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宗岘被她打得側過了頭, 白皙面頰肉眼可見的泛起一片緋色。
姜梨瞪大眼看向那一臉激憤地王琦芸,這女人發什麽瘋!
王琦芸突如其來的這一下子讓屋內幾人都愣住, 沈從臨最先反應過來, 連忙走上前拉住了情緒失控的她,“琦芸, 你幹什麽!”
姜梨趁此走到宗岘跟前,盯着他的臉頰細看, 那明晃晃的指痕讓她心裏一堵, 又忿忿地看了一眼那狀似瘋魔般的女人。
操,她這麽小心翼翼護着的崽竟被人莫名其妙的扇一大嘴巴子!
沈宗衡也沉了臉, 起身大聲道:“像什麽樣子!給我冷靜一點兒!”
王绮芸讓他訓斥的身子一僵, 總算平靜了些。
沈宗衡說:“到底怎麽回事說清楚!”
沈亦岑和李伽瑩兩人也是一臉驚異, 李伽瑩更是手足無措的看着門邊的宗岘。
宗岘輕撫了下臉頰, 感受到那處的灼熱後眸底泛起暗沉,他輕扯了下嘴角,“給個解釋。”
姜梨也死死地盯着王琦芸, 看她能說出個什麽理由來。
王琦芸咬着牙,掙脫了沈從臨的束縛,指着宗岘,一臉憤慨地看向沈宗衡, “爸, 你知不知道是他讓人傷了我們亦岑的!”
這話一出,屋內衆人瞬間神色複雜,沈從臨更是立刻拉下了臉, 狠狠瞪了宗岘一眼。
沈宗衡聞言皺眉,“宗岘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王琦芸冷笑了聲,“他怎麽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從小他就與我們亦岑不對付,誰知道他心裏都在打着什麽小算盤!”
姜梨氣得叉起腰,是,宗岘和沈亦岑兩人确實關系不太好,可這就成為她斷定是宗岘害人的理由了?!
“別說情緒話,說清楚到底從哪裏聽來的!”沈宗衡臉色越來越沉,大聲道。
王琦芸凝了凝神平複情緒,指着手機道:“刺傷了亦岑的那夥人已經交了底,他們是受一個叫做程穆的人指使。”
她說完惡狠狠地瞪向宗岘,質問:“你敢說你同那程穆不認識?”
程穆?
姜梨聽到這名字時也愣住,不由轉頭去看宗岘。
宗岘沉着眼,“認識。”
王琦芸冷笑了聲,“是你撺掇程穆指使了這夥人來找亦岑麻煩的,是吧!”
胡說!宗岘和程穆那些人根本就不熟好吧!姜梨恨不得能跳出去解釋一番。
然後,一個念頭竄過腦海,姜梨臉上的情緒滞了瞬,她突然想起,宗岘确實與程穆有過私下交集的,昨天下午他們才在武館見過面。
念頭一閃而過,姜梨又重重地拍了下額頭,想什麽呢,宗岘絕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為了讓自己定心,她看着宗岘輕聲問:“不是你對不對?”
宗岘臉色都僵了瞬,眼眸結起薄冰,垂在身側的兩手瞬間緊握。
“我沒做過。”他嗓音極冷,帶着不容置喙的辯駁。
他說完後定定地看着姜梨,眼裏浮起淺淺的委屈,“你不信我?”
沒人知道他這話是在說與姜梨聽,王琦芸恨恨道:“你當然不會承認!”
沈從臨猛拍了下病床邊的桌面,似乎也已經認定了是宗岘造成了沈亦岑如今的傷勢,指着宗岘大聲道:“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亦岑他再怎麽說也是你哥,你這心思怎麽就這麽歹毒!”
