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慢慢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的門，怎麽上的車，就算到了公司，單良依舊處于一種飄忽的狀态。
可是這種飄忽的狀态沒有堅持多久，他就被突如其來的噩耗震醒了。
在他請假的那幾天，公司被收購了。
而緊接着來的，便是裁員。
新公司需要提高公司的效率，必須剔除冗餘的人員，改革計劃，為未來的市場發展做戰略準備。
而做了五年低級員工、無絲毫晉升資格的單良，便是首當其沖的那一批裁員的人裏。
收拾着東西的時候，單良明顯能感覺到周圍的同事看他的眼神，憐憫、不屑、無情，什麽都有，反正都不是什麽好的。
他默默地抱着自己的東西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外頭豔陽高照，真是個好天氣，與他此般心情更加形成對比。
上個禮拜，他還報名了資産評估師的考試，想着如果考上了，就直接能挂名事務所，不用那麽辛苦地工作了。
于是買了一大堆書，想好好準備。
但是書并沒有看完，就被他扔在了一旁。他實在太蠢了，看不懂，也學不會。
“哎。”單良嘆出一口無用的氣，難受地往地鐵走去。
希望他口袋裏有足夠回家的錢。
到了屋子，單良還在門口換鞋，永樂便走了出來，迎他。
“你回來得好早，我只看完了兩本書。”永樂伸手去幫他拿手裏的東西，樣子好像挺開心，“不過我很高興你那麽早回來。”
單良将耷拉的腦袋擡起，看向他。
“我想你了。”永樂把東西放在茶幾上，身子是背對着人的。
單良瞳孔顫了顫，下一秒便懷着五味雜陳的心情，笑了。
還不算太糟，他還有人陪。
“永樂啊，”單良覺得自己又變脆弱了，“我沒工作了。”
正在看着單良箱子裏東西的永樂聽了這話，轉頭看他，沒說話。
兩人對視了半天，最後還是單良妥協了，他低笑着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點傻，對方現在這個情商應該還是個孩子吧，怎麽能對一個不經世事的孩子抱有什麽期待呢。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一股溫暖的懷抱圈在了懷裏。
他聽見永樂說：“我不知道那個工作對你有多重要，但是你的樣子看起來很傷心，我聽說擁抱會讓難過變得少一點。”
單良閉着眼笑出了聲，手臂緩緩擡起環抱住永樂：“你從哪兒聽說的。”
“你的書。”
這話才讓單良想起，自己讓永樂沒事去書房看書，結果他真的看到了自己回家。
“你看了什麽書，”單良松開他，換了鞋，向裏屋走去，“我能知道嗎？”
“當然，”永樂和他一起走到書房，将自己在家讀的兩本書遞給單良看。
一本是睡前哲理小故事那樣的，一直放在單良床邊，上床早的時候就會看，沒時間就不會，反正買回來到現在，他就沒看完過。
而另一本，則是買回來到現在，翻都沒翻……
這是本兩塊磚頭一樣厚的教材用書——資産評估相關知識。
“你……看這個？”單良不确定地問他。
永樂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
“你……看完了？”單良又問他。
“嗯。”永樂點頭。
單良盯了他幾秒，接着問：“你看懂了嗎？”
永樂也與之對視了幾秒，回道:“還行。”
不相信不相信……就算是天才也不會這樣的……單良不相信。
他打算去廚房做飯，走之前，他還是拿了幾道題給永樂：“那你做做看？這個，我先去做飯。”
“好啊。”永樂笑着點頭，“我做完來幫你。”
“不用。”單良對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那幾道題他做了特別久。
回來的時候因為太喪，單良沒有買菜，從冰箱裏拿了幾個雞蛋和土豆，加上自己昨天帶回來還沒吃的烤鴨，差不多能組一頓飯了。
果然，在自己做完飯後，永樂也沒有從書房裏出來。
單良擺好碗筷，打算去叫他，一開門，迎面就撞上正要出來的永樂。
“抱歉，”永樂去握了他的手，“有道題我不會，用了挺久的時間，沒幫上你。”
“沒事。”單良笑着回握他。
“主要是那道題的做法在另一本書上，”永樂跟着他走到餐桌前，“我就把另一本書看完了，才做出的那道題。”
單良臉上的笑容一僵，擡頭去看他：“你認真的？”
永樂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吧，這可能就是人體構造的原因，單良心想，這不是我蠢。
畢竟天生一目十行的天才，自古以來就有啊。
單良抱着一點都不嫉妒的心情，幫永樂報了名。
但因為永樂是克|隆人，商量需要給他上傳一份持有人的證明，才能給他報上名。
持有人是通過合法程序擁有克|隆人的人，合法擁有後，需對克|隆人的一切行為負法律責任，一般克|隆人都不會單獨出去工作。
主要是單良對自己的教育相當自信，所以才那麽肆無忌憚地給永樂報上名。
只是去有關部門開證明的時候，遇上一點坎坷。
幫開證明的人一直說單良并不是永樂的持有人，還說他根本沒有走合法的程序。
氣得單良跑去原來買下永樂的店裏想去找那個櫃臺小姐給自己證明，結果發現，那家店不在了，聽周圍的店主說，是搬走了。
單良一頭霧水地走回有關部門，結果，那個一直倔強地不給自己開證明的人突然開了竅，說自己剛剛漏看了單良遞給他的一些材料，所以造成了誤會，然後很爽快地給他開了證明。
雖然有些不解，但大體上還是沒什麽問題，更沒有影響到他不錯的心情，拿着證明開心地回了家。
如果能成功，那他們将來的日子應該會好過很多吧！
單良心想，他可以很高興地去找下一份工作了。
考試那天，是兩人一起去的，出來的時候，單良愁眉苦臉的，覺得之前永樂給自己補的課都浪費了，他一點兒也沒進步……能過一科就謝天謝地了。
“我要養不起你了怎麽辦。”
吃飯的時候，單良那麽問道。
永樂将舀滿湯的碗端到他面前，示意他喝：“你好好的就行。”
“那怎麽行，”單良笑道，“我當初把你帶回家，就是為了有個人陪我好吧。”
“你也得好好的啊。”單良補了一句。
永樂擡眼看他，柔聲笑道：“那我也好好的吧，陪你。”
單良又開始笑得像個孩子，緩過勁後，他說：“永樂啊，我發現你長大了。”
“我本來就不小。”
“不是看起來的長大，是各種，”單良用手比劃着，“性格啊，思想啊……很多。”
永樂笑着看他，沒說話。
“真好啊，”單良轉頭看窗外的落日，橘色的光遍布四方，“一點也不孤獨。”
作者有話要說： 亂入的資産評估……可以直接忽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