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程與棠見好就收, 在小東西準備拉起被單藏住自己粉撲撲的臉蛋之前,及時轉移了話題:“寶寶,你餓不餓?”
姬小羽本來打算埋住腦袋裝一陣子鴕鳥的,一聽這話又忘了害臊,忙不疊點頭道:“餓,我都快餓死了!”
昏迷的時候沒知覺,現在醒了就覺得餓得鑽心, 簡直可以吞下一頭牛。
“那我這就叫人送吃的進來。”程與棠笑道,按鈴叫來趙百新吩咐幾句,等趙百新出去後又說:“不過你受了傷, 要吃清淡一點,而且還得忌口,有些東西不能吃。等你好了,想吃什麽我就給你做什麽, 好不好?”
“好!”姬小羽舔舔嘴唇,這回應得幹脆, 到時候他可就不客氣了!
唉,早知道自己到頭來還是認準了這個男人,當初就不該躲來躲去的,這不, 少吃了多少大餐,錯過了多少美味啊!
他禁不住有點為過去兩個月的自己感到心疼。
程與棠看他一副饞相就想逗他兩句,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看看來電顯示後接了電話:“喂,媽。”
姬小羽耳朵一動,聽到那個對自己來說十分陌生的字眼,心裏不知怎麽的有點緊張。
“您和爸不用擔心,別聽風就是雨的,我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很快就好了。”
“您別過來了,我這邊照顧的人一大堆,您過來了也插不上手。而且下個月我就回去了,現在沒必要來回折騰。”
“是有人救了我,您不用着急,我會把他帶回去讓您看個清楚的。”
“恩,代我向爸問個好,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挂了。”
放下手機,瞥一眼隔壁床上的小東西豎着耳朵猶如某種機警小動物的模樣,程與棠不由唇角微揚,“怎麽,迫不及待想見公婆了?”
姬小羽霎時鬧了個大紅臉,“什、什麽公婆啊,我才沒有!”
程與棠輕笑道:“放心,你不是醜媳婦兒,是最漂亮最乖巧的小媳婦兒,公婆一定會喜歡的。”
姬小羽又羞又惱,剛要怼回去,趙百新提着食盒帶着兩名護工進來了,他只得住了口,氣鼓鼓地瞪了某人一眼。
程與棠唇邊一直帶着笑意,等其中一名護工把姬小羽的床頭升起來一些,在桌板上擺好食物餐具,打算喂姬小羽時說:“放着我來吧。”
護工愣了一下,有點無措地看向趙百新,趙百新急忙道:“程總,您身上也有傷不方便,不如我來喂姬先生吃吧。”
“沒什麽不方便的,我只是斷了腿,手還沒廢。”程與棠一邊用消毒濕巾擦手一邊淡然道,“你和她們都出去吧,等下吃完了我會再叫你進來收拾的。”
“是,程總。”趙百新只得帶着護工出去了。
程與棠随後用手臂撐着身體挪到姬小羽旁邊,端起一碗粥,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幾下,用嘴唇輕輕碰了碰,覺得溫度合适了,才将勺子送到他嘴邊。
姬小羽又不争氣地紅了臉,嗫嚅道:“我、我自己會吃。”
程與棠不容置疑道:“不行,你不能亂動,否則容易牽動傷口,難道你想在醫院多住幾天?”
姬小羽當然不想,事實上躺在床上跟個殘廢一樣的感覺真是太不好了,這輩子他再也不想體驗第二回了。
“所以啊,還是我來喂你吧,本總裁的貼身服務可是千金難買,別人求也求不來的。”程與棠打趣道,“乖,張嘴,啊——”
姬小羽下意識地就張了嘴:“啊——”
程與棠将那勺粥喂進他嘴裏,收回來之後又自然而然地将勺子上剩下的一點殘羹舔掉了,“嗯,味道不錯。”
姬小羽:“……”
見他滿臉的羞窘別扭,還轉着眼睛往門口看,生怕有人突然進來,程與棠忽然問:“寶寶,如果哪天我傷得更重,自己沒法進食,或者過個幾十年老得拿不動勺子了,你願意喂我吃飯嗎?”
