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人會不高興?
姜梨撐着的手肘一滑, 下巴差點兒磕在了木椅上。
“你瞎說些什麽呢?”姜梨瞪大了眼。
見她如此反應,宗岘輕抿了下唇角, 藏在帽檐下的眼角泛開淺淺的笑意。
劉美音臉上的笑容也僵住, 有些不可置信的龜裂,“宗岘, 你,你有女朋友了?”
宗岘将頭上的帽子取下來, 用手指勾着, 漫不經心地輕“嗯”了聲。
劉美音有些不死心,僵硬地扯開嘴角, “可是, 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她。”
宗岘擡眼, 眸子裏只見漠然, “可能是我們并不熟。”
我們不熟,為什麽要讓你知道?劉美音被他這話裏的意味打擊到,難堪的撇開了臉。
見狀, 邊上的鐘恒連忙走上來,拍了拍劉美音的肩,解圍道:“休息夠了沒有,夠了我們就繼續走。”
劉美音最後看了眼宗岘, 捏了捏拳後大步走出了亭子, 雖然仍是有些不甘,但矜持的自尊也不容她再繼續糾纏。
看着女孩兒負氣般離開的背影,姜梨一臉難言。
宗岘往後一靠, 側頭看她,輕聲說:“現在只有我們了。”
他雙眸通透無比,看得專注,姜梨稍稍撇開了些眼,低聲道,“你這樣對女孩子是會注孤生的知不知道。”
“什麽?”宗岘沒能聽清他那一串低聲嘀咕,朝她傾過身去。
姜梨像只被踩到腳的的貓咪,一下子竄起來,離他幾步遠。
宗岘瞳孔凝了瞬,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樣。
姜梨舔了下唇瓣,視線發飄還故作自然,“我們也走吧。”說罷,也不待宗岘回應,率先繼續往上走。
走了一段後才發現宗岘根本沒有跟上來,姜梨停下步子,轉身去瞧。
他還坐在原處,無聲的将她看着,眼裏情緒莫名。
姜梨揚聲道:“幹什麽呢,趕緊走啊。”
宗岘這才将帽子戴上,起身向她走來。
他步子大,幾步就到了姜梨跟前,然後突如其來地說了句,“姜梨,你真像一只烏龜。”一點兒的風吹草動都能被驚得縮回殼子。
被莫名其妙冠上烏□□銜得姜梨瞪大了眼,指着自己,“你罵我?”
宗岘沒好氣,将她頭上的帽子轉了個彎兒,不發一言的走了。
姜梨滑稽地頂着轉了九十度的帽子,難以置信地張合了下唇瓣,半晌才反應過來似的怒道:“宗岘!反了你了!”
罵罵咧咧地将帽子扶正,然後順了順弄亂的頭發,姜梨氣悶地對着前面那修長身影翻了個白眼兒。
哼,幼稚!
到達山頂目的地時,沈宗衡幾人已經在一山莊歇息,見了姍姍來遲的宗岘,沈宗衡笑道:“你這孩子人高馬大的怎麽還落到了最後去?”
宗岘找了個空位坐下,說:“有事耽擱了會兒。”
不遠處的劉美音仍黑着臉,滿腹委屈的将宗岘盯了一眼又一眼。
她爺爺看出自家孫女的不快,樂呵呵地問道:“怎麽了?陪爺爺出來逛會兒就這麽不開心?這小嘴兒都能挂壺醬油了。”
“沒有。”劉美音癟着嘴。
“那告訴爺爺,又是誰惹我們美音了?”
老人一邊問,一邊看向邊上的鐘恒,向他使眼色。
鐘恒意會,無奈的一笑,對着不遠處的宗岘擡了擡下巴,意思是罪魁禍首在那邊呢,他可管不着。
劉美音将兩人的暗中互動看進眼裏,低聲急道:“別瞎猜了,跟別人沒關系,我只是餓了!”
她是喜歡宗岘,可也做不到三番兩次的擺低姿态去熱臉貼冷屁股。何況這人已經有了女朋友,再好也是別人家的。
沈宗衡倒是有些讀懂了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走到宗岘跟前輕聲問:“你惹到人家了?”
宗岘喝了口水後,問:“什麽”
沈宗衡說:“劉家那閨女。”
宗岘蹙了蹙眉頭,“她跟我有什麽關系?”
沈宗衡笑道:“不是同學?”
“不熟。”宗岘淡聲道。
沈宗衡細究了一下他面上神情,見不似作僞,便不再說什麽,舉起杯子喝了口茶。
沒一會兒,沈宗衡放下茶杯,對宗岘說:“這個假期有沒有什麽打算?”
“寒假?”宗岘擡眼看着他問。
“嗯。”沈宗衡點頭。
“沒什麽打算,怎麽?”
沈宗衡笑了下,“如果沒有別的安排,那就去公司學點兒東西。”
聽到這兒,姜梨收回四下亂轉的視線,驀地看向沈宗衡。
宗岘似也有些驚訝,眼裏帶着疑惑。
沈宗衡繼續說:“你和亦岑年紀也不小了,将來公司總歸是要交到你們手裏的,早點去熟悉一下沒壞處,你爸他那個性子,我終究是不太放心。”
聽他提起沈從臨,宗岘眼裏閃過一絲諷意。
“那是沈亦岑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姜梨看着宗岘那漠然的側臉,不知道他自己清不清楚他正在拒絕什麽。
沈宗衡面上情緒沒多大變化,似乎早已預料到宗岘此件的反應,他也沒強求,手指輕敲着木質的桌面,“現在離放假還有些早,你再好好考慮。”
宗岘起身,“我出去走一會兒。”
山莊臨山倚湖,碧湖邊上一排造型各異的石山,青山綠水的頗為雅致。
“宗岘。”姜梨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再問問,“你知道你爺爺剛剛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嗎?”
