男人和他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過一場了,剛剛又那樣鄭重其事地向他表了白,他是不是應該向他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才對?否則,對他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姬小羽現在并不懷疑程與棠對自己的感情,可是萬一他知道自己不是人而是妖時,這份感情還會不打半點折扣嗎?

他又想起以前從某部狗血偶像劇裏聽到的一句臺詞,大意是永遠不要去考驗愛情,因為愛情根本經不起考驗。假如自己真的坦白了,對于身為普通人類的程與棠來說,真相會不會有點殘酷了?

這麽一糾結,胸口中彈的地方就痛得更加厲害,臉色霎時就白了。

程與棠見狀既心疼又自責,再次把人輕輕攬進懷裏,像哄孩子一樣摸摸他的頭,“乖乖,不想了,也什麽都不用說了,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盡快好起來。”

小東西都已經傷成這樣了,自己怎麽還能忍心逼他說呢。

但凡他有一點遲疑和擔憂,自己就不該強迫他。

和他的性命與健康相比,他是什麽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他好好的,其餘任何事情都是次要的。

姬小羽靠在他臂膀裏,輕輕吸了吸鼻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人對他真的很好很好了,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類值得自己信任和托付,那應該就是他了。

他會告訴他的。等他好了,重新變得生龍活虎能打能扛了,他就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訴他,絕不再當縮頭烏龜!

……

兩個人抱了好半天,抱到後來姬小羽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了,才不得不小聲說:“喂,可以松手了嗎?”

男人沒回答,手臂依舊圈在他腰上一動不動。

姬小羽心裏一沉,不會吧?難道……

他急忙扶着程與棠的肩膀把他拉開一些,就見他閉着眼睛似乎昏迷了一樣,吓得急忙叫道:“程與棠,你怎麽了?你快醒醒啊!”

一直守在門外的幾個人立即沖了進來,有助理趙百新,有安保隊長楊一鵬,以及幾名鴻昇身手比較突出的保安,梁紹剛也在其中。

跟着又進來一名值班醫生,看了一眼程與棠的狀況就篤定地說:“沒事,程先生這是睡着了,他幾乎連着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姬小羽松了一口氣,艾瑪吓死雞了,要是自己差點連命都丢了,這男人還是出了什麽意外,那這買賣就太賠本了。

趙百新不易察覺地扯了下嘴角,随即帶着點調笑口吻道:“姬先生,程總這幾天為了你可是憚精竭慮,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然就算鐵打的人也熬不住啊,我現在把他推回病房你不會有什麽意見吧?”

姬小羽一聽既自責又有點好意思,“當然不會,麻煩趙助理了。”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趙百新說着去推輪椅,程與棠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手抓着姬小羽的病號服不肯放,眼皮顫了顫,似乎掙紮着要醒過來。

姬小羽急忙摸摸他的頭,模仿他之前哄自己的口吻道:“乖乖,你放心睡吧,我保證不會跑的,否則我就是小狗。”

話一出口自己都被麻了一下。

這一招挺管用,程與棠松開手靠在椅背上安靜下來。

其餘人的臉部肌肉頓時有點古怪地抽了抽。

“還是姬先生有辦法,我這個助理跟了趙總快十年也比不上。”趙百新感嘆了一句,朝姬小羽客氣地點點頭,然後推着程與棠出去了。

楊一鵬笑道:“小羽同志,這回你可又立了大功了。”

姬小羽一聽眼睛就是一亮,“公司是不是會有什麽獎勵?”

上次抓了六名人販子都獎了他一萬塊,這次可是有二十多個,算下來怎麽也得有個三四萬吧?

楊一鵬嘴角又抽了抽,“應該有吧,回頭我問問程總的意思。”

看程總這幾天茶飯不思不眠不休把這小子當成心肝寶貝命根子的模樣,就算送他一座金山都不稀奇,這小子居然還惦記着公司的獎勵,真真是不同凡響——咳他絕對不是貶義,難怪能吸引程總眼光這麽高的人呢。

“好啊,謝謝隊長!”姬小羽高高興興地說。

“別客氣,應該謝你自己才對。”楊一鵬失笑道,“好了,我和弟兄們出去了,就在外面走廊裏,有什麽事吱一聲。”說完就帶着手下的保安出去了。

梁紹剛落在最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欲言又止:“小羽,你和程總……”

姬小羽擡頭看着他,有些羞澀地說:“梁哥,我和程總怎麽啦?”

“沒事,你好好休息吧,祝你早日康複。”梁紹剛轉身也離開了病房。

“謝謝梁哥。”姬小羽打了個哈欠,的确覺得困乏不堪,于是便把小白蛋塞進被子裏,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然後閉上眼睛睡了。

現在他整天躺在床上孵蛋,寶寶是不是可以長得更壯一點呢?

……

這一覺又睡了大半天,等姬小羽傍晚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病房裏多了一張床,和自己的并排挨在一起。某人正靠坐在床頭上,手裏拿着一支筆,一邊翻看手裏的一份文件一邊在上面寫寫劃劃。

他不禁有點感慨,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啊,這間病房一看就很高級,如果不是那些醫療設施,就像高級酒店的套房一樣。

掃視一圈環境後,姬小羽把視線定格在隔壁床的病友身上。

看樣子男人已經打理過自己了,下巴刮得很幹淨,頭上雖然仍然纏着繃帶,發型卻比之前清爽利落了。補眠後氣色也好了很多,不複早上剛醒時第一眼見到的憔悴憂愁。

斷了腿都還要工作,實在是太辛苦了。姬小羽一邊有點心疼,一邊盯着男人的側顏瞧個不停。

奇怪了,之前在公司上班的時候他為什麽沒好好看過?那段時候程與棠就在外面的辦公室伏案工作,自己就在裏面的休息室裏吃吃喝喝看電視,好像從來都沒仔細看過這個男人認真工作時是什麽模樣。

老實說,很好看,就算臉頰瘦了不少,身上還穿着病號服,還是很好看,好看得他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寶寶,你再這樣偷看我,我可就要忍不住對你做點什麽了。”男人忽然轉過頭,似笑非笑道。

姬小羽臉上一熱,習慣性地想要否認,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不怕死地說:“那你來啊!”

程與棠:“……”

他現在還真來不了。

不說自己頭上纏着繃帶腿上打着石膏腹部還有點內傷,動作起來既無美感可言,又不大好操作,就算他沒事,也不能不顧忌小東西的身體狀況。

醫生說了,一個月內要嚴禁任何劇烈的身體動作,就算情緒上波動太大也會牽動傷口影響恢複,所以就算他有再多想法,腦子裏一分鐘內換了十八種姿勢,也只能在腦內放放小電影,而不能真地動手做點什麽。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以前自己逗人的時候,小東西只有面紅耳赤害羞的份,如今倒是膽子大了,竟然敢調戲回來了,這還真是可喜可賀。

他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平複了一下體內的躁動,這才溫文爾雅地說:“寶寶,抱歉,現在還不行,我們先攢着,一個月後再來,把該做的全都好好做一遍,你覺得怎麽樣?”

姬小羽:“……”

不怎麽樣!

救命!他收回剛才說的那句話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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