姬小羽一聽眼圈就紅了,鼻子也直發酸,難過不已道:“為什麽要問這個?我不要你再受傷,也不要你老……”
無論是哪個,他都無法接受。
如果可以用自己的妖力來換得這個男人的平安健康和長命百歲,他一定毫不猶豫。
程與棠心裏也一陣酸澀,臉上卻絲毫不顯,柔聲道:“小傻瓜,想到哪裏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只是打個比方而已。難道我年紀大了,你就會嫌棄我了嗎?”
姬小羽小聲卻堅決地說:“當然不會!”
程與棠循循善誘:“所以啊,現在我喂你吃飯,以後你喂我吃飯,都是很正常的,根本不用不好意思,對不對?”
姬小羽看了他好一會兒,終于回答:“對。”
程與棠笑了,又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姬小羽終于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坦然地接受了投喂。
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的,兩人磨磨蹭蹭地吃完了晚飯。
程與棠按了鈴,趙百新再帶人進來收拾。姬小羽漱了口,再由程與棠親自用濕毛巾仔細擦了臉和手,沒過一會兒又睡着了。
他受了重傷後體力和精神都大打折扣,而且輸的藥液裏有鎮靜安神的成分,所以一旦睡着了就會睡得很沉,就算打雷也吵不醒他。
兩名護工做完清理後就出去了,趙百新收了程與棠簽署完的文件,呈交了新的資料,簡潔又清楚地彙報了近期的工作,之後正準備也離開時,一直默不作聲的程與棠忽然開了口:“趙百新,過了年你去蕪城的新公司出任經理吧。”
趙百新先是一怔,繼而心裏一涼,誠惶誠恐又有些不甘地問:“程總,我有什麽工作沒做好嗎?您告訴我,我以後一定改正!”
蕪城地處華國西北,天高地遠,環境艱苦,鴻昇但凡有點背景手段腦子又沒抽風的中高層管理者都不會去那片不毛之地吹冷風吃黃沙,所以出任那邊新公司的經理在人人誇贊“程總身邊第一得力幹将”的他看來屬于明升實降。
“工作方面你堪稱敬業,沒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你觸到了我的底線,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程與棠側身撫了撫熟睡中的姬小羽頭上翹起的一撮呆毛,然後不疾不徐道:“是你向我母親透露的消息吧?我的私事該怎麽處理,我的人應該如何對待,我自有分寸,任何人都沒資格越俎代庖。去蕪城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懲罰和考驗,如果做得好了,自然前途光明。如果覺得這個位置配不上你的才幹,你也可以不去,自己另謀高就,我會按照公司章程給你發放一定補償。”
趙百新啞口無言,許久才頹然道:“謝謝程總,我明白了。”
等趙百新也出去後,程與棠關了大燈,只留下自己的一盞床頭燈,伸手輕輕刮了刮姬小羽挺俏的鼻子,自言自語道:“姬小羽同志,我現在有點理解你說的昏君是什麽意思了。”
姬小羽沒醒,只是好似抗議一般撅了撅嘴。
程與棠俯身在那雙淡粉色的唇瓣上輕輕一吻,愉快地笑道:“晚安,寶寶,做個好夢。”
……
養病的日子實在有點難捱,不能下床,不能亂動,不能吃這個,不能喝那個,差點沒把姬小羽憋死。
好在程與棠時不時會搞點小花樣來給他解悶,比如給他讀一則有趣的文章,陪他下一局飛行棋,給他看自己以往周游世界拍的照片,再講講照片背後的故事之類的。
姬小羽對最後一項最有興趣,他活到這麽大閱歷十分簡單,之前一直在小青山上,去年——不,應該說前年,才離開小青山去了興城,然後去年年中才來了寧城,除此之外哪裏都沒去過。看到程與棠照片上世界各地的大海、高山、沙漠和草原等等千姿百态的壯麗景色,聽他講述親歷其境的心情感受,心裏向往得不得了。
每次程與棠講完一個地方,都會親親他,再寵溺地說一句“乖,等你好了,想去哪裏咱們就一起去。”
于是姬小羽就越發盼着早日康複的那一天了,治療服藥時也會乖乖配合,不再做消極抵抗。
他本就體質特殊,如此一來傷勢就好得飛快,二月初的時候,院長親自給他做了檢查,結果顯示傷口已經完全長好了,身體各項指标也全部達标。
程與棠在同一天也拆掉了石膏告別了輪椅,兩位病友終于可以出院了。
趙百新送來了兩套嶄新的衣物,兩人就把門一關,簾子一拉,在房間裏換病號服。
姬小羽正想進衛生間,某人已經在外間坦蕩蕩地脫得只剩一條內褲了,他看了一眼就連忙紅着臉轉開眼睛,這個男人還是那麽不害臊!