宗岘停下步子,回身看着她笑了下,“姜梨,我不笨。”
姜梨努唇,低聲道:“哪有說你笨了。”
正準備再解釋一下,宗岘已經不緊不慢地開口打斷她,“你說過,總有一天,我可以獨立于沈家之外,對不對?”
姜梨愣住,想起前一天晚上安慰他的話,遂點點頭,“嗯。”
宗岘望着邊上的湖水,輕聲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那一天。”
他臉上滿是淡然,可說出的話卻全是認真,姜梨張合了下唇瓣,可卻什麽都說不出口,也沒有什麽再說的必要了。
一會兒後,宗岘又回過頭,及其柔軟的笑了下,“姜梨,相信我。”
姜梨彎彎唇角,“嗯,信你。”
午餐過後,幾位老人正商量着要去湖邊垂釣,沈宗衡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他對着另兩人擡了下手以示歉意,然後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姜梨正蹲在那兒逗着一只肥嘟嘟的橘貓,見沈宗衡過來還挪了挪位置。
自沈宗衡接起電話,臉上明快輕松的神情就慢慢垮去。
“什麽?嚴不嚴重,好,我馬上回來。”
見他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姜梨還有些疑惑,然後就見到他又撥出了另一個電話。
“喂,小王,馬上到青鳴山莊來接我,回市裏。”
就要回去了?姜梨站起身。
恰逢宗岘去了洗手間出來,沈宗衡喊住他,“宗岘,收拾一下我們先回去了。”
見他神情嚴凜,宗岘問:“出什麽事兒了?”
沈宗衡說:“亦岑受傷了。”
沈亦岑受傷兒了?姜梨驀地睜大眼。
宗岘不着痕跡地看她一眼,又問沈宗衡:“他怎麽了?”
沈宗衡皺緊了眉,眼裏盛滿擔憂,“聽他媽媽說是被人捅了一刀。”
“什麽?”姜梨沒忍住驚訝出聲。
她使勁兒回憶,卻怎麽也想不起原書裏哪有沈亦岑被人捅刀子的劇情。
看着姜梨大驚失色的神情,宗岘微微皺了眉,眼帶疑慮。
沈宗衡已經進屋同另幾人告別,宗岘輕聲問:“你在想什麽?”
姜梨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同自己說話,愣愣地回說:“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沈亦岑怎麽突然……”
“你很了解他?”宗岘冷着臉,定定地将她看着。
姜梨趕緊搖頭,“沒有啊,但畢竟算是認識嘛。”
宗岘臉色稍稍好轉,眼波微不可見的晃動了瞬。
司機來的挺快,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便到了這裏,幾人上車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市中心醫院。
沈宗衡心系孫子的安危,下了車後就趕緊往醫院裏走,步子邁得又急又重。
病房內,王绮芸一臉擔憂心切,在病床前溫柔撫弄着沈亦岑的頭發,“亦岑,現在還痛不痛?”
沈亦岑對于母親的過分心疼有些無奈,側了側頭躲開她的手,“媽,沒多大的事兒。”
王绮芸急道;“還逞強!那刀子都進肉了,見血了!你真是要吓死我不成!”
沈亦岑無法,只能安慰她,“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媽你別氣。”
他說完又看向邊上,見沈從臨正凜着一張臉同李伽瑩說話,揚聲道:“爸,你別問她了,不關她的事。”
看着兒子的神色,王琦芸又不着痕跡地打量了那女孩兒一會兒,眼裏蓄滿了深思。
病房門被推開,沈宗衡大步踏了進來。宗岘跟在他身後,站在門廊處,沒走近。
王绮芸連忙起身,“爸,您來了。”
沈宗衡點點頭,徑直朝着病床走去,看着沈亦岑慘白的臉色,眉頭鎖得更緊,“亦岑沒事兒吧?”
沈亦岑搖搖頭,“沒我媽說的那麽嚴重,您別擔心。”
沈宗衡輕掖了下被子,又問,“傷着哪兒了?”
王琦芸抹了抹眼角,說:“還好是只傷着了腹部。”
沈宗衡沉沉一聲嘆息,“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李伽瑩紅着眼眶,終究是沒能抵住內心的自責,垂着腦袋走上前,羞愧道:“叔叔阿姨,真的對不起,沈亦岑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對不起……”
姜梨看直了眼,她沒想到李伽瑩竟也會在這裏。
沈從臨開口解釋,“她是亦岑的同學,亦岑出事兒的時候正和她在一起。”
他話音将落,屋裏驀地響起一道鈴聲。
“可能是警方那邊來了消息。”王琦芸短短說了兩句,便拿着手機出了病房。
沈從臨繼續道:“傷了亦岑的幾個小混混已經被拘留了,我們也派了人在查。”
那王琦芸接了電話,也不知道聽到了什麽,面色沉得吓人,眼裏的憤恨都快要噴湧而出。
像個勢不可擋炮仗,她疾步走到宗岘面前,不由分說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我們亦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要這樣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