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日子在好起來之前，全靠着希望撐着。
在之後艱難的生活裏，單良見識了永樂的強大學習和記憶能力，他其實并不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但是不讀書枉在世，在“既然沒有一個大富大貴的命，只能培養一顆淡泊名利的心”的思想下，書房裏一半的書，單良看得都差不多了。
可是，有人不需要堅持這樣的思想，照樣一個月就能看完他一年看的書。
“你去圖書館打工吧。”
吃飯的時候，單良對永樂說：“我今天在五環大道那裏的圖書館看見在招人，條件你都符合，我建議你可以去那。”
單良自己找了一家飯店做後勤，下班回家的時候會走五環大道。
永樂淺笑着給他夾菜：“好啊。”
“啊，”單良撅撅嘴，說，“永樂啊，我發現啊，從我帶你回家到現在，你好像從來沒有拒絕過我，也從來沒有否認過我的話欸。”
“你覺得不好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見解，”單良放下筷子，雙手交疊着看向永樂，“像我剛剛和你說去圖書館打工的事，我就沒有看出來你喜歡還是不喜歡，只是……很爽快地就答應了！啊——我好怕你以後被人騙啊！”
永樂輕聲着笑了兩下，回道：“不會的。”
單良煩躁地抓了兩下頭發：“怎麽不會！你這麽……溫柔吧，太會被人利用了！”
飯吃完了，永樂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從單良身邊經過的時候，用鼻子輕輕蹭了蹭他的頭發，音低着：“我只是對你這樣。”
我只是對你，的一切都不拒絕。
這話帶着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單良的頭頂滲入，沿着萬條縫隙充斥在他的眼睛裏，瞳孔狠狠一震，從未有過的、竟是熟悉的感覺出現在他的思想裏。
他發誓，他聽過這句話。
但是從未有人對他如此說過。
單良站起身，慢慢走到廚房的門口，靠在門框上，看着正在洗碗的永樂的背影，還有那顯出數條有力又溫柔的青筋、每晚都會擁抱他的手臂。
流水被解放，染過瓷邊，送走寂靜。
大概吧，單良心想，他們曾在夢裏相遇過。
晴空萬裏。
單良又是在去有關部門的路上。面試又需要證明材料，他又得走一趟，雖然這個過程有點煩，但是一想到是為了永樂，他又覺得不算什麽。
蓋章的還是原來的那個人，看見是單良，他什麽也沒說，就幫着弄完了。
可能是上一次太坎坷，這一次那麽順利，單良都覺得有些沒反應過來。
回去路上，單良打算再去圖書館那看看，想着是不是還有別符合他自身要求的職位，若是能兩個人一起工作的話，真好啊……
做着夢，單良到了圖書館。。
因為招聘的公告是在裏頭的大屏上，所以單良先是裝模作樣地刷了卡進去看書，确定好幾個他比較有信心的職位以後，他便順心地走到書庫去，想給永樂挑本書。
畢竟自己書房裏的，都被看完了。
圖書館的書架都很高，兩層樓的高度，單良走進歷史類書架的隔空裏，裏頭有一個女生，正站在梯子上選書。
單良擡頭瞄了一眼，正準備走開的時候，那位突然叫住了他。
“同學，”聲音很甜，“你能幫我推一下梯子嗎？我想要的書太靠右了。”
應着聲轉回了身，單良仰頭看着那個站在登高處的女生，心想着旁邊不是有遙控的機械手能幫忙拿書嗎？
但是轉念一想，站在下面确實不太能看清機械手是否能拿準，而且女生肯定覺得自己不用找管理員自己爬上去肯定能拿到，結果卻并不如願。
這樣想，是因為單良之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其實說白了就是懶得去交談。
“好啊，”但他很爽快地答應了，也就是個小事，“不過你一個女孩子站那麽高，我在下面推着太危險了，下來吧，我幫你上去拿。”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單良如此真誠的臉，便禮貌地道了謝，爬下了梯子。
移好梯子後，單良爬上去，問着女生：“是紅色的那本嗎？”
“是紅色旁邊那本綠色的。”
“綠色的……”單良皺眉看着，發現唯一一本綠色的書隔了蠻遠的。
他不确定地問道：“你确定？”剛剛移梯子的時候不是已經正對着了嗎？
誤差那麽大嗎！單良突然明白了，這女生一定是個高度近視眼！
“對，就是那本綠色的！”
好吧，既然一開始都答應了，做完是基本原則吧……單良硬着頭皮扯着一邊手臂，另一手抓着梯子，朝着那本書前進……
因為別扭的動作和差一點的距離，單良擡起了一只腳，希望能勾到那本書。
就在他搖搖晃晃的時候，他猛然發現，書架也在搖晃！
可是等他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根本不是書架在晃，而是梯子在晃！
“啊啊啊——”
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的平衡全部失調，單良連那本書的一個邊都沒有碰到，就傾身倒了下去！
大叫聲迎來了路過的人，五六個人被這畫面吓得驚慌失措，但好在有人反應速度很快，迅速拿起了書架上的指揮機械手的遙控器，在單良即将摔成八瓣兒的時候，機械手抓住了他的腰——幸虧腰細！
但不幸的是，只是幫忙取書的機械手不負重力與沖力合為一體的巨大力量，累垮了……
機械手徹底壞了，鉗子一松，單良被丢在了地上，卻是安穩的。
“小夥子啊，你也太傻了，怎麽自個兒往上爬啊，找個人陪着也好啊。”
“就是，多不安全。”
“機械手放在旁邊給你用，你瞎啊……”
那麽多人說話，但是單良沒有聽清一句話。
他完全不知道什麽情況，明明是助人為樂，突然變成了農夫與蛇……
而且那個女生……單良突然擡起頭，四處張望着，發現，那個女生不見了。
……這也太倒黴了吧……
單良嘆了口氣，對幫助自己的人道了謝，又跟着管理員處理了一下這個事情，因為這個也有圖書館的責任，所以機械手的損壞并沒有讓單良賠償，但他也受到了很毒辣的教育……
準備出圖書館的時候，管理員突然叫住他，拿着一個印着奇怪圖案的銀幣，說：“這個有人在你摔的地方撿到的，問了一圈沒人要，是你的吧。”
“啊？”單良接過，皺眉看着，回道，“這不是我的。”
管理員笑着拍他肩：“估計是個游戲幣，你收着吧，不要的話出門幫我扔了也行。”
“啊，好……”
只是一個銀幣而已，單良沒有想太多，将銀幣放進口袋就奔向了車站。他只想趕緊回家，和永樂見面。
然後擁抱。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