不過自己也是男人,如果總是藏着掖着跟個大姑娘一樣,那更讓人別扭,因此他猶豫了一下就背過身去也開始換衣服。
剛把上衣穿上,扣子還沒來得及扣上,已經穿戴妥當的程與棠忽然繞到他跟前,一聲不吭地拉開他的衣襟,垂眸看着他的胸口。
在那裏,正中偏左的位置,有一塊小小的傷疤,不同于周圍細膩光潔瓷白如玉的肌膚,那裏皺巴巴的,呈現出有些突兀的肉粉色。
被男人那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傷疤,姬小羽霎時不安起來,比脫光身子被人打量還要羞慚,剛才積聚起的勇氣頃刻間又沒了,慌忙把衣服拉攏,嗫嚅道:“你不要看,好醜的。”說着就要往衛生間跑。
程與棠伸手将他拉住,然後直接把他抱起來放到沙發上,肅然道:“不醜,寶寶哪裏都好看,這裏也一樣,我都喜歡。”
說着他便曲起一腿半跪在他面前,嘴唇輕輕地觸上那處彈痕,表情無比認真,動作無比輕柔,就如膜拜世間最珍貴最脆弱的寶物一般。
姬小羽一個激靈,霎時渾身都僵了,感覺到被他親吻的地方暖暖的,癢癢的,慢慢的渾身都開始發癢,就像湖心中投入一顆石子,泛起陣陣漣漪,逐漸朝外擴散,直到波及整個湖面一樣。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呻|吟一聲時,程與棠的嘴唇終于離開了那裏,然後幫他把扣子一顆一顆系上了。
姬小羽:“……”
這、這就完了?他還以為會有、會有什麽特別的事情要發生呢……
程與棠瞧一眼他那羞赧又失望的表情,禁不住笑嘆道:“寶寶,不要考驗我的定力,我已經忍得很辛苦了。這裏是醫院,環境不夠理想,等回去了再來,好不好?”
姬小羽能說不好嗎,臉上都要燒熟了。
幸好敲門聲及時響了起來,化解了他的難為情,楊一鵬在外面說:“程總,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可以走了。”
“好,稍等幾分鐘。”
程與棠又親手給姬小羽脫了病號服的褲子,給他換上新長褲。想着隊長就在門外,姬小羽摒着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由着男人擺弄。
接着套上毛衣,裹上大衣,再圍上圍巾,戴上一頂絨線帽。
“寶寶真好看。”末了,程與棠滿意地贊許道,“現在可以走了。”
“等等!”姬小羽跑到自己的病床邊,掀開被子,把小白蛋拿起來,珍而重之地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程與棠:“……”
好吧,沒關系,他是個大度的男人,已經可以做到對這只燈泡完全無視了。
他牽住姬小羽的手,同樣珍而重之地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然後推門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