宗岘對他們的指責怒罵都置若罔聞,眼裏陰霾密布,流轉着淺淺暗光,無聲又執着地看着姜梨。
你信不信我。
姜梨抿着唇,沉默,然後篤定地點點頭。
“我信你。”
她信,她相信宗岘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宗岘臉上的凝滞散開了些許,又看向另幾人,沉聲道:“不是我。”
沈宗衡面色好似黑雲壓城,但他對這自己兒媳的話終究有些存疑,遂繼續問道:“那程穆又是誰?跟亦岑和宗岘是什麽關系?”
這時沈亦岑摻進話來,“程穆是翼德高二的一個學生,跟我有些矛盾,但是他跟宗岘應該沒什麽交集才對。”
見自己兒子竟幫着宗岘脫疑,王绮芸沒好氣道:“你怎麽知道他們倆沒有暗裏往來過,宗岘他自己都承認了,他認識這個人!”
沈亦岑被她這麽一堵,便沒再開口,抿唇沉默。
王琦芸繼續說:“警察那邊已經找到了程穆,是他親口承認,整件事情是由宗岘提起,然後他們才找了那幾個小流氓來做的。”
程穆親口承認?姜梨擰緊了眉心。
“程穆現在在警察局?”宗岘驀地開口。
王绮芸看都不想看他,撇着眼,“對!”
宗岘也不管她是個什麽态度,側頭對沈宗衡說:“我去警局見見他,我也想知道我什麽時候有同他說過這種事。”
沈宗衡眸色沉沉,點頭道:“我同你一起。”
王绮芸看了眼沈宗衡後頗有些委屈,“爸,說到底你還是願意相信他是吧?”
沈宗衡怒聲道:“我誰也不信!事情到底怎麽回事還沒弄清楚,你們也別在那兒瞎折騰!”
将話擱下後,他又轉頭看向沈從臨,“你跟我一起去警局,绮芸留在這裏照顧亦岑。”
......
警局。
因為事先有打電話交代,沈宗衡幾人很快見到了那一夥同沈亦岑打架的小混混。
沈宗衡目光一一掠過那幾個滿面緊張的小年輕,沉聲道:“誰是程穆?”
一民警翻了翻記錄簿,說:“這裏沒有叫程穆的。”
沈宗衡皺眉,“那怎麽說是程穆說這件事跟宗岘有關?”
民警說:“聽岔了吧。”然後他又指着角落裏的一個高壯男生,“哦,對了,他有提到程穆,小子,過來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那被指到的男生身子一僵,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姜梨認出這是經常跟在程穆身後的其中一個小弟,心想這件事看來果真和程穆有關系了。
擡眼看向宗岘,他也正若有所思地将這男生盯着。
沈宗衡情緒沒什麽起伏,卻莫名的帶着威壓,“說說吧,為什麽要傷沈亦岑?”
男生擡眼,視線發飄,瞄了眼沈宗衡身後的宗岘,緊抿着唇不開口。
民警拍了拍桌子,“說話!”
他這才梗着喉嚨開口,“想要給他個教訓。”
“程穆是誰?”
“我的一個朋友。”
“是他指使的這件事?”
男生又停下來,垂在身側的手握了兩握後說:“是,是宗岘讓程穆安排的,然後程穆讓我去找的人。”
沈宗衡仔細揣摩着男生的神色,厲聲道:“說實話!”
男生一哆嗦,卻依舊嘴硬,“我說的是實話。”
怎麽可能!這人一定在撒謊,姜梨心急得不行。
“我為什麽要讓程穆做這件事?”宗岘開口問男生。
男生撇了下嘴,“誰知道,你不是和沈亦岑争女人嗎?”
沈宗衡回頭看宗岘,“有這回事兒?”
宗岘冷聲道:“沒有。”
姜梨黑了臉,大致猜到了這人說的是什麽,心裏有些無力,這件事難道就翻不了篇了嗎!
民警在一邊問,“你說的目前看來都是你的一人之詞,有證據嗎?”
男生垂下腦袋搖了搖頭,“沒證據。”
“他說的那個叫程穆的呢?”沈宗衡問。
民警說:“已經聯系到了,說是在來的路上。”
“你說是我讓程穆做的?”宗岘走到男生跟前,低聲問他。
男生咽了咽喉,僵硬地應聲:“對!”
“他為什麽會聽我的話?”宗岘不緊不慢地繼續問道。
“程穆和沈亦岑也有些沖突,就順便答應了。”
“我同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你也在場?”
“......嗯,我,我也聽到了。”
“什麽時候?”
“昨天,對,昨天從武館出來後。”
“我當時怎麽說的?程穆怎麽答應的?”
男生讓宗岘一句句的追問逼得有些慌亂,瞳孔開始晃動,最後羞惱道:“我哪有記得那麽清楚,都是昨天的事情了!”
他話音一落,便有人領着程穆進來,“程穆到了。”
此時的程穆一臉嚴肅,絲毫不見往日裏的玩世不恭。
男生見了程穆,急聲喊,“穆哥!”
程穆滿眼複雜地看着他。
民警問:“你是程穆?”
程穆點頭,“對。”
民警指着宗岘,“你這同學說是這位男同學指使的?”
聽了這話的程穆眉頭一皺,男生見狀又急忙開口,“穆哥,這件事我們不是主謀啊,都是聽了宗岘的話我們才去做的!”
他眼裏滿是急色,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不好開口的樣子。
民警問程穆,“是這樣嗎?”
屋內的幾人都将他緊緊地盯着。
程穆眼裏情緒沉沉浮浮,最後一咬牙,說:“放屁,跟宗岘沒關系。”
聽了這話,姜梨深深吐出一口氣,放心了不少,側頭看了宗岘一眼,他眉眼平靜,并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沈宗衡臉上的沉重也顯然一松,側頭将呆住的沈從臨看了一眼。
而邊上的男生一聽程穆這話,雙肩一耷,滿臉煞白的潰敗。
民警拿起記錄簿,看着程穆說:“将事情經過講一下。”
程穆還沒開口,那男生就情緒激動道:“穆哥,我是你兄弟啊,別這樣!”
另兩名民警走上來,将他帶離了房間。
程穆抿抿唇,“是我做的,我同沈亦岑鬧得有些不愉快,所以讓章鳴去找的那幾個職高的想給他一個教訓。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動刀子。”
民警看了眼邊上的沈宗衡,又問:“所以那位宗岘同學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是吧?”
程穆看了眼宗岘,些微的歉意,然後大大咧咧道:“關他鳥事。”
民警敲敲桌子,“嚴肅點兒。”
程穆想了想,直接拿出了手機,解鎖後點開與章鳴的對話框。
【穆哥,沈亦岑那小子也太嚣張了,咱得治治他。】
【你想怎樣?】
【這樣吧,我認識幾個職高的學生,找機會和他幹一架。】
【行啊,反正最近無聊。】
程穆猶豫了一陣又開口,“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只是說着玩兒,沒想到章鳴真的去做了,他後面的這些安排我并不知情。”
宗岘看了程穆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姜梨也趕緊跟在他的身後。
到了警局外,涼風一吹,緊繃的心弦總算完全松緩,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姜梨,”宗岘停下步子,側頭看她,“其實你剛剛也有懷疑過我,對不對?”
姜梨愣住,張張唇瓣卻無可辯解,不可否認,最開始她真的有一瞬間的動搖。
宗岘看着她,無言地扯了下唇角,眼裏有些受傷。
姜梨看不得他這模樣,咬了咬唇瓣說:“好嘛,是我不好,我不該沒有完完全全的相信你。”
她左右看了看,在花壇裏撿起一根枯木枝,遞給他,話裏滿是大無畏的豪氣,“來,你要是實在生氣就打兩下我的掌心,我受着!”
宗岘接過了那根枯木枝,看着她開的掌心,臉色沒繃住,側頭笑了下。
他将樹枝扔回花壇裏,“算了,舍不得。”
作者有話說: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更新得越來越晚了...(撓